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
纪安然失望地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翻身、睡觉!
让她住进主楼,确实是为了方便他照应,可他得照应的,可不止是她的腿伤。
他没有见过Z教授本人,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反客为主的唯一办法,就是尽量把她控制在身边。这样,即使Z教授有什么行动,他也不至于后知后觉。
可是,让她住进来后……
他也睡不着了。
他对睡眠环境的要求很高,任何细小的声响都能惊动他,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久以来,霍宅一直是他一个人在住的原因。之前她住在西楼的时候还好,他听不见什么,但是现在……
太近了。
先是听到她敲墙壁的声音……对于这种幼稚的行为,他忍了又忍,最后选择发短信解决。果然,那边很快安静下来了。
不过,半夜里,他又被她那边的动静吵醒……
很小的,低吟的声音。
霍斯寒拧眉,终究是因为不放心,这回下床径直去了她的房间……
“纪安然?”
她没有回应。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他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线往前走去,看清了躺在大床上的人。她竟是睡着的,只是哼哼唧唧地,在睡梦中发出声音。
“唔……”当着他的面,她又踢了被子。
她的睡品并不老实,大概是嫌房间里的温度太高,睡觉的时候不停动来动去,把身上的被子都踹到了床下。而她在沉睡中时,完全忘了自己的脚踝还受伤肿着,每踢一次,便吃痛地低吟一次……
霍斯寒无奈低叹,很想用“自作自受”评价她,索性扔下她不管了,可是——
她吵到他了!
他想睡觉,只能先“解决”了她。
恒温器就在卧室的门口,看她的样子是嫌热,他好心帮她调低了温度,然后走到床沿,顺势捡起她踢掉的被子,重新盖回她的身上。只是还未等他离开……
又踢掉了!
“唔……”伴随着被子落地声的,还有某人踢被子的痛吟。
“纪安然!”霍斯寒微恼,忍了又忍,终究是没有直接叫醒她,而是重新盖好她的被子,然后坐上她的床沿,顺势锢住她的双手双脚……只有她彻底安睡了,他才能回去睡觉。
叫醒她无济于事,她陷入浅眠的话又得吵他一次。
纪安然捅了捅被子,这回没有踹开,她在梦中不耐地蹙眉,却也只是尝试了几次,便渐渐安静下来,频率越来越低……
夜色越深。
霍斯寒也是越来越疲惫,困意一波波地袭来,他终于不知不觉地躺下,在她身侧睡了过去……
翌日。
纪安然被床上的动静吵醒,她极困倦地眯着眼睛,脑袋懵懵地看着——霍斯寒从她旁边起来,他趿拉上拖鞋,走向门口,颀长的背影消失在她的卧室……
哦,原来是他的动静。
纪安然重新闭上眼睛,又要睡过去……
可是三秒之后——
她豁然睁眼,脑袋倏地清醒。
等等!
他为什么会从她的床上起来???
纪安然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脚踝被带得一阵刺痛,她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但是现在纪安然顾不得这些,她以最快的速度检查——
衣服?
穿着的!
睡裤?
也是穿着的!
床单上?
没有任何奇怪的痕迹……
种种迹象表明,没有任何“其他事情”发生,她这一夜还不至于睡得太“疯狂”。但是,同样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解释:为什么他会睡在她的旁边,还那么泰然自若地起身离开?
纪安然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再度确认自己很清醒,所以——
是他梦游?
还是她瞎了?
她在床上呆坐了许久,才换衣服起身。
这里的楼梯不高,纪安然撑着扶手,一步步地艰难挪下楼,心中已默默地演练了各种场景——一会儿见到霍斯寒,他可能欲言又止,也可能羞愧难当……
然后接下来她就能顺理成章地问询了!
只是,她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
“起来了?”霍斯寒正好从餐厅出来,手里拿了杯温水,一边喝一边经过她,“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我记得你有吃早餐的习惯。”
说话的同时,他已淡然地走过她,拿了纸笔坐上沙发,开始规划今天的工作。
他和往日,并无任何的不同。
他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样子……
纪安然错愕地站着,明明她才应该是主动方,却因为他的反应而丧失了发言权。
“怎么了?”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站在楼梯口不动,霍斯寒这才抬头望过来,目光最后停留在她的脚上,“需要我帮你拿么?”照理说她都已经能从楼上挪下来了,再去个厨房并不是问题……
但他也没必要就这种小事和她计较,照看她不过也只是举手之劳。
“你先坐吧。”他放下写规划的纸笔起身,想要去厨房拿牛奶和面包。
“霍斯寒!”纪安然叫住他。她本来心里有些气愤,想要找他讨个说法,但是在喊住了他以后,要她主动提这种事,她的面色不禁有些赧然,“关于……关于昨天晚上……”
她支支吾吾地出声,可才刚开了个口,便被他打断——
“没关系。”他开口,一副很大方的样子,“不用客气。”
什么?
纪安然完全愣住,完全不明白其中的逻辑,可他却已转身走进了厨房……
咬着冰冷的面包,纪安然味同嚼蜡。
她觉得有必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你了。”她提醒,“你昨晚睡在我床上……为什么?”
“纠正一下你的睡品。”霍斯寒看过来,深吸了口气,淡淡反问,“不然呢?你以为我还能对你做什么?”看着她的眼神,他能猜到几分。他只能感叹她想象力惊人!
他还不至于,睡到一半,突然跑到她房间里对她怎么样……
他又不是低等动物!
“纠正睡品?”这是什么诡异的理由,“我的睡品怎么了?”不对!重点是,她的睡品他怎么知道?
“你睡觉一直发出声音,吵到我了。”霍斯寒也没打算瞒她,气定神闲地丢出真相,顿了顿之后,“如果你能安静点睡的话,我也能省力很多。”
他已经被她搅得睡眠不足了。
“我睡觉有声音?”纪安然被他的一番言论弄得有些懵:她是说梦话还是怎么?声音大到何种程度,才能把隔壁的人吵得睡不着?
霍斯寒只是“恩”了一声,显然没兴趣向她重现细节。
“我要去实验室。”他还有工作要处理,“你自由活动,白天陆亦行都在,你有事可以找他。”
“喂!”
她没叫住他,霍斯寒安排完,便起身走了。
他有既定的时间规划,并且严格遵循,简直就像机器人……
客厅里只留下纪安然一个人。
她喝了口“冰镇”的牛奶,心里还在纠结着“睡觉有声音”这件事:怎么突然一下子,就感觉有问题的变成她了呢?
说是“休假”,纪安然也关心公司的情况,想要打电话去问同事,可刚拿出手机,潘锦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安然,你没事吧?”电话一通,潘锦的紧张便传递过来,“那个肖正经理的事我听说了,特别气愤!我们的人去你们公司采访,听说你和一个教授还受伤了!”
“我没事,就逃跑的时候扭伤了脚,”纪安然据实以告,“教授比较严重,被打伤了脑袋,还在医院治疗。”
“太可恶了!这种人渣怎么当经理的?”潘锦怒骂了一通,也担心纪安然,“我等周末了就过来看你!另外你放心,我找人打听打听那肖经理怎么判,要是罚得轻了,我就写新闻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