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连环杀机 > 第48章 49.地下入口
    所谓后山不过是落满枯叶的小山丘,李家村虽是北方但冬天不至于严酷,有些树还残留着零星树叶,现在也为他们做一些遮挡。不过大部分树已经落了叶,干枯的枝杈在漆黑的夜晚显得尤为狰狞。行走在枯叶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上了一只恶心的妖怪,发出粗杂的吼叫,在静谧的夜晚刺激着安宁已经无比脆弱的神经。

    电筒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而眼睛常看着光里再望四周就越发看不清,只觉得一切都是黑暗,黑暗里有无数只眼睛,阴森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而来,阴魂不散。

    永远不能把后背留给未知,安宁带着这种来自于直觉的执拗坚决要走在屠案前面,屠案紧跟其后打着手电,辨析着枯叶上被踩出的小径。一开始这份工作还算轻松,到后来痕迹就凌乱不清难以分辨了。

    在后山打手电是极其危险的选择,这等于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危险中,如果后山有人,他们的光就是在为他人指路,可关掉手电,两人根本无法在从未走过的后山找到路径,在未知的树林中迷路也不是一个好选择。

    安宁的神经时刻保持紧绷,她懂事以来从未如此紧张过,黑暗可以唤起一切不好的记忆,切碎的尸体,腐烂的头颅,绝望的目光,诡异的童谣。

    “啊!”安宁轻声惊呼,她踩到了一件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绝不是树叶树枝之类,“天哪,这是厉效的钱包,屠案!屠……”

    安宁回过头,声音戛然而止,身后咫尺之遥的屠案面如死灰,背后是可以吞噬一切的黑色密林。

    她没有看错,一道因为距离遥远已经暗淡的光束照在屠案脸上。

    “有人!有人!”声音带有浓重的北方口音,由远及近,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告诉安宁,来者不只是一个人,而是很多!

    “快!躲起来!快点!”屠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字眼,他不能让别人看见他在和人对话。刚刚安宁俯身去看钱包,回头的时候还没有完全站立,有树林做掩盖,很有可能那些人还没有发现她。

    安宁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蹲下建起钱包滚进了附近的天然沟壑,她尽可能将自己的身体蜷缩,以枯叶作掩护,在深夜很难被发觉。

    屠案瞟见安宁已经藏好,一个字也没留,转身朝背离安宁的方向跑去,寂静的树林里脚步声突然变得凌乱,安宁不敢抬头,任凭树枝擦破脸上的皮肤,她甚至不能哭,抽泣也会暴露她的位置。

    直到她快要窒息,一切才平静下去,不远处传来人声,尽管听不清也听不懂,安宁还是可以判断,是屠案被抓住了。

    北方汉子们没有追求杀人艺术的变态嗜好,他们三下五除二放到了猎物,骂骂咧咧的走远,等一切声音都消失,安宁才从枯叶堆里探出头来。

    黑云将残余的月光啃蚀殆尽,刚刚屠案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了一个背包,安宁蹲在背包面前,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清了手中的钱包,属于厉效的钱包空空如也,上等皮革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液。厉效出事,屠案被抓,这一次,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了。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她再次失去了倚靠。

    安宁将背包抱在怀里,感受着书包背面残存的属于屠案的温度,眼泪滴落成线。她该怎么办,她能走出这里吗,走出李家村?屠案和厉效又该怎么办?!

    不能打110,就算拨通按距离远近也会直接转接到李家村派出所,安宁拿出电量所剩无几的手机,再次拨通简言的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冰冷的女声掐断了她最后的希望,树林像是一张网,连同黑暗一起将她包裹其中。安宁闭上眼睛不敢看周围的一切,生怕不远处的树上就挂着一具干尸,又或者背后阴森的黑暗中随时会伸出一只冰凉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紧张和压抑的哭泣让她出现干呕症状,寒意顺着脊背一点点向上攀爬。真的没有人能走出李家村吗?厉白强要再次失去自己的儿子,屠案也要为此献出生命?而她,还不知道那个暗中窥视她的变态凶手是谁,还没弄清自己的父亲为何而死,就要葬送在这个诡异的村庄?

    出于某种隐藏在血脉里的传承而得的潜能,安宁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这一点疯狂的火星在胸口演绎成滔滔大火,凶恶的火舌吞噬了胆怯,害怕,作为唯一的支柱,支撑她重新回到了上吊女人的房间。

    房间里小孩的衣服孤零零沉睡在床上,像是一个干枯的婴儿正在以沉默呻吟,安宁和它呆在一起,蜷缩在床上,苍白的指尖拂过它的一针一线,同时无数条丝线交织在她的脑海里。

    石阶,地板,吊灯,窗框上的木纹,墙壁微不可见的裂缝,安宁将整座老屋重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拆散再一块块拼凑搭建,先是结构,然后填充主要物件,最后是细节。第一遍,一无所获,第二遍,一无所获,她感到内心深处的恐惧让她下意识抗拒着回忆某种细节,而真相就在被选择性遗忘的细节里。

    “我不会忘记的,永远不会。”安宁眼神空洞的望着房间的某一处,望见了那个上吊的女人的脸,然后是被一刀捅死的彭兰,缝出笑脸的刘熙,血肉被绞碎成特殊墨汁的农民工,腐烂的人头,最后……是支离破碎的父亲的身体。

    她想起来了!

    为什么烛台和蜡烛是新的,没有使用的痕迹?为什么地板上会有几乎不可察觉但真实存在的拖痕?为什么无人居住的老屋客厅门前的石阶却像是有很多人走过?为什么那幅画上的灰尘不均匀而画框上有抖落的灰尘?

    因为那里就是入口!老屋神秘的地下空间的入口!

    安宁握紧手机激动的想要叫出来,又将这种冲动压回胸口,她救不了屠案和厉效,但她可以把消息带出去,哪怕是凭着自己的记忆取走开车也要好几个小时的山路,在所不惜。

    悄悄打开屋门,安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村庄彻底被黑暗吞噬,没有一盏灯光,可村民……竟然悄无声息的在路上行走!

    表情肃穆,穿着整齐,有条不紊,他们保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脚步朝向同一个方向。

    是老屋!

    安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外面像尸体一样行走的人群,手里一阵颤动,一直没有卵用的手机竟然在这时响了起来,吵闹的铃声与安静到呼吸都是罪的氛围格格不入。

    与此同时,数十道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

    跑?

    无路可逃!

    安宁关上门拖延时间,却知道往山里逃是行不通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却没有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静与闹都诡异万分!

    来不及多做思考,安宁按下回拨键,拨通了刚刚被她下意识按掉的电话。

    看屏幕显示,是简言!

    电话拨通,也顾不上听对面是否有人接起,她用最快的语速一遍一遍重复:“入口是老屋客厅的画像!入口是老屋客厅的画像!救我!”

    门被撞开,棍棒毫不留情的打在她身上,不知哪一根砸中了她的脑袋,将她彻底打入黑暗。

    失去意识之前,她只听见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