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当年车祸的真相,宋安乔不敢有半分耽搁。客厅茶几上放着两个行李箱,一黑一绿,里面放着容珍从家里给宋安乔和苏羽承带来的干净衣物。
宋安乔打开黑色行李箱随手拿了一套,快速穿上。
然后回卧室瞧了瞧还在沉睡中的小丫头。
他俯身在她嘟起的唇瓣上落下一吻,又手写了一张字条放在床头柜压在小丫头的手机下,这才收回柔情的目光,起身出来。
莫杰、容珍和容惜昨晚都是在隔壁套房休息的,两室一厅刚好够他们三人分配,容珍和容惜一间,莫杰单独一间。陈可钧则还是住在顶层的至尊套间里。
眼下,宋安乔一出套房门,莫杰、容珍和容惜都在走廊上候着。
幽深的黑眸略带责备地看了一眼容惜,随即转向容珍,道:“在我回来之前,她要是再有任何闪失,你们都给我回英国去!”
容珍立刻垂眸道:“您放心吧,二爷!我们一定好好照顾小姐。”
“二爷,昨天的事······”容惜愧疚不已。
宋安乔低沉的嗓音打断她,“等我回来再解释。”
言毕,颀长矜贵的身影便大步迈向电梯口,莫杰跟在后面。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一道白色的俊逸身影率先从里面出来。
陈可钧和宋安乔擦身之际很是暧昧地从下到上地迅速打量了他一番,“咦,安乔,一大早怎么这么有精神?去哪儿啊?”
桃花眼一闪一闪,宋安乔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眯了眯,想起昨晚的旖旎风情他绯色的唇瓣不自觉地往上扬起一个弧度。
电梯门迅速合上,但宋安乔那唇角上的笑意却是被陈可钧敏锐捕捉到了。
陈可钧笑了,为宋安乔和小仙女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而高兴。
但随即他俊逸的混血脸上的笑意定格,想起以后可能要把对苏羽承的称呼改成“嫂子”,他的眼角不禁一抽。
哎,这辈分是越来越低了。
一边叹气,一边抄起裤兜折身走进另一个下行的电梯。
他本来就是去酒店餐厅用早餐的,顺道来看看宋安乔起来没。
现在宋安乔和莫杰有事出去了,苏羽承那边他自然不方便去,于是还是按照计划去用餐,上午还要出去和装修公司拟定装修合同呢,开店的事必须得快速推进下去。
*
欧阳凌玺和宋安乔约在市中心医院的VIP大楼的底层咖啡厅里。
因为昨晚欧阳凌玺和乔倩一直陪在医院照看住院的欧阳辰,宋安乔住的月榕酒店就在市中心医院隔壁。不到十分钟,宋安乔和莫杰便走进了咖啡厅。
早晨光顾医院咖啡厅的人很少,因此宋安乔一眼看见坐在大厅左侧角落里的欧阳凌玺,同时欧阳凌玺也瞧见他。
“二爷,这边。”欧阳凌玺从卡座上起身,招了一下手,神情颇为凝重。
宋安乔走过来的时候轻轻吸进一口气,不知怎么,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在欧阳凌玺的对面落座。
医院咖啡厅没有包间只能坐在大厅,莫杰守在一边以防有人偷听。
欧阳凌玺面前放了一杯热气氤氲的蓝山咖啡,但看样子一口没动,想来医院里的咖啡品质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二爷,你喝点什么?”欧阳凌玺问。
“不用了,你直接说吧。”
听到宋安乔说这话,莫杰便对将要走来点单的侍者做了一个手势,请她不必过来。
欧阳凌玺凝重地点了一下头,道:“是这样,当年派去配合警局做事故原因鉴定的三个工程师有一个已经离职移民去加拿大,还有两个在凌玺国际任职,但是留在京城总部的只有一个,叫张林。”
“我的秘书昨天下午专门找过这个张林,没想到一问不知道,一问真是吓一跳!事情已经过去十二年,再提起来张林以为东窗事发,就一下全说了!”
欧阳凌玺顿了顿,想看宋安乔是什么反应,却见他的面容一贯的清淡,只是那双幽深的黑眸闪着冰寒的光。
他又道:“当年车祸其实是人为的,你母亲开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导致刹车失灵,才会发生车祸从而丧命。当年警局的人和这三个工程师都被买通了。”
所以,车祸完全是一场谋杀!
宋安乔记得当时母亲是要开车去学校接他回家的,所以很可能幕后黑手的目标不单单是母亲一人,而是他们母子两人!
轻搁在膝上的双手慢慢握紧,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惊涛,宋安乔看向欧阳凌玺,嗓音不同以往的暗哑,“张林可说了是谁收买他?”
欧阳凌玺的眼神里有些不忍。
宋安乔却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既然我决定查,就做好了承担结果的准备,不管最终的真相有多么令人震惊。”
闻言,欧阳凌玺叹口气,道:“是陆晴墨出面交涉的,但给张林的支票上却是、却是盛言的签名。”
苏盛言!
苏羽承之父!
莫杰后背一僵,很不置信地回头看了宋安乔一眼。
但见宋安乔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异常僵硬,眸子里的肃杀和阴鸷似乎要将整个咖啡厅都变成暗黑的地狱!
阳光从侧面窗玻璃照进来洒在他的身上,丝毫没有温暖到他,他就像从冥府里走来的地狱使者!
欧阳凌玺看着他这样,不免心中哀戚,神色也极为复杂。
豪门夺嫡,向来不乏腥风血雨。
但他从来只是听过,因为他治家严格,从不允许这种自相残杀的事情在自家发生。
在欧阳凌玺看来,钱并不是万能的,为了钱财这等身外之物伤了骨肉亲情真是愚蠢至极!
但,偏偏他的挚友苏盛言就做了这样愚蠢的事!
欧阳凌玺摇摇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残忍。
······
*
日上三竿,阳光明艳。
苏羽承是被饿醒的,从昨天中午吃过午餐之后一直到现在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她都没有进食。
特别昨晚还经过了那么强烈的运动,虽然她并不知情且并没有用多少力气。
长羽般的睫毛微颤,她睁开眼睛,意识还没有回拢,但身上的酸痛却无比清晰,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头都像是车轮碾压过似的,痛,撕心裂肺的痛!
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撑着双手想要坐起来,一动,下身的刺痛像是要将她整个人从中间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