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尽诡异的安静中,一道匆忙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紧接着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老康啊!到底怎么样了?小烨人呢?”
康东谷抬起涣散的双眼,看见林明从走廊那边快速走来。
像是绝望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立刻几步踉跄上前抓住林明的胳膊,“林律师!你怎么来了?你是律师,你救救烨儿啊!”
“你先别急!你坐下!”林明将康东谷重新扶到椅子上坐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说:“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小烨是我看着长大的,可是你知道他想对谁下手吗?”
“谁?你知道是谁?”康东谷睁大了眼睛看着林明。
林明阴沉着脸摇了摇头,康东谷更急了,“你倒是说啊!”
叹口气,林明气恼地吐出两个字,“小羽!”
“谁?”
“咱们的董事长苏羽承!”
轰!
惊天之雷!
康东谷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倒去,软绵绵地像一滩烂泥。
林明赶紧扶住他,康东谷面如死灰,慢慢转过头来,迷茫而空洞的双眼看了一下林明,“你、你说的是真的?”
“这件事我也是从李嫂那里得知的,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小烨出事了?二爷是想把事情压下来,不对外声张。这毕竟关系到小羽一个女孩子家的声誉。但念及你我之间的关系,我才向你透这个风。”
“怎么会?烨儿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康东谷嗫嚅道。
康烨纵然再好色、再大胆,也不可能无法无天到对苏羽承下手啊!
而且苏羽承有心脏病,要是弄出个好歹来,别说康烨一个人,就是他们整个康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林明冷哼一声,又说:“你恐怕不知道你儿子还对小羽用了迷药吧?”
“迷、迷药?”
“没错!幸亏被二爷及时赶到给救了,不然你儿子就是有九条命也逃不了一死!”
“······小姐、她没事吧?”
“听李嫂说没事。”
康东谷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康烨怎么、怎么想到对苏羽承用迷药?!
但随即转念一想,抬起苍老而红肿的双眼盯着林明道:“这么说烨儿的伤都是、都是二爷······?”
林明无奈地点一下头,又道:“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二爷已经手下留情了!”
“烨儿没有得逞,苏小姐也没事!二爷为什么还要下这么重的毒手!”康东谷哪里肯依!
一下子得知了谁是幕后黑手,他燃起了熊熊怒火。
林明却是不明白地问:“小烨伤的重?”
“怎么不重?现在人还没醒过来!医生说他那方面的功能已经没救了!我们康家没后了!”
“这!”林明也是一顿,摇了摇头,道:“你家康烨这事确实做的不对,也怪不了二爷下这样的狠手!”
康东谷满腔激愤,又哭又骂,连称呼都换了。
“······他宋安乔凭什么!充什么大人物!苏小姐既然完好无损,他凭什么对烨儿这样下死手!一点后路也不给我康家留!”
“老康啊,事情到了这步还是想想怎么先把小烨捞出来再说吧。既然伤的这么重,要是再被判刑坐了牢,那真是······”
“是要捞出来,我也想把他捞出来!”康东谷说到这里,哭得更厉害了,抓着林明的胳膊悲戚道:“但是他宋安乔不知哪来的关系都让市委发了话了!他这是、这是存心不让烨儿有活路,不让我们康家有活路啊!”
林明也是一惊,怎么还把市委这尊佛给请出来了?但转念一想,立刻道:“应该是陈少的关系。”
“陈少?”康东谷后背一凉,向后瘫软靠在墙壁上,无力地点了一下头,“是了,一定是陈少,不然宋安乔哪儿来的关系?但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林明忽然晦暗地看了康东谷一眼,脸上不乏自责之意,他说:“也许我跟这件事也有脱不了的干系。”
康东谷一时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林明又道:“要不是今早在公司当着董事会所有人你那么维护我,给二爷难堪,说不定······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林明自责地一甩手,悲叹地摇了摇头。
康东谷却是一个激灵猛地看向了林明,“你、你的意思是宋安乔公报私仇?”
林明幽幽地说:“我只是觉得小烨这孩子虽然好留恋花丛,但怎么、怎么也不能对小羽下药啊!而且,现在小烨伤得这么重,连口供也没得录······”
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康东谷忽然就被点醒了!
他颤抖着手指着前面的空气,涣散的目光也变得阴鸷无比,布满泪痕的面容上满是愤恨!
“是!一定是宋安乔设计陷害的烨儿!林律师,你提醒我了!一定是这样!我不相信烨儿真会如此没有分寸!他这是借题发挥!宋安乔!我和你誓不两立!”
午夜的医院走廊,回荡着康东谷阴冷的声音。
身边的林明忽然露出一个诡谲的笑意,但瞬间隐匿······
*
翌日,晨光熹微,宋安乔是被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声给惊醒的。
怀里的小人儿还在睡,因手机的蜂鸣声不满地翻了个身。
他怕吵醒苏羽承,立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人,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
昨晚他只给小人儿穿了衣服,自己却是赤身果体地抱着她睡了一晚上。
清晨橘黄色的阳光照在他白皙性感的肌肤上,颀长的身材,宽阔的肩膀,精壮的腰肢,还有紧实健美的腹肌······
他简直就是行走的画报。
宋安乔拿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快速走进浴室拿了一件浴袍披上走出卧室,轻轻合上门板。
走进另一间卧室,确定这个距离不会吵醒睡梦中的小丫头,这才划下接听键,“喂,欧阳先生?”
“二爷,你终于接电话了。”
听出欧阳凌玺声音里的急迫和沉重,宋安乔俊眉微蹙,“是不是当年我母亲车祸的事······?”
“二爷,事情有些复杂,还是当面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