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支撑着跑进洗手间,徐尽欢脚下一软,差点跌跪在地,喉间一声闷哼,将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早餐已经消化的差不多,能吐的也就刚吃的一口肉,看着那暗红的颜色,胃里痉、挛更甚,一阵紧过一阵,吐到实在没东西可吐了只能痛苦的干呕。
祝言明默然站在女洗手间门口,对于投来的或厌恶或好奇的目光全都置之不理,直到十多分钟之后才见到几近虚脱的徐尽欢虚浮的走出来,脸颊带着水珠,显然已经打理过了,只是一双泛红的眼睛仍昭示着她方才的痛苦。
见到祝言明她一点也不诧异,抿唇对他笑了笑,然而一向爱笑的祝言明脸上却一片暗沉,掏出纸巾让她擦擦脸,而后低声说:“真有这么喜欢他?”
徐尽欢一愣,苦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又在原地站了片刻,徐尽欢觉得自己调整的差不多了,就与祝言明一同往外走,这边洗手间是公用的,回餐厅还需多走一些距离。
祝言明忽然说:“就说你二吧,你不仅二,还很蠢!”在徐尽欢不解又恼火的目光下,他缓缓说:“当时你不一定要自己尝啊,你可以说明自己不吃荤,然后借机问你那两个朋友味道也一样,实在不行你也可以给我嘛,你问我难道我还能不告诉你?”
徐尽欢猛然停住脚步,抽着嘴角无语望天:“当……当时……忘了嘛。”哦,也可以说是抽神附体,就那么一瞬间,想也没想本能的就那么做了。
也许咱的本性真的很二……
见她恢复的差不多了,祝言明心情也略微好转:“你家郁教授味觉有问题?你不是说他是医生吗?”
徐尽欢还在为自己干的蠢事反省,闻言怏怏的说:“难道你没听说过‘医者难自医’这句话吗?就算是病情与自己的专业相符,你有见过内科大夫自己操刀切自己的肾吗?”
“切肾的是泌尿外科大夫做的。”祝言明无语的纠正她,割肚子里面的东西就算内科了?“身边跟着个医学教授居然连这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教的你!”
“……我跟他清清白白好吗?”徐二欢无力解释“就算有什么也是我单相思……”
祝言明高深莫测的说:“我看未必,你没见刚才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啧……”
徐尽欢还在等着,可祝言明这货啧了一声就没下文了,于是她着急问:“眼神什么样?”
“没看懂。”
“去死!”
走到门口祝言明忽然拦住她:“要不你别进去了,咱俩去下边寺庙旁边吃斋菜怎么样?”
“不用了,大家聚在一起挺热闹的,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吐过之后我很难再吃进去东西,你没必要陪我一起吃素,我现在已经好多了,闻点腥味没关系的,”徐尽欢拉着他进门:“快走吧,耽误不少时间了。”
果然两人刚走到桌边陈优优就开始嚷嚷:“徐尽欢,你掉进……”说了一半恍觉场合不对,且在场还有众位美男,咳了一声改口:“赶紧坐下,尝尝我烤的鸡翅。”
不管是平时吃饭还是聚餐,陈、楚二人还真没注意到徐尽欢对肉食的敬而远之,是以并不知道她只吃素。
她刚把一根金黄的鸡翅放进徐尽欢餐盘上,就见凭空伸来一只手将那只盘子迅速抢走了。
“……”
面对众人无语的目光,祝言明挑衅的对徐尽欢说:“不服啊,来抢啊。”说完拿起鸡翅在上面舔……
众:“……”-_-
“吃这个。”刚才离开了一小会儿得郁云川忽然说,他手上端着一个新的餐盘,上面放着一截金黄的烤玉米以及一些新鲜的水果,花花绿绿的,看上去十分清爽诱人。
徐尽欢诧异抬头,就见他微微低头,眸子清清亮亮的望着她,仿佛一潭沐浴在月光下的湖水,层层柔波粼粼漾开。
徐尽欢觉得那潭湖水莫名有种不可抗拒的魔力,拉扯着她的灵魂不断往下掉,忽然大腿上传来刺痛打断了她往下掉……
郁云川将盘子放好后又坐了回去,表情从容淡定,好像只是顺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扭头就见陈优优用胳膊挡着众人的视线对她挤眉弄眼,向她传递如下信息:哟,还说没JQ,看,这次暴露了吧,大庭广众之下对你关怀备至、眉目传情,成何体统。
徐尽欢抽着眉梢瞪她:歪曲事实,郁云川自始至终只是微笑,哪里传过情?就算有也不是她想的那种JQ。
一顿饭大家自己动手吃的都很尽兴,徐尽欢推脱胃不舒服,只小口小口吃着面前的新鲜水果。
而面对谷俊风的侃侃谈话,郁云川竟然会偶尔走神,让谷俊风稍显惊愕和尴尬,他所见过的郁云川,做事一丝不苟,认真仔细的让人心生敬畏,今天这是肿么了?
吃饱喝足之后众人兴致反而空前高涨,楚依萱嚷嚷着要乘坐峡谷滑锁去另一座山头,也就是把你拴在一条绳上吊到另一个山头。
往上看白云悠悠,仿佛一伸手就能捉住疾飞的鸟儿,往下看是万丈深渊,颤巍巍啊颤巍巍……
站在滑索台上,满目苍翠,萧萧谷风吹来,让人有种要乘风而去的飘然之感,可是某人却只想往后退——有恐高症的人伤不起。
徐尽欢犹豫扭捏的说:“那什么……萱姐,要不你们先玩,我……我好累,我在这等你们好了。”
“等毛啊……咳,”楚依萱一不小心爆了粗口,心虚的看了眼安牧之,见后者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我们过去了就直接在那边坐滑道下去了,谁还回来啊。”
一听滑道两个字,徐尽欢差点一头栽下去,如果她没记错也没理解错的话,那所谓的滑道就是从山顶直通山脚的一条特制通道,像坐滑梯似的一路滑到山脚,据说这个景点的滑道最陡峭的地方呈70度。
“呵,呵呵……”徐尽欢僵着脸笑,然后再也不管众人,撒腿往安全区跑,声音远远传来:“我错了,回宿舍我再领罪,只是那玩意我实在消受不起,你们玩吧。”
她动作太突然,谁也没反应过来,于是……某人成功逃脱。
“我觉得我……”
“我可不可以……”
郁云川与江寒一同开口,两人对视一眼,郁大教授搬出他那阳光灿烂秒杀大片的微笑:“那种太刺激的东西是你们年轻人玩的,我……就算了吧,老人家了经不起折腾。”
众人默。
郁叫兽,您老人家真是越来越有幽默感了。
江寒说:“郁教授是我的老师,本来我就是陪他一起来的,怎么能撇下老师自己去玩呢?所以我也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吧。”
他这么一说谷俊风也犹豫了,瞅了瞅众人,他刚要开口,江寒说:“你就不用了,你是C大的,郁教授又不是你老师。”
“……”
“郁教授是我们的老师……”楚依萱与陈优优一同汗颜开口。
“你们又不是陪他一起来的。”
“……”
肿么觉得今天所有人找的理由都介么强词夺理介么冠冕堂皇介么二呢。o(╯□╰)o
于是,继徐二欢走后,郁大教授与江寒童鞋一起逃之夭夭。
祝言明拿出手机给徐尽欢发了条短信,内心十分蛋疼,徐二欢已经跑了,他不好意思再推脱,但目前他正在练习如何树立成熟稳重高深莫测的形象,不宜玩这些东西。
远在德国的祝大总裁教育他说,作为一个公司负责人,亲和力固然重要,但也要稳重,要从容,要拈花一笑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让别人猜不透你在想什么,就像古代皇帝治国的恩威并施一样,凡事张弛有度,如此气势方能稳定军心。
祝言明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他见过的人里符合祝大总裁要求的只有徐二欢那位云川老师。
行为举止极有涵养,客套礼貌间又处处透着自然而然的亲和力,看上去很舒服很好相处,然而若是仔细注意就会发现他那副优雅闲适的外表之下有一颗敏感莫测的心,对于不愿回答的话题他总能不着痕迹的轻易绕过去。
那张总是微笑的脸将他所有的真实情绪掩藏的点滴不露。
唉,二欢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这样一个人,除非郁云川主动,否则路漫漫其修远兮……
逃跑的徐尽欢直接来到了下山的缆车售票处,虽然中午休息了一段时间,但活动量过大,脚仍在叫嚣着疼,只想尽快下山,然后把自己狠狠扔在床上。
排着队刚要上缆车就见远处两个引人瞩目的身影快速往这边走来,见她停住脚步江寒顿时松了口气的样子。
缆车内只有三人,徐尽欢问:“你们怎么也来了?我是因为恐高不敢玩才跑的,你们……”总不至于也恐高吧?
江寒说:“郁教授说他年纪大了,老人家不适合那么刺激的玩意儿。”
默。
好吧,事实证明郁云川是个爱记仇的小气鬼,上次她说他不浪漫,于是他就编故事戏弄报复她,还特冠冕堂皇的以此教育她什么才是真正的浪漫,现在又拿她失口说过的一句“老人家”当借口,成功报复了大众……
望天……她需要检讨,以后切记谨言慎行,否则后果很可能会引起某人报复社会的阴暗心理。
三人来到山脚正犹豫要给那几只打个电话,又怕他们正在下滑途中不方便接电话,结果就看到谷俊风在景区大门处向他们招手,唉,坐滑梯就是快,滚滚……而下。
江寒与郁云川是开车来的,说不定人家还有别的事要谈,回去的时候二人也就先离开了,临上车的时候郁云川忽然叫住徐尽欢:“你不是报了德语班吗?今天不用上课?”
徐尽欢纳闷,却也老老实实的回答:“咳,那个老师讲课太过高深莫测,小的我一直难以追上其步伐,缺个一两节什么的也……没影响。”
郁云川:“嗯……哦。”然后就上车走了。
“……”徐二欢望着车子绝尘而去,深以为如果德语老师讲的课是高深莫测的话,那么此叫兽的一问一答就好比天外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