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桐带着烬苹围着这儿兜了一大圈,等他们再一次走回到今早相遇的地方,挂在东边的太阳,此刻也准备消失于天际间。
夕阳的余温,残存于在大地上,金黄金黄的光芒与逐渐漆黑的夜幕,是离别的奏歌。
烬苹眼睛大大地望着欣桐的眸,明明大家的双眼都是一样,黑色的瞳孔,就是欣桐的眸,仿佛地狱来的使者,每一闭合睁开,都是勾魂的神曲。
“什么?我脸上有东西?”欣桐下意识间抚摸自己的脸颊,露出修长好看的手指。
“你真的没有话跟我说?”烬苹眼巴巴地等待欣桐的回答,原来烬苹还惦记今早的事情。
他们就这样大眼瞪着小眼,默不出声,一分钟就这样过去了。
烬苹也没有为难他,本来这就是他的私事,也不是谁都乐意跟别人讲述他的故事,烬苹把还没有吃完的零散塞回欣桐的袋子里,笑嘻嘻地说道:“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无论怎么样,”烬苹伸出他的手掌,在欣桐好看的薄唇上,往上一拉,“你记得每天都要开开心心。”
欣桐看到一步步远离自己的小苹果,梗在喉咙里的话,忍不住说出来,“慢着。”
欣桐生怕烬苹就这样走了,甚至有过一股冲动,想要留烬苹过夜。他拉着烬苹来到他今早坐的地方,大伙都不嫌弃脏,就并排坐在花丛边上。
“其实,我今早收到一则应该是算是好的消息。”
“嗯嗯?”既然还没有走,烬苹再度把还没有吃完的零食拿出来吃。
“是广东篮协旗下的青少年培训班的人,他在我学校找我。”
因为不是联考,每个学校的考试时间跟出成绩时间都是不一样,北校今年就比区一中提前一天。
欣桐从小就有NBA梦想,而篮协的人,看中欣桐的打球的天赋,想培养他做职业球员,本该是一件好事情。
当真的有机会放在面前,欣桐却迟疑了,止步不前。因为这世道,人人都被灌输着这样一个观念“读书比什么都重要”,而职业球员的前景也不算明朗,欣桐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成为出色的职业球员,是否拿到一个MVP,甚至攀登到打NBA的地步。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我不能适应新的环境,我担心我会打不好,我担心,我兼顾不了学业,我担心我现在的朋友会忘记我……”
突然一根长长的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中间。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句话,你爱不爱篮球。”
“爱。”
“那就去吧。”
“我懂你,既然不去,日后会后悔,还不如去,好好地打球吧,其他都不要烦恼,去争一个第一回来。”
“可是……”
“没有什么是有恒心的人做不了的事情。我知道你是那种有了目标就会坚持不懈的人,我知道你一定会打好球,我也知道你也能兼顾好学业的。因为,你就是吴欣桐!”
烬苹也不再吃东西,他用纸巾擦擦手,用力地握住欣桐的手。“放心,我知道你行的,吴欣桐,你是最棒的!还有,就算你的同学们忘记你,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吴欣桐听晚烬苹的滔滔大论,眉头自然地舒展开来,他哈哈大笑着,笑得比快乐的秋田犬还要灿烂的笑容,引入烬苹的眼珠里。
“谢谢你,跟你相处,真的很愉快。”
“愉快就行。”烬苹站起身,拍拍屁股,“你高兴,我这一天都值了。不如,把这包软糖送我,当作我陪着你一天的勤劳费用。”
这牌子的软糖,真的很好吃,他得把牌子记住,下次带回给祁趣吃。
“说得,今天玩得很开心的人不是你似的。”欣桐站出来,比烬苹高出一个头的他,很自然戳戳烬苹柔软的脸蛋。“不过,你爱吃,我下次继续买给你吧。”
“那,谢谢你了,不说了,我还要回家。”
“慢着。”
“还有什么事”
“烬苹,你真的很可爱,我好喜欢你。”
“??”
欣桐和烬苹(后者只是不懂他干嘛这样说)没有留意到自己说话有多不妥,他向前一步靠进烬苹的身边,手表搭在烬苹的肩上,搂着小苹果的细腰,轻轻地低语道:“你这么可爱,当我弟弟,好不好。”
“这……这个,你不是挺多弟弟?”
“那都是我的侄子,孙子罢了,谁叫我辈分高。你就不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怎么说,你太可爱了。”欣桐小小抱怨道,是他自己太凶的缘故吗,子秋和梓彤都太爱跟自己玩。
他一直都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但是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妈说,生他的时候太痛了,不想再要。直到他再度看到脸糯糯的烬苹,他发现自己的念头一直没灭过。
“不过,我们结拜吧,你就当我的弟弟。”
“就这儿?”欣桐都扯着他,半跪在地上了。
“不行?”欣桐歪着头。“当初刘备,也是当场结义的。”
烬苹心想,总感觉有些怪怪,是不是欺负他没有读过《三国演义》?“太儿戏了,不如这样,如果下次我们再度相遇的话,我们就拜把子。”
“你不是说,你永远都不会忘记我?现在就想抛弃我?”
“你想去哪里啊?因为我坚信我们会再度相遇,所以我们才会期待留在在下一次吧。我希望我们下一次相遇,我会看到完全适应新环境的优秀全职全能的小哥哥。”
“小哥哥?”欣桐被烬苹出奇的三个字,迷倒了,他单手指着自己,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一直想听到的称呼。
其实结拜,为何一定要等到下次?
“那,小哥哥,我们下次去。”烬苹趁着欣桐还在傻乎乎呆着,挣脱他的枷锁,一股烟,抢在红灯之前,溜到对面。
欣桐看到到手的鸭子飞走,没有生气,“弟弟,我们下次见。”
欣桐看着手中那袋零食,再看看远处卫衣的小可爱,他满满地走到垃圾桶前,把零食推向前,因为他的确想成为一名优秀球员,就必须开始自律,注意均衡饮食。不过,他还是收回去了,“戒口之前,也要饱餐一顿吧。”
他无奈地笑了,露出一根尖尖的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