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寒扫了她一眼:“所以呢?”
“所以很对不起……”她歉意地垂头,暗暗咬牙,把本想炫耀的冲动也压制了下去,“其他的书我肯定会好好保管,好好学。”还是等自己攻克其他书以后,再一并和他炫耀智商吧!
“这是小事。”霍斯寒并不在意这个,倒反而有些释然。
他并不希望她去学这些,那天把书给她,也是一时的冲动。
最好……
她看不懂。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弄丢的,我用它打坏人了……”他不追究,纪安然也松散了一个心结,这才絮絮叨叨地讲述今天的惊险,“要不是我用书砸他,他就不会停车,我也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那时候真可怕,他还在后面追我……”
霍斯寒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
不同于她的后怕,他只担心另外的问题——
下一次,Z教授的人又会以何种方式出现?以何种方式接触她?
纪安然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那么“话多”!
她几乎把她想到的所有事情都讲了一遍,一个个话题联想出去,她总有说不完的话想告诉霍斯寒……等终于想到结账出门,时间已经很晚了。
之前还说只占用他一个小时,现在……
纪安然不敢和他算时间,只能暗自侥幸地吐了吐舌头:幸好,他并没有不耐烦。
门口的车位几乎已经空了,只有稀稀落落的几辆车,都是同样晚归的客人。
霍斯寒把她送上车,在车旁停顿了一秒,说了句“你等一下”,便又折回了餐厅。
他很快回来。
再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包冰块,用餐厅的布巾包着。他坐上车,直接把这冰凉的一团塞给她,简洁利落地丢出两个字:“冰敷。”
“啊?”拿着这包冰块,纪安然意外又局促,“你还记得……”
在医院的时候,医生的确随口叮嘱过:‘想要消肿快的话,晚上早点回家,拿冰块敷一敷。’但因为是随口说的,她便也没放在心上,如果不是他拿冰块过来,她都忘了……
所以他一直要求她尽快回家,是不是也因为这个?
“你耽搁太长时间了。”霍斯寒已发动了引擎,不耐地催促了一句,“赶紧敷,我没空帮忙。”他现在要开车。
纪安然的双颊一烫。
“恩。”她把冰块按上脚踝,借助这样的姿势,正好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也很小很小地传出来,“霍斯寒,谢谢你啊。”
“应该的。”
车厢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她的脚踝凉凉的,心……却暖暖的。
一路无话,畅行回了霍宅。
他们难得这样晚归,猞猁从屋子里迎出来,绕着车子转圈圈。纪安然跛着脚跳下车,单手撑着车身,被猞猁庞大的身体快速一撞,当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咕?”撞了人,奔跑的家伙才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
好狼狈……
身为伤员只有被欺负的份了。
霍斯寒已绕过车身来拉她。纪安然摆着手客气:“我没事,没关系的……谢谢啊……诶?”他抓住了她的一只手,纪安然以为他要拉她,于是借了他的力起来,同时道谢。
可是下一秒,他却突然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径直走入主楼。
纪安然觉得不好意思:“我就在地上坐了下,不碍事……脚也不用再冰敷了吧……你上楼干什么?”他没在客厅停留,也没去冰箱那边,却是抱着她直接上了二楼。
打开某个房间的门,他大步而入,将她放在正中的大床上,才正式开口:“从今天起,你睡我这里。”
什么?
纪安然的脑中“轰”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睡他这里?
为什么要睡他这里?
脑中一瞬间冒出无数个问题,但面对霍斯寒,她暂且只憋出了最关键的一个——
她困难地吞了吞口水:“我睡你这里……你睡哪里?”
他睡哪里?
这里可就一张床!
“旁边。”霍斯寒答她。
他还没有完全起身,两只手正好撑在她的床沿。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气息正好喷洒在她的脸上,温温热热的……他是无意为之,纪安然却是完全涨红了脸。
他的呼吸、他的话、他此时的距离……这些同时结合起来,让周围都飘散着淡淡的暧昧。
“旁……旁边?”纪安然朝着旁边的位置看了一眼,实在不相信这是霍斯寒会说出口的话,她的思绪始终都是懵的,干笑两声,“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同床共枕?
这也太惊悚了!
霍斯寒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这才反应过来,她误会了什么。他抿唇,绷着一张俊脸,停顿了数秒后,才淡淡纠正她:“是旁边房间。”
说完,他直起身,不动声色地侧过去,不让他看到隐隐发红的耳根……
她还真能想象!
“隔壁房间啊?”天!乌龙了!纪安然点头,亡羊补牢地一个劲附和,“对对对,你这里肯定不止一个房间的,呵呵呵呵……”
霍斯寒面无表情。
纪安然干笑着,差点维持不下这场独角戏……
“呵呵呵……”这里有洞吗?她想把自己埋了!
他只站了一会儿,留下一句“早点休息”,便要离开。
“等等!”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纪安然突然开口叫住他,她的脑袋渐渐清醒,这才想到其他问题,“为什么我从今天起住这里?西楼那边……”
她斟酌着用词,尽量问得顺理成章,不让他看到自己诸多的小想法。没办法,她最近……容易对他乱想。
“你脚受伤了,能一个人住那边吗?”霍斯寒打断她,理所当然地一句话,便堵住了她所有的疑问。
“是这样啊……”
“乒!”
回应她的,是他关门而出的声音。
纪安然对着那扇紧闭的门扉,默默地咬住了下唇:让她住在这里,是方便照应吧?可……就没有一丁点其他的原因吗?
比如离得更近一点?
唉……
她算是认命了!
她脑子里想来想去都是关于霍斯寒的种种,而且控制不住……
主楼和西楼的设计相仿,都是同批的装修。
可躺在这张和西楼相差无几的大床上,纪安然却失眠了。她不认床,睡不着完全是因为脑子里想着:他的房间就在隔壁,隔着一面墙的距离……
在如此静谧的夜里,在只有两人的空旷霍宅……
他们的距离好近。
纪安然把头蒙进被子,然后又钻出来,往返了数次后,终于忍不住抬手,慢慢地靠近墙壁——敲了敲!
“叩叩!”
墙体是实墙,她叩在上面,只发出细小的声音。纪安然却心虚地把手撤回来,虽然,他应该是听不见的。
果然,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纪安然静了几秒,忍不住抬手又敲了敲……
然后再敲一下……
再敲……
“叮!”
她正乐此不疲地进行这个小动作时,手机却响了。她转身拿了手机看,竟然是霍斯寒发来的短信,简简单单的一句,让人联想到他冷清说话的样子:“什么事?”
纪安然懵了一瞬。
什么‘什么事’?
不会是他听到她敲墙壁了吧?不会吧……明明看起来隔音很好的样子……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那个静止的短信窗口,表示着他的等待。纪安然怕他人找过来,到时候反而不好解释,只能忍着尴尬,一字一句地回:“没事,我拿东西不小心碰到了墙壁,没吵到你吧?”
短信发回去,却半天没回应。
纪安然始终盯着那面白墙,几乎把眼睛都盯酸了,他的回复才过来,依旧是清减的三个字:“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