第二天,四人分头行动,屠案和安宁去镇上的警局反映和了解情况,简言和厉效搭早上唯一一班车进村。
镇子不大,安宁和屠案步行去的公安局,接待员漫不经心的听他们说完来意,告诉他们镇上警局也无法查询是否有人入职,虽然李家村是小镇管理的,但它有独立公安部门。
屠案是当警察的,自然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小镇警局之所以这么说,一是因为他们疏于管理或许真的无法查询,二是这件事弄不好就是大型刑事案件,他们是在推卸责任踢皮球。
但毕竟一名警察失踪,不是普通纠纷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屠案和厉效的爸爸又都是公安系统的干部领导,小镇警局也不能完全坐视不管。僵持之下,副局长决定派一辆警车送他们进村,另外派一名警察协助调查。
屠案当机立断把四人的行李全都带上,镇里乡下交通不方便,如果一天案件解决不了,他们可能得在村里留宿。
开车的是个老警察,性格爽朗喜欢聊天,可一开口就是一嘴方言,除了脏话安宁一句都没有听懂。跟他们一起去调查的警察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戴个眼镜,讲起话来文绉绉的,一看就是个慢性子。他叫巴也图,少数民族。
山路崎岖,车子非常难开,路上还长要避让,不到半个小时安宁就晕得不行,恨不得把胃给摘了。屠案脸色也不好看,不因为晕车,而是用安宁手机给简言和厉效打了好几通电话,次次都是无人接听。
电话能打通,不存在没有信号的问题,那到底什么原因让他们不接电话呢?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屠案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安宁靠着舒服一些,刚刚还咋咋呼呼说头晕要吐的女孩现在已经安稳的睡过去。
担心忧虑是这个世界上最多余最无用又最令人头疼的疾病,一旦开了头就一发不可收拾,而安宁显然拥有治愈这个疾病最好的两种药——吃饭,睡觉。
屠案有些羡慕,可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越是靠近李家村,心头的阴霾就越浓重。
车停下来,已经是正午,老警察把车直接开进李家村派出所,原来他也因为别的事情来过,对这里还算熟悉。
“小屠啊,我就不跟去凑热闹了啊,这村头大树好乘凉,我就在这儿等着。”老警察自顾自的点了根烟,嘴里骂骂咧咧道,“你们有什么事就快办,天黑之前我们可要往回赶,这村子啊,他娘的邪性得很,不带个童子牵个公鸡都不敢走夜路。”
“王叔,我们无产阶级是不信鬼神的,这些都是封建老思想。”巴也图推了推眼镜,字正腔圆的纠正。
屠案管不了这些,打个招呼就直接走向李家村派出所的大门,安宁把刚刚老警察的方言捋了一遍,似乎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字眼。
“嘿嘿嘿嘿,屠案,你是不是童子啊?”
“啧,不要说话。”屠案被安宁一问,差点撞在门框上。
“这个反应那你肯定是了。”安宁跟在后面笑的直不起腰,屠案不好意思的偏过头,暗地里加快了脚步。
派出所的接待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秃头猥琐男,一听见“找人”两个字立刻就变了脸色。
“哎哟我去他大爷的,今天吹的什么妖风,一上午来两拨。”说着拍桌子就要抓人,几个裹棉袄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从那儿冒出来,一下就把屠案和安宁围在了中间。
在N市安宁虽然性命受威胁,但至少抱紧屠案和简言大腿,日子还是很好过的。尽管T市不是他们的地盘,也没受过这份气。可今天在这李家村派出所,屠案这脸这身份在这群“便衣”警察眼里还不如一包软中华值钱。
屠案也皱起眉头,想到过他们会不管不问,但没想到要直接抓人啊。
“哎哎哎等一等,等一等。”巴也图终于出现了,一边推着眼镜一边从包围圈外挤进来,站在屠案和猥琐男之间,“李警官,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这是上头领导派来的,是上级。”
巴也图看起来文文气气的说话也捏着嗓子,可编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两句话的功夫安宁和屠案就摇身一变成上级了。
“上级?”猥琐男冷哼了几声,眼里依然写满怀疑,“巴崽子,你可想好了,不要骗老子。我们这小派出所能来什么领导?”
“我们是来调查一个失踪的警察。”屠案掏出证件迅速晃了晃又收回口袋,这秃头精得很,要让他看出屠案是N市警察,就更不会把他们当回事了。
“什么失踪警察,我们这儿就这么几个,谁失踪了?没有的事儿!”秃头猛地喝了口茶,把白瓷茶杯掼在桌上,“我说你们是大领导,我们这小庙也容不下,你说说这个派出所连个所长都没有,谁接带你们。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趁早走吧!”
巴也图整理了一下衣领,又装模作样的清了清桑,才开口:“老李,和上级怎么说话?”
“哟呵,你个崽子。”秃头一巴掌朝巴也图后脑勺扇去,把他往一边推了个踉跄,“别他妈跟你老子装模作样的,我们大不了不干种田也不过就这几个钱,屁点儿的工资还想老子跟这儿给你们装孙子。”
“你好好说话。”屠案去挡秃头继续挥向巴也图的胳膊,不想那秃头来劲了,抡着胳膊直接朝屠案回来。
屠案没料到他有这步,但还是迅速作出反应,后撤一步给自己留出空间,单手钳住秃头的手腕向上一折再反手一别,就将他整条胳膊背到了身后。
旁边几个男人看要打起来了,纷纷要上前,屠案一个转身把秃头推在前面,挡在几个男人和自己之间。安宁看情况不对早就退到了秃头的办公桌后,看着屠案出手,竟然有点小兴奋。
那边屠案正和几人僵持,安宁也没事做,就四下张望,这一望却望出了大问题。
“屠案!这是简言和厉效的手机!”安宁眼尖,发现秃头半开着的抽屉里放了两部和这个穷苦村庄格格不入的智能手机。
“他娘的你们一伙的!”秃头听到安宁的话,用力挣扎起来。屠案眼疾手快,将他右臂往上一抬,疼得秃头再次半蹲下去,他筋很硬,无法在右手臂向后折的情况下保持直立。
见状,几个男人里有个高瘦子按捺不住,突然冲了上来,嘴里还骂骂咧咧说自己脸上的青紫就是给早上两个人打的,屠案右手控制着秃头,行动也被牵制,这边刚抬脚把高瘦子踹出去,那边几个人一拥而上,眼看场面就要控制不住。
“都停下!”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安宁循声望去,声音的来源竟然是站在门口的一个形容消瘦像一片枯叶一般的老人。老人看起来有八十多岁,人缩的身高不足165,但仍然挺直了腰杆,一头白发打理的整整齐齐,穿着褪色的唐装,立在那里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一句话就控制局面,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高人?!
安宁正好奇,就听见秃头垂头丧气的说道:“村长,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