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连环杀机 > 第49章 50.全面坍塌
    伤口边缘在冷到刺骨的空气中干枯收缩,出现裂纹,造成第二次伤害,血液沿边缘流出,像是熔岩灼烫着已经备受煎熬的神经,在疼痛快要被习惯的时候安宁才寻找到一丝自己的意识。

    她是在哪里?

    安宁尝试了好几次才睁开眼睛,像是头顶压了一块大石头,只觉得脑袋异常沉重,后脑勺不仅有锐利的疼痛,还阵阵发麻。

    没有灯,光源是每个人手中高举的火把。

    疼痛让大脑神经有些迟钝,安宁后知后觉,这应该就是神秘的地下空间吧?像是一个洞穴,没有想象中的大,反而显得局促而狭隘,举目望去,只看见对面站的全是人。火把灼热的光芒晃了安宁的眼睛,让她不能看得更远。

    抓走屠案又将她抓来这里的村民悉数站立在她面前,甚至还有更多生面孔,略矮的地下空间挤挤挨挨站了大概有七八十个人。他们目视前方,脸上没有穷凶恶极的罪犯惯常的狰狞,反而非常平静,眼里透露着无法形容的虔诚。

    老村长李敏学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和安宁仅有三米之遥,看见安宁醒来,他脸上肃穆庄严的神情微微闪烁,嘴里却念念有词没有丝毫停顿。

    “以处子之血为祭,愿上主宽恕世人罪过,降与世人福祉。”

    “愿上主宽恕世人罪过,降与世人福祉。”

    村民跟随者李敏学低低吟诵,不是普通话也不是方言,更像是某种古调,瓮声瓮气又难成一曲。

    带头的李敏学突然跪地,后面一众村民全都保持着举火把的姿势纷纷跪下去,快要烧到安宁眼前的火光瞬时矮了一截。

    是了,他们决计不会是在跪自己,安宁胸口难以抑制的涌出无力感,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冰冷的铁棍她脊背与双手交错的贴合点穿插过去,将她以站立的姿势固定,铁锈味混杂着血腥充斥她的鼻腔,占据了她大部分的嗅觉。

    尽管看不见背后,她依然可以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伤痕,这些人不是无目的将她绑在这里的,他们在她双手的手腕和小臂都划了好几道深深的口子,只是这些人不知道捆绑会阻止血液流淌。

    “请上主接受信徒的祭品。”

    “请上主接受信徒的祭品。”

    “请上主收走人世一切苦难。”

    “请上主收走人世一切苦难。”

    “请上主降临。”

    “请上主降临。”

    他们说的祭品就是她吧?那么这里是祭坛吗?

    火光不再刺眼,安宁才把四周看了清楚。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祭坛,这里是一个屠宰场。

    就在她站立之地半米之外,环绕着一道人工沟渠,沟渠里数十具尸体堆积在一起,相互挤压累叠。压在底下的尸体已经白骨森森,最靠近安宁的一个烂掉了半个脑袋,左眼眼珠拖在外面,脸上还有蛀虫留下的黄水。

    安宁在其中找到了那个上吊自杀的女人,她的尸体显然是后来摆放上去的,还没有腐烂,肤色呈现一种紫褐色,双眼绝望的瞪大,因为上吊的时候绳子靠前,舌头仍然在她的嘴里,但那早晚也是白蛆的食物,已经有胶黄色的蠕虫从别的尸体上爬过来,一点点蚕食女人的身躯。

    村长李敏学已经站起来,走到安宁跟前,他缓慢的呼吸喷洒在安宁脸上,却并没有任何冒犯的神情。他依然是庄严而神圣的,像个私塾里的老先生。

    如果他手里没有拿着一根尾截面有十厘米粗尖端熠熠闪光的钢锥,安宁几乎要把他当作是可以信任的人。李敏学凑近踮起脚尖轻吻安宁的额头,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亵渎的吻,像是教父亲吻受洗的婴儿。

    “上主爱你。”

    李敏学平和的嗓音像是安魂曲,让火焰都平静。

    “可我不爱他。”安宁勉强勾起嘴角,发现李敏学脸色祥和的表情出现裂纹,立刻用尽全力放大了这个笑容,她现在一定笑得很诡异吧,最好能把他们都吓死,安宁对这些人的身份已经有了定论。

    什么村民,村长,就是邪教教徒!

    “你要杀了我吗,用我的生命祭祀你的上主,是你的上主要你这样做的吗?”

    “上主仁爱,他赐予你极乐。”李敏学语气坚定,眼里闪烁着某种光芒,他看着安宁,而又不是。

    “上主就是这样仁爱的?”安宁讽刺的看着两边墙壁上钉着的尸体,其实已经看不出是尸体了,只是骨架上粘着少许腐烂的皮肉。四具,目测没有一具年龄大于十岁。

    李敏学意识到安宁话中所指,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她们是上主的婢女,享受上主的福泽。”

    “狗屁,这不是上主,是恶魔,是你们内心的恶魔,你们都是一群疯子!”安宁干脆大声笑出来,但大量失血让她完全没有力气支撑自己,如果没有身后的铁架,她此刻一定狼狈的摔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无视肺部隐隐的刺痛,安宁乘胜追击,“你要杀我,用我的生命祭祀那个恶魔,我就用生命诅咒他,若是真的有上主他一定会……”

    一定会……黑洞洞的枪口和它之后笔直站立的人影直刺入安宁的脑海,一时间让她忘了下文。

    “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他会惩罚你们,剥去你们的皮囊,挖去你们的眼睛,让世人看清你们腐烂的灵魂。”安宁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胡诌什么,眼里只有人群后面静静站立的人影。

    季可可!

    电话那头的女人是季可可!

    她怎么会在这里?简言呢?

    她为什么来的这么快,还是自己已经昏睡了很久?

    不断涌出的问题快要将她淹没,可她不能停下来。显然安宁的苏醒不在这群邪教徒的计划之中,她的话已经引起了骚动,站在最后的秃头愤愤大骂起来,引得众人一片附和。

    李敏学没有理会人群的谩骂声,冲安宁露出了一个慈爱的微笑。

    “上主会教导你,孩子。”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秃头倒了下去,季可可开枪几乎不需要瞄准的时间,每枪必有一个人倒下,短短数秒,枪声和人群的惨叫在狭隘的空间里回荡。

    可这样救不了她,李敏学毫无犹豫的举起钢锥,朝她刺来,安宁甚至能感到锥尖的寒意已经刺入她的皮肤。

    又一声枪响,李敏学的脑门上出现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滚烫的鲜血,骨茬和脑浆全部喷溅在安宁脸上,迷了她的眼睛,一时间眼里除了血光什么也没有。

    “安宁!”

    是屠案的声音!

    可是来不及了,安宁忍痛睁开双眼,最前排的四五个村民已经拿着猎刀朝她砍来。

    “不要过来!”

    安宁闭上眼睛,接着是巨大的轰鸣,大地在震动,不是她脚下的土地,是头顶的。爆炸和坍塌来得太快,猎刀还没触及她半分毫毛就被砸落的碎石埋进了尘埃。安宁跟着身后的铁架仰面倒下,下一秒压上来的却不是巨石,而是一个温暖的身体。

    她的身下,是数十具腐烂的尸骨。

    安宁将头埋在屠案的颈间,他们倒下的位置很巧,石块相互累叠,空出了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尽管他们无法起身,但也没有被巨石砸到要害,只是安宁的腿被压在石头下面,她头一次明白什么叫骨折,甚至有点好笑的想,这次应该是粉碎性的。

    不知道这些邪教徒对尸体做了什么处理,她竟然闻不到一点腐尸的臭味,只有屠案的味道,安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记住他独有的味道的,又想,下一次屠案换了洗衣的柔顺剂可能就不是这个香味儿了。

    “我以为我要死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安宁失声痛哭,同时,疼痛从大大小小的伤口席卷而来,似乎要将她的神经扯碎,“屠案,我会死吗?”

    “不会。”屠案没有太多活动空间,只尽可能保住安宁,让她离背后的尸堆远一些。

    “我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然死的真是不明不白。”安宁望着屠案,尽管一团黑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屠案就在她面前。

    “真可惜,我还有很多好吃的没有吃过,还没有谈过恋爱,还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

    “这一切都会有的。”屠案不明白安宁为什么突然这么悲观,爆炸塌方是季可可的救援计划,他们被救出去是早晚的事情。

    “可能来不及了。”安宁突然抬起头,朝着预判的屠案脸的方向凑过去,却没有完成自己的目标,只亲到了他的下巴。

    好在黑暗替她藏住了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颊上泛起的红晕。

    屠案轻笑,乐意之至的帮助安宁完成了她的愿望。

    “我好困,再亲我一下。”

    “嗯,不要睡。”

    “好。”

    屠案没有再次亲上安宁,他臂弯里女孩的躯体已经软软的塌了下去。

    安宁没有告诉屠案,在她倒下的时候掉落的钢锥从她的后腰戳进了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