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失去男根的亚当 > 第56章 荣登处座(2)
    我看到两只砍断的脚从外面走来,悄悄地在水泥地面上踱来踱去,这是一双女人的脚,从创口处冒出雌性的血液。一只砍断的手突然跳到床上掐捏我的三角肌,并把鲜血涂在那里。大腿在空中飘移,臂膀在地上直立,她枕在她的屁股上,那屁股就像一个粉红色的葫芦状气球,在节日的夜晚酝酿着爆炸。好一个山精鬼魅。我们在无常府上脱衣,去阎王殿里寻欢。我搂抱着一具僵尸,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又啃又嘬,转眼就啃去满脸的皮肉,掏净了眼窝鼻窝嘴窝。一只骷髅出现在我的怀抱,瞪着眼呲着牙,它骨质松脆,不知生于哪朝哪代,死于何年何月。我大惊失色,始才明白我爱亡鬼。我在和尸体幽会,在和骷髅行奸,我向一堆骨殖廉价地出售肉体并搭配上我的精神财富。我开始厌恶我,我已经疲倦至极,我向孤独发出我诚实的致意,我钟情无人陪伴的生活,我将自暴自弃,我惆怅地拔出了我的茎根,我要走了。她说你还没流。我说我不想流。她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不好?我对你没有刺激?我缺少你需要的那种姿韵?可你说过我是天下最性感的女人。我呆板着面孔,我讨厌她的追问,讨厌她这样认真地对待我的逢场做戏。我的话是屁话,是神话,是鬼话。

    起来吧,穿上衣服。

    她扑过来,跪倒在我面前,紧紧抱住我的腿。

    我要你,要你。

    你没看见我软了么?

    我烦躁地吼道。她不松手,她知道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坚硬挺拔,即使不能坚挺,我也有办法让她痛苦地舒服用手用嘴用一切能想出来的手段,赐给她穿透其心脏、麻本其神经、宰杀其灵肉的电流或明晃晃的锋刃。但是我不想。此时此刻我渴望阳萎,我祈祷性无能的阴魂附体,我跪求老天爷用一把阴刀刈去我的阳物和保龄球般光洁滑溜的外肾精巢。我想告别女人,告别恐怖,告别狰狞凶险的过去。我怀念我的妻子,怀念她对我的冷淡。我怀念我的真正的家。我推开她。她绝望地光屁股坐到地上,铮铮淙淙地流出了一条碎镜片似的清溪。

    你想折磨我。

    我不是有意的。我情绪不佳。你知道,一个人的心理和生理是一致的,要是心思沉重那东西也就容易疲倦。

    你有什么心思?你把心思全用在别的女人身上。

    我怎么解释呢?我说天就要亮了,我得去上班,还不知等待我的是什么处分。我说我发现了妻子的情人,我给了她一刀。她们告状告到了单位上。我现在的处境是一般人无法承受的艰难。我、我真不想活了。红红静静听着,疯狂的情欲首先从脸上渐渐消亡。

    你怎么不早说?

    给你说有什么用?

    是啊,我对你已经没用了。还是死了的好。

    我假装没听懂她的自悲自怜,提起裤子,看看窗外的天色,问她能不能借几个钱给我。她指指堆在沙发一角的衣服,要我自己拿。我过去毫不客气地掏走了她的20元钱,好像这是今夜性恩赐的报偿。我已经堕落成一个以性为生活手段的男妓了。我带着难以消除的羞辱快快离开了那里。红红没有送我,也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再来。

    拂晓的寒风,空中的残雪,宣示冷酷的东方的青白色,不祥的一天已经到来。我的迎接厄运的双脚在厄运的边缘被冻得阵阵胀疼。我不得不加快脚步。机关,即将审判我的地方,带着阵阵暖气的热浪一下子吞没了我。正是上班的时候,很多人都看着我,很多人都冲我笑。居然有几个点头哈腰的,让我觉得在这个充斥着懦夫懒汉的地方,我已是一个令人畏惧的危险人物了。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心里心外。我想大概今天我是最后一次踏进这座培养骗子的绿色大楼了。我走进安环处的办公室,里面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似乎一旦发现我有什么异常举动,马上就会一哄而逃。我目不旁视,脸色沉郁地走向我的办公桌,就像一只过街老鼠心惊胆战地走过了群猫的阵营。

    已经不一样了。

    得让他请客。

    他们在胡说些什么?我坐到椅子上,发现桌面已被人擦得干干净净,总是插满烟蒂的烟灰缸刚刚清洗过,长期以来第一次露出了七彩玻璃的原色。很明显我的地方已经被别人占用。我不再是这个政府机关的公职人员了。一份红头文件端端地摆在桌子中央,像一个女人昂首挺胸地矜夸着自己的突出部位,矜夸着这些部位之间的那几处迷人的低谷。我朝文件不经意地扫一眼,再扫一眼,就发现了我的名字,发现了这丑恶的名字背后有那么多限定着自由的黑色文字。他们要干什么?先开除党籍后开除公职,再交给政法部门实行专政?可是我的眼睛不顶用了,我看到的都是些相反的内容,都是些不真实的文字,每一句漂亮的语言后面都掩盖着对我的揭露、呵斥和嘲弄。根据那上面的说法,我已经是这个处的副处长了,并兼任本处党支部书记,随之而来的是提高工资级别和改善住房条件。好吧好吧,你们大动干戈,不惜工本,居然用铅印的文件耍弄我。我只能接受这种耍弄。我要不动声色,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我掏烟点烟悠悠地喷烟。

    当副处长了,也不给大家发根烟抽。

    发烟喽,发烟喽,处座要发烟喽。

    抽吧抽吧。我把烟一根根地散出去。

    啧。

    我说已经不一样了嘛。

    一个令人鼓舞的念头突然闪过我的脑海。可能是真的。可能,可能,完全有可能。我想起我曾经给厅长送过一本从黑市上花六十元钱买来的《金瓶梅性描写集锦》,还给他借过两盘纯属方法论的黄色录像带。他一定受益匪浅,一定使自己的生活由枯燥乏味变得丰富多彩了。我应该受到重用,这是投资的效益。不错,是真的。妻子没告诉我,因为她仍然爱我。不,她怕引火烧身而没有胆量告诉我。一切灾难都是我心造的幻影。啊哈,亲爱的,普天之下我那些和我不干不净的亲爱的女人,我已经升官了。知道么?妻子,妻子,别再去阿尼玛卿大街给我丢人现眼。你已是一个副处长的高贵的老婆。我是你家先生,值得你自豪的高薪阶层的一员。我扬头看看我的处员们,正要说点什么,忽觉鞋子在下面有一种脱离双脚的趋势,低头一看,才发现我穿着红红那双大红的坡跟软缎绣花拖鞋,而且裤口上的纽扣也是开着的。我顿时感到异常狼狈,怀疑我脸上还留有红红的口红印记。妈的,太有点明目张胆了。好像我们这儿是专门提拔流氓的地方。不过,这倒使我体会到了一种独特的生活情趣。一个行色匆匆的奸客,一只采够了野花又沾染了一身花粉的灵长类黄蜂,一个穷愁潦倒的花花公子,出乎意料或者是合乎情理地成了一个有权有势的领导干部,美哉,壮哉,雄丽哉。那感觉就像我第一次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正式趴到一个名实相符的女人身上,第一次从对方野性复发的反应和我的舒展畅美中,体验到了生殖器的伟大。但现在首先使我感兴趣的并不是发号施令,过过官瘾,并不是去虔诚地拜谢那个由于我的帮助而享受到了性幸福的厅长,而是回家把喜讯告诉一直鄙夷着我的妻子,顺便对她说,别小看我,仕途刚刚开始。妻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希望我有出息的人,尽管她有时会恶毒地攻击我。然后我要换上一双较为庄重的鞋,再洗一把脸,洗去我满脸的淫棍色彩。

    我离开了机关,不知天是睛是阴,风是紧是轻。当我站到家门口时,已是满头热气。我是一路小跑赶来的。但我没想到我会马上跌入冰窖,我会再次感伤地踽踽而行,迎着寒风离开我的家。

    一个小时后我发现我回到了我的办公室。在我的副处长宝座上,我翻阅一大摞政府文件。文件中突然跳出一封信来。我愣了,恍然觉得真实的存在又回到了我的眼前。我急急忙忙打开信,这就等于我打开了妻子的胸腔。妻子如是说:

    我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我不忏悔。就像我永不忏悔我的爱那样。我爱过你,现在,我希望我能爱更多的人。我准备奉献一切,向所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当然也包括你,我感谢你对我的教育。我坚信,如果没有你,就没有我现在面对着的这个世界,也没有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是我们共同的希望,对么?

    我们各有各的生活。现在该是我们互相拉开距离的时候了。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想一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彻底分手了?

    哭着的人,眼泪都是有棱有角的石头,都是锋利的刀。妻子在哭泣,因为我相信没有眼泪她是写不出这封信来的。所以当我感到有块石头砸开了我的脑壳,有把刀子豁开了我的肚腹的时候,我就看到那眼泪已经变作滂沱大雨朝我劈头浇来。每一滴雨水便是一个文字,它们按照一定的规律组合成了一个淫雨如注的时代、一篇冰莹玉洁的女性的自白。她似乎在问我,问茫茫宇宙,为什么人会分成男人和女人?为什么女人会有阴户男人会有阳物?为什么男人和女人、阳物与阴户之间会有那么遥远的距离?而一旦距离消逝,罪恶就发生了。为什么丈夫和妻子的阴暗的罪恶会带来光明灿烂的后果那挺起的肚皮如满月临空,让星群骤然泯灭,让大地流泻精液般的柔光,那痛苦到满腔仇恨的分娩,让血光耀天,宛若万朵红霞冉冉升起;那孩子的呱呱坠地,如同出水芙蓉临风如浴。可是,连路边的石头都知道,一切的起因都在于罪恶的精子曾经洞穿了那座秘藏于深处的宫殿。人们赞美孩子却忘了更应该赞美的是罪恶,人们为结果而欢天喜地却不知道更应该昭告于世界的是原因,是那次火忿忿、颤巍巍的交媾。亲爱的妻子,别忘了,当你把两条玉腿朝我叉开,当我把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用精虫组成的五线谱送入你那音色纯美的黑管里的时候,那才是希望。

    我把妻子的信看了一百遍。恍恍惚惚地觉得尽管她不希望我去打扰她,但她还是在爱着我,不然她就不会写信,更不会用商量或者试探的口气提出分手的问题。如果是这样,我为什么不能够用我曾经有过的席卷天下女人的勇气去砸碎她的那个世界呢?不,不能这样。我不能再去做一个强横霸道的人了。我必须等待,等待她在经过一番肉欲的洗礼之后,以崭新的姿态再次向我奉献一切。

    我的美丽的妻子,我的性感的少妇,愿那些陌生的男根如同理智的阳光驱散笼罩在你阴户上的最黑暗的乌云。要知道,人世间再没有第二件事比性交更能激动人心,更能影响人的祸福荣辱,也没有第二个问题比它更充满愚昧和谬误的色彩,更具有神话般的原始魅力。

    让我说,我依然爱着你。因为我依然拥有钱塘江潮般的性能力,依然拥有黄土高原的坦荡、喜玛拉雅山的高耸、金沙江的放浪以及苍狗獒拉的顽强、隼鹏的凶鸷、雪豹的蛮野、母狼的激情。我是枭雄我是鬼,我是情欲之精鬼,我是呼风唤雨之天鬼。如果我不再去怀想那似乎是山岚地雾般虚无的理想女人,我就是一条永远畅游在快乐之海中的骄纵的鲨鱼或者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