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是当屠案随便一说,不想一个小时后他们和秦康厉白强真的坐在海天大饭店的包间里。算是许久不见,厉白强比上次还要老一些,白发已经从头顶心冒出来,脸上无法舒展的皱纹堆满了疲惫。
“白警官。”屠案不知道他和秦康一起来,有些惊讶。
尽管显得苍老,厉白强依然是一脸严肃,挺直腰板,好像任何事都打不垮他。他使劲和屠案握手,目光交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默契与理解。只一个眼神,厉白强就明白,屠案永远不会把他哭倒在急救室前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而他们之间的误解和过节全数过去了。
“你们都是年轻人,我在这儿反而打扰你们了。”厉白强第一次对他们露出笑容,尽管只是微微抿了嘴角,和简言不一样,他的笑容不热烈,却让人感到人情味,这使他的形象不再那么冰冷,“你们别见怪,是我自作主张跟秦康一起来的,这顿饭我请客,给你们接风洗尘!”
“那我们一起谢谢白警官。”屠案和金灿灿一人端了一杯啤酒,只有安宁尴尬的举着旺仔牛奶讪讪发笑。
他们三个回家放了行李直接打车到海天大饭店,比秦康来得早,已经点了菜和饮料,本来简言没说不来,可他回到公寓才刚躺上床就默默睡着了,谁也不好意思喊他。
金灿灿对此很好奇,不过也只是问了几句,打破沙锅问到底从来不是她的作风。安宁倒是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过她什么也不想说。
一方面厉白强在场也算是有长辈管着,另一方面他们也都挺累的,这顿饭并没有吃的多high,尤其安宁,除了吃还是吃,一顿饭桌边堆了四瓶旺仔牛奶。回去的时候厉白强说开车送他们,秦康却提议去逛一逛,说是新建成的环亚广场很有意思。安宁虽然不想坐厉白强的车,畏惧他的严肃,但更不想逛街,吃饱了之后睡觉才是王道。
秦康仍然据理力争,一个劲朝屠案使眼色,安宁迷惑的眨眼,屠案却心领神会,朝秦康偷偷比了一个手势,开口道:“我们就不去了,安宁她还没完全恢复,今天也很累,改天,改天我再请你们吃一顿,约在环亚广场。灿灿,你要不要和秦康去逛一下?”
“我也听说那里好玩,还没去过,去逛逛吧。”金灿灿永远善解人意,也不矫情,跟秦康随手拦了一辆车就离开了。
厉白强去车库取车,安宁搓着手和屠案在路边等,N市属于南方,天气潮湿,虽然实际温度不比北方低,冷却是直刺进骨头逢里的。
“这么冷?”屠案拉过安宁给她挡风,“你刚刚是不是想去环亚广场玩?”
安宁立刻否决,“我才不去,我现在只想回家开空调睡觉。”
“吃了睡睡了吃。”屠案假装嫌弃的总结,“一晚上至少胖三斤。”
“你不懂,我这叫伤了元气,要好好补回来,你说秦康是不是喜欢灿灿姐啊。”
“灿灿在我们刑警队是警花,虽然她不是警察编制但经常和我们合作,我忙的时候都是秦康和她合作。”
“你说我们在一起就把灿灿姐推给秦康是不是很不道德。”
“看他们俩缘分吧,秦康听说我们俩在一起就说要请我们大吃一顿了。”屠案看见厉白强的车开出车库,半拥着安宁走过去。
“秦康这人真靠谱。”听见吃,安宁在心里狠狠将秦康表扬了一番。
厉白强开车稳重,车速不慢,很快把他们送到公寓,公寓窗口的灯还是黑的,说明简言还在睡。屠案和安宁都没喊醒他,只不过屠案得委屈一点睡沙发。
安宁洗完澡发现电视还开着,屠案却不再客厅里。
“你在干嘛?”
屠案正蹲在女生房间的床头柜找东西。
“灿灿把药放在哪里?”
“你怎么了?”
“简言。”屠案扭头放弃了寻找,床头柜乱的简直惨目忍睹,“他发烧了,有没有药?”
“在灿灿姐的抽屉里吧,你翻得是我的啦。”安宁不忍直视自己混乱的床头柜,一脚把它踹合上,自己跑去找药,她看见过第一天搬进来金灿灿把药盒放在……衣橱?
对,就是衣橱。
安宁凭借出色的记忆能力很快把药箱找出来,“把他喊醒吃药吗?”
“嗯,我去倒水。”
“我去,你喊他。”安宁毫不客气的把叫醒简言的重任推给屠案,自己跑去厨房。简言生病是她不会想到的事情,可能是简言平时给人的印象过于神奇,安宁总觉得生病这种凡人俗事怎么会跟他有关系。
但这并不是在夸他,绝对不是!
安宁端着热水走进房间,简言已经坐起来,困意未散还带着疲惫,难得的让简言看起来柔和了一些。每一个才睡醒的人都像是孩子。
而简言是一个暴躁的孩子。
“去吃一顿饭,你怎么胖了一圈。”
我去!
好在屠案接的快,不然安宁恨不得把手里水全泼简言脸上,算了,她不能跟一个病人计较!
“生病就好好吃药,保持安静!”
简言像是没有听到,安静的吃了药起床去洗澡,留安宁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好啦,我抱抱胖没胖。”简言走后屠案才笑着安慰安宁。
“谁要你抱啦,我这么瘦看不出来嘛?”
“看得出来,非常明显。”屠案顺从的配合,“快去睡觉吧,秦康给我发信息说环亚广场新开了一家电影院很不错,明天带你去看电影。”
“真哒!太棒了!”
“嗯,去睡吧,晚安。”屠案飞快的在安宁脸上亲了一口,后者立刻捂着嘴狂笑着跑开了。
金灿灿回来的不算太晚,安宁还没睡着,缩在被窝里玩手机。金灿灿往床上一趟,轻易的戳破了她装睡的小心思。
“还不睡觉吗?”金灿灿把安宁蒙在头上的被单往下拉了一点,“这样睡比较闷,不好。”
“嘿嘿,灿灿姐。”安宁迅速关了手机屏幕,像是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朝金灿灿干笑了两声。
“不困吗?”
“嗯,还不困。”现在说困太假啦,可安宁不知道怎么和金灿灿聊天,生怕她说起屠案,不过怕什么就来什么,金灿灿下一句就直接切入正题。
“你和屠案在一起了?”
“呃……是啦,也没有很久,灿灿姐……”
“哈哈,别紧张啦,肯定是屠案告诉你我喜欢他你才紧张对不对,那都是我们年轻时候的事了,大家都工作啦,也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像是你想的那样。反而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女孩很适合屠案,他骨子里是一个倔强的人,你个性比较柔和,和你相处他一定觉得很舒服。”
“哪里啦,明明是他比较柔和,我是很凶的。”金灿灿的话听的安宁非常受用,之前的尴尬也一扫而空。
“我是说性格,屠案他比较考虑别人,很有担当,所以对朋友比较惯,所以他更需要一个能听他话的人,一个需要他的意见并且依赖他的人,这样两个人才能找到最合适的相处方式。”
“灿灿姐,你好厉害,分析的超级有道理。”
如果感情的事情可以用理论分析,金灿灿说的绝对是真理,可后来安宁每每回想到金灿灿此刻说的话,便隐约感到苦涩。
“睡吧,你们会幸福的。”
“谢谢灿灿姐。”
“不客气,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