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寿宫。
皇后戚氏端坐于銮驾之上,颦蹙尽显凤仪。銮驾之侧,裴槿躬身而立,略微迟疑,终于还是近前一步,低声通禀:“娘娘,奴才派去幽里居的人,没有一人活着回来。”
眼睛挑了挑,戚柳眉头微竖,瞪着那躬身于銮驾之前的裴公公。敷了一层淡粉的面颊,略显雍容,却掩饰不了那露骨的怒意。
“十几名大内高手,竟杀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本宫真是白养了你们这群奴才!”鸾凤起怒时,驾前矮桌上的宫廷糕点,伴着银制的盛器,洒了一地。
皇后一怒,四下跪伏。四周的宫女公公,纷纷跪倒,谁也没有多说,谁也不敢多说。
“皇后娘娘何必与一群奴才计较?莫要气坏了身子伤了凤体。”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自仁寿宫门处传来,余音未定,一个身着朝服的武官踏步而进。
“柳儿参见叔父……”
那中年武官的目光略过跪在地上的一众奴才,鼻尖挤出一个冷哼,不屑而轻蔑。“柳儿,如今你已是大梁皇后,不可再对我这个外戚行礼,以免被人拿作话柄。”
这位随意进出仁寿宫的中年武官,便是大梁骠骑大将军戚仲铭,当今皇后的亲叔父。说话间,戚仲铭余光微移,落在了红极一时的裴公公身上。嘴角浮起一抹冷意,他向来厌恶宫中的这些阉人。
戚柳瞬间会意,她这个叔父,向来谨慎,每每会面,都不允许有旁人在侧。“怎么,还要本宫请你们下去吗?”
众奴才纷纷起身,唯唯诺诺,告退而去。只要那裴槿仍旧半跪,抬眸凝视着皇后,
“你也退下。”虽是心腹,可也不能拂了叔父的意。
“柳儿,以后少与阉党为伍,尤其是那裴公公。”
“叔父,他是我的心腹。”皇后在宫中行事有诸多不便,都是裴槿代为执行,才有了今日她的独宠后宫。
“那裴槿绝非善类,柳儿若执意要用他,今后还需多加提防。”戚柳的父亲早年战死沙场,留下这叔侄二人相依为命。戚仲铭浴血北境,戚柳献媚宫廷,才有了如今把持半边朝堂的局面。戚仲铭知道,戚柳决心想做,怕是少有人能劝得住。
话归正题,戚仲铭此次入宫,为的,就是摄政王多日不上朝一事。
“柳儿,萧正德老了,这京中重臣的位置,该换换了。”十年前,戚仲铭夺取萧正德北伐之功,官升骠骑大将军,十年后,他又要夺走萧正德摄政王之位,权倾朝野。
“明日圣上临朝,我会提点陛下,到时必定群臣响应。”摄政王已有半月不曾上朝,皇后笃定,这次朝堂议定,权倾朝野数十载的萧正德,将告老还乡。
……
幽里居,是金陵城最为喧闹之地,也是金陵城最为寂静之地。所有的尘世与喧嚣,看似环绕着幽里居,却又丝毫扰不了它的安宁。
二楼,凌青荷凭栏而立,借着天窗,远眺宫城的巍峨。
“大小姐,皇后派人去颍川王府,似是要召萧云入宫。”无言公子手下的探子,耳朵向来好使,尤其是在这风波四起的京师。
目光仍停留在那高大却又令人生畏的宫墙,红唇微微一动。“皇后要召见的,恐怕不止萧云一人。”
幽里居外,一道人影杵在人群中,仰望着面前的高阁,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不愿的抬起了脚。
环视着四周神色各异的食客、酒客和住客,持剑的男子将目光投向第二层。
“殿下,终究还是来了。”腮边晕了一抹红,凌青荷缓步而下,粉色纱衣带起一阵拂面的清香,十分怡人。
“你曾说过,要陪我演一场戏,现在,机会来了。”打量了一番凌青荷的周身。虽未发现旁人,可萧云相信,那日的折扇高手,定在这幽里居内。
“殿下要演,奴婢奉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