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能抢到那本书的那一刻, 相泽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一向灵敏的直觉,竟然让他隐隐的升起了退意。
出乎意料的第六感,让他原本流畅的动作迟缓了一秒。
不过只是这短暂呆滞在半空中的一秒后,原本场中已经十拿九稳的局势, 陡然整个翻转了过来。
在耳边响起轻微的破空之声后, 相泽顾不得在探究那一本凭空出现的书本, 立刻翻身躲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逃离原地的那一刻,场中突然惊起了破空声,双眼没能抓捕到动作之后, 一下子就将地面击穿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颇有几分狼狈的就地打了一个滚,堪堪逃离了沟壑的攻击范围内。
望着近在咫尺的地面裂痕,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 差那么一秒没反应过来, 面对着这样土地都能劈成两半的力道, 他也不能确保自己到底能否保全。
有古怪——
即便再怎么不了解‘蜘蛛’的个人信息。
但那每每出现后, 就会被大肆报道的个性,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绝对不是现在所面对的这种大开大合的攻击个性。
——双个性?
不对
难道是个性变异了?!
大脑飞速的运转着,相泽动作快速的弹跳, 一边闪避着接下来层出不穷的攻击,一边努力思考着对方的破绽。
已知的情报实在太过于稀少, 此刻他躲避的狼狈的同时, 心底深处, 竟还隐隐对自己之前送走了花果的举动感到欣慰。
还好。
先把她送走了。
又一次弹跳。
只是这一次的运气没有了之前那么好, 攻击顺着他身线的弧度擦边而过, 带起了强烈焦灼感的同时,相泽还闻到了空气中自己的血味。
冷汗一滴滴地从额角甩下,他本来就不适合正面迎敌。
之前因为西索兰的失误,已经错失了偷袭的可能。
要是再这么耗下去。
他也只敢说能再坚持住半个小时。
安德瓦他们呢?
按理来说,在刚刚清理那些罪犯的时候,安德瓦他们应该也已经要过来了才对。
相泽有点吃力的捂住自己腰窝上的伤口,指间黏腻滑下的暗红色血迹已经浸湿了穿着的衬衫。
即使有着致命的危机,可是在接连几次的适应后,他已经隐隐的摸到了一点对方进攻的头绪。
只要有人配合
眼神飞快的往后看了一眼,但除了漫天飞扬的尘土,他竟是看不见周围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怎么?!
这种孤立无援的局面,让他隐隐觉察出有几分不对劲来了。
奇怪。
明明之前看见了安德瓦他们就在附近——
怎么会?
记忆的片段不断倒带,相泽灵活的闪避着对方的攻击,同时用了节约自己体力的姿势,颇有几分勉强的撑住了局势。
眼睛酸涩的厉害。
因为用眼过度导致的干眼症决定着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但视野中的画面已经开始开始变得模糊,眼球酸胀的厉害,来不及包扎的伤口处还在缓慢的往外处渗着血液。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咸咸的刺痛了他的眼睛,又沿着他面部的轮廓线滑下,滴湿他原本就已经被血渍沾染的不成模样的内衫。
自己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相泽下意识的抹了一把自己有点发干的嘴唇。
被强制性重组过后的林子里一片死寂,密集的残花败叶交错层叠在一起,原本还汹涌滔天的火势不再,贯彻耳边回荡不绝的战斗声也立时消散。
被飞扬起的沙尘和薄雾围绕着的狼藉地面,四周的环境好似沉入了一个真空。
除了场中此刻正在互相对望着的两人。
就连那原本该是在附近的‘西索兰’都再不见声音。
四周绝无半点儿生息的动荡,像是这一片天地空荡荡的只有彼此对峙着的两人。
直到此刻为止,相泽他哪里又还不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
完美的布局。
自己就是那只请君入瓮的鳖。
要么撞破这一只瓮。
要么
就只能够死在这一只瓮里面了!
————
被暂时定为根据地的船只足有三层。
飘荡在距离岛上不远的海面上,此次为了逮捕高级通缉犯,出动的战力和警力都达到了近几年之最。
花果跟着送遣的警员来到甲板上,通完三层船长室的走廊十分阴冷。
夜里的海风似乎沾染上了不远处传来的血腥气息,饶是在这里,都能够闻到那很是浓郁的气味。
安德瓦此刻正端坐在船长室中,身边不远处站着的,赫然是前不久刚刚离开杀敌的欧尔麦特。
周围零星或站或坐着几位职业英雄。
身上皆都是挂了彩的。
伤势较重的则都还在船员室内休息。
室外还蛮黑的,通向前头的船舱门虚掩着,隐约可见前头灯塔处透过来的些许灯光,以及那拖拖踏踏的脚步声。
花果就是在这样冷凝的气氛中,一无所知的踏进了船长室。
彼时的安德瓦,正拧开一瓶矿泉水,仰着脖子猛劲儿的往喉咙里灌水,似乎正在强压着自己的怒火。
在看见女孩的身影后,差点就被那仅余瓶底的矿泉水给呛了个正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同时响起的问话声,隐隐的在船长室内形成了回音。
相较于安德瓦对于她出现在这里的意外,花果整个人当即都紧张了起来。
先是颇为严肃的环视了整个房间内的人,着重在欧尔麦特和一位之前碰面过的相泽同事面上打了个来回。
“你们不是还在战斗吗?”
她走的时候,明明岛上依稀还能够听见战斗的声音,即便是动用了个性,他们也决计不会在自己之前就能够回到这艘船上来。
“已经结束了啊?”首先回答的时一位陌生的英雄,他有点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说完,还犹带几分愤愤不平似的狠狠砸了面前的墙壁几下,“可恶,就只是抓住了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喽啰。”
“?!”
“!!!”
“相泽!”
从岛内疏散过来的原住民们此刻或多或少地伫立在船舱附近,对之前岛上爆发出的战斗声显得格外敏感,一个个探头探脑的向外面看着,惊魂未定。
而一众身穿战斗服,在和护送花果过来的警卫们确认了消息后,浑身上下沾满了暗红色血迹的职业英雄们聚集在一起,面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这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彻底让这群原本对放跑了带头羊而感到失落的职业英雄们,一个个如同狂躁的干草一样,一点就着了起来。
焦躁的情绪在刹那间燃起了熊熊的野火,除了担心相泽孤身奋战时的安危,一众人纷纷围到了安德瓦身边,准备着紧急出动。
尚且还有一战之力的都在抓紧包扎着伤口,原本还在愤懑的情绪一个个就好像是找到了完美的出口。
事先就已经遭受了重伤的英雄们,则是加班加点的排查着‘西索兰’的资料。
不论是否是敌人那方安插进来的间谍。
让一名罪犯的帮凶成功通过了职业英雄的考核,甚至还成为了一名职业英雄。
对于他们,对于这个社会而言,简直就像是被罪犯扑倒面上狠狠掌掴了一巴掌。
战火依旧在继续着,原定的休息和撤离押后不提,船只上的人员有条不紊,在锁定了几个有可能的区域之后,一波接着一波分批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考虑到之前敌人有可能动用了幻术相关的个性,隐蔽了自身的藏身点和隔绝了岛上的空间。
在不确定对方还能否用幻术进行逃窜的可能,几人商量对策再三后,还是选择向原本市内的事务所要求派增了援手。
主攻幻术破解。
一连串的指示下来,似乎有意洗刷之前的挫败,安德瓦整个人铁青着一张脸坐镇着在援救的最前方,似乎随时都能够直接冲出去。
而东方天际原本已经逐渐开始破开黑暗的黎明,不知什么时候起,似乎隐隐的被那漫天的乌云遮盖了住。
凛冽如刀的寒风切割在海面之上,平缓的海面渐渐波涛汹涌,整个开始跌宕不安了。
大抵是风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