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两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火气不受控制的吼了一声:“你乱跑什么!”
徐尽欢回头,正对上徐长夏着急上火的脸,双眼疲惫布满血丝,由于太激动额角出青筋突起,这时的他看起来竟有几分狰狞,但看到他额际发下那隐隐的一层细汗之后,心中一紧,小声说:“我不太喜欢那里的味道。”
徐长夏没错过刚看到他时她本能往后缩的反应,闭眸揉了揉额角,他放柔了声音说:“走,我们去门诊处包扎完伤口,再拿了药就可以回去了。”
徐尽欢没有反驳,顺从的跟着他,心中轻轻一叹。
回学校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上课也来不及了,徐尽欢本来就没睡好,又折腾了一天,累得爬到三楼都显吃力。
宿舍里陈优优与楚依萱俩妞儿都在,一人抱着一台电脑聚精会神的盯着,手下键盘噼啪作响,听到有人开门连头都不抬。
徐尽欢洗了洗手,噌噌爬上床倒下装尸体。
那俩妞儿这时才反应过来回来的不是赵媛媛,顿时跳了起来,陈优优再次以猛虎下山、饿狼扑食的速度爬上床,张开双臂扑了上去:“啊——欢欢!你个没良心的,总算回来了,姐姐可担心死你了你知不知道,好端端的你玩毛失踪啊!关个毛的手机啊!打电话跟我们说一声能累着你啊怎地……”
气壮山河的咆哮一声比一声大,若单单如此徐尽欢才懒得理会,关键是这丫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个庞然大物,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砸到她身上,压得她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活活呛死过去。
喘不过来气的徐尽欢红着脸推拒挣扎,七手八脚间手掌正好握住一个柔软凸起上,个头还不小,她一只手都抓不过来……
陈优优顿时直起上半身,半真半假的羞愤大叫:“啊欢欢,你个流氓!你、你竟然非礼姐姐!”随即又眨眨眼,揶揄媚笑道:“想不到欢欢还有这方面得爱好啊,要不……姐姐牺牲一下咱们两个……断袖吧。”
“断你大爷,赶紧下去,老子要被你压死了!”徐尽欢怒,她这里都快断气了,她那还断袖呢!
陈优优慢悠悠的爬道一边,这才看到徐尽欢额头竟然还裹着一层纱布,又是一惊:“欢欢,这是怎么弄的?你没事吧!”
“卧槽你能不能不这么一惊一乍的,大姨妈都被你吓出来了!”这是今早发现大姨妈来了肚子疼到现在郁闷不已的楚依萱。
徐尽欢平安回来让她完全放下心来,说话也变得大大咧咧的。
徐尽欢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把口水喷到陈优优的波涛汹涌上。
陈优优挺了挺傲人的那啥,低头瞪视:“叫什么叫,没看欢欢受伤了!”
徐尽欢坐起身,无所谓的摸了摸额头,笑道:“没事,一点小伤,两天就好,昨天的事我都听云川老师说了,真是对不起,忘了跟你们说一声。”
楚依萱身材娇小,刚才徐尽欢躺平在床上她哪里能看到,这会见到纱布神情变得严肃,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算了,你没事就好。”
说完重新坐到了电脑前,看了一眼屏幕顿时大叫:“卧槽,优优,奶妈赶紧,灭团了灭团了!”
“法克鱿,到底是谁在一惊一乍的!”陈优优慢条斯理的撩了撩耳际长发,妩媚的翻了个白眼,可白眼翻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什么?晕,我忘了!这下惨了!”
边说边又火烧屁股似的跳下床奔到电脑前。
徐尽欢满头黑线,俯身伸长脖子往对面楚依萱屏幕看了一眼,只见小山谷山清水秀,茂林修竹,芳草萋萋,如诗如画,然而就在那片萋萋的芳草上躺了一地尸体,旁边一只金刚一样的大猩猩呲着獠牙不断挥舞手中的金刚大锤,一锤一锤的砸向那片尸体,头上顶着两行字——世界BOSS,暴力金刚……
感情这俩妞儿不去上课窝宿舍玩游戏呢。
感觉到徐尽欢的动作,楚依萱回头:“这个就是《逍遥仙侠》,怎么样,画面是不是很美?职业也很全,很好玩的,要不要试试?”
徐尽欢懒懒的躺回去:“不要,我要睡觉。”
“游戏刚一公测我们就上去看了,真的有一片海棠花海呢,就在海中一座独立的小岛上,那座小岛没有任务没有怪,也没有NPC,只有漫山遍野的粉色花海,花瓣纷飞,很美很逼真,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楚依萱陶醉的说。
这时陈优优也插话:“是啊是啊,欢欢,上来看一看吧,保证你不会后悔,真是想不到,就易君白那样的冰山型帅哥,原来心里有这么深情浪漫的一面,不知道他暗恋的是谁呢?这两天全校的女生都嫉妒疯了。”
自从生病之后,徐尽欢多了个毛病,如果是太累,或者出去吹风吹的时间长一点,她就会头疼,但只要躺下睡一觉又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会脑袋正一突一突的疼,她哪还有心思理会什么海棠不海棠的,而且昨晚把人家云川老师的手机拍到碗里洗澡去了,就算云川老师不在乎,她也总得给点赔偿表示表示吧。
一想到“还债”、“赔偿”这样的字眼,徐尽欢脑子里忽然蹦出“钱债肉偿”这四个大字,顿时被自己雷的打了个哆嗦,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再说了,就算咱想肉偿人家云川老师还看不上眼呢,就像昨晚,多好的机会……想到这里徐尽欢不免泄气,好歹咱也是女人啊,难道就这么没有魅力?桑心……
怀揣着被打击的七零八落的小心肝儿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枕头,睁开眼见是陈优优,徐尽欢揉了揉眼睛问:“什么事?”
陈优优指指外面天色:“快六点了,我们去食堂吃饭,你去不?外面有点冷,你要是不想去就等着,我们给你带回来。”
徐尽欢抬头望了望,外面夜幕降临,昏昏暗暗的,翻身坐起来,感觉脑袋没那么疼了,就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吧,等我一下,我先去下洗手间。”昨天让人家担心了一天,徐尽欢有点过意不去,怎么再好意思让人家照顾自己,又不是病的下不来床。
陈优优和楚依萱这俩妞儿初玩《逍遥仙侠》上了瘾,说什么也不肯去上晚自习,徐尽欢见说不动两人,只好独自去了,今天一天没上课,她决定自己补回来,当然,除此外还有更重要的事,两人不跟着倒也是好事,不然她可没办法解释。
第一节自习下课也就八点多钟,徐尽欢一边往校车处走一边琢磨着,郁云川应该不会这么早就睡觉吧。
晚上的校车比白天要少,等走到外婆的公寓楼下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徐尽欢抬头一望,郁云川家客厅的窗子竟然是漆黑一片,晕,这家伙竟然真不在家,白跑一趟。
反正现在回去上自习也晚了,不如在公寓洗个澡回宿舍直接睡觉了,垂头丧气的爬上二楼,徐二欢有点不死心,趴在人家郁老师家大门上又张望了一番,但防盗门的门缝小的直接可以忽略不计,无计可施了,恶狠狠的对着暗红色大门踢了两脚以泄心头之怨。
谁知,刚翻出留在宿舍备用的钥匙准备开门时,身后的门内忽然传出“咔嚓”一声轻响,显然是开锁的声音,接着是大门打开时带起的轻微气流。
徐二欢眉角抽搐,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但愿那人没听出她是用脚“敲”的门。
“同学,我不记得的罪过你啊,为什么要砸我家大门?”
“同学,我不记得的罪过你啊,为什么要砸我家大门?”
温润的嗓音轻飘飘传来,徐尽欢像得了颈椎病一样慢且痛苦的扭转过脖子,挤出个笑脸:“嗨,云川老师晚上好。”
晚上的郁云川穿着比白天更随意,白色宽松的T恤,下面一条亚麻长裤,脚上一双人字拖,只不过露出来的白皙脚趾排列很整齐,指甲圆润,看起来十分秀气可爱,身后的客厅里透出暖洋洋的橘色灯光,他鼻子里“嗯”了一声,又用下巴指向已经打开的大门,似在等着她的解释。
徐尽欢好不容易从他秀气的脚趾上移开视线,却见他下巴扬起又落下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忽然被抖歪了,顿时想笑,又只得极力憋住,好一会才维持正常的声音解释:“是这样的老师,砸你家大门的不是我,刚才我一上来就见你家门口站了个人,似乎是贴小广告的,我当然不能让他把你家大门上贴的乱七八糟啦,于是把他赶走了,他气不过,临走在你家大门上踢了两脚,……嗯,就是这样。”
郁云川扶正眼镜,似乎是相信了,点了点头说:“哦,那多谢你了,既然这样,晚安啦。”说完就要关上大门。
徐尽欢瞪眼,没想到他这么干脆,说关门就关门,眼看大门就要合上,她想也不想的飞扑过去:“云川老师!”
关门的力道消失,徐尽欢轻易就打开了门,郁云川已经拿着杯子去倒水了,徐尽欢这才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一遭,人家压根就没信她那鬼说辞。
客厅里只开了两盏壁灯,橘色光亮打在古香古色的家具上,复古,温馨,又暧昧,只是房间的主人却一点暧昧的意思也无,一边接水一边教训:“自习还没下课呢就跑来了,白天没上课晚上还逃课!”
徐尽欢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胡思乱想:“昨天,那个我不是把老师你的手机弄到碗里了吗?”
郁云川喝了口水,扬眉示意她继续说,徐尽欢支支吾吾,脑子里纠结的编排着措辞:“那个……我想……我想重新赔给你一个,但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所以……”
她还没说完,正喝水的郁云川猛的呛了一下,一边低头咳嗽一边摆手示意她住口。
徐尽欢莫名其妙,难道咱说了啥好笑的事?有些不确定的说:“云川老师,……你没事吧?”
郁云川咳了一阵,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说:“行了,是我没拿稳手机才掉碗里的,没你什么事,你就不用管了。”
徐尽欢不紧不慢“哦”了一声,幽幽的说:“徐长夏还准备了一份大礼想要谢你呢,本来我还想建议他,我还你个手机就行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大概这两天他就会来找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