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脚下,素衣女子提着一盏琉璃灯,独坐净心亭,身后的丫鬟轻轻为她盖上了披肩。
夜色微明,半月当空。夜里的风,竟不知不觉冷了些。
净心亭前,是一片铺满了荷叶的池塘,可纵是满园绿荷,也不见一朵红莲。
“凝儿,今日红莲几许?”细细一看,原来素衣女子双目已失。眼不见物,却来赏莲,着实奇怪。
“小姐,同往年一般,今年的荷园中依旧没有红莲。”被称为凝儿的丫鬟一如既往的看了一眼荷池,不假思索的答道。这个问题,小姐已经问了三个仲夏,而凝儿,也不知疲倦的答了三个仲夏。
花无百样红,或许是最盛开的时光,耗尽了它平生的艳色。
三年来,每日辰时许,女子都会轻提一盏琉璃灯,来到荷园边的净心亭,坐上半个时辰。
凝儿也曾问过女子,为何总是提着一盏琉璃灯?
是啊,双目失明,何必再提着一盏无用的琉璃灯?女子将琉璃灯提到眼前,苦着脸动了动唇角,笑的勉强而艰难。
故人不在,孤灯难明。可女子不知道的是,这一盏血色琉璃,自那场杀戮之后,便从未熄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