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清晨,北湘岛竹林内。
穿梭着两个人影与一只黑猫。
云千笑回头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轻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人,怎么甩也甩不掉,总是有办法跟上,反正北湘岛的机关与地形复杂,他是不会来第二次的了。
事实上,轻泉也的确记不住这复杂的阵形。
在赶往北湘岛的路上,云千笑用过各种方法想要试探轻泉的来历,却一次次被轻泉轻言淡语地遮掩过去。
她用灵气探过轻泉的身体,发现他的内力与武功都很高,绝对不亚于云辰昼与云辰夜。云千笑对人的敏感度一向很准,再加上经过白老头的训练,让她的双眸比之前更清明。她在轻泉身上丝毫感觉不到恶意,她也并不讨厌。
但让云千笑感到奇怪的是,在一般人眼里,她是个不会武功,没有内力的弱女子,像轻泉这样武功高强的人为何要跟在她身边?
亦或者,轻泉是有人派来的?
想到这,云千笑回眸又向轻泉瞅了一眼,若是如此,那么,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笑笑,后面那个讨厌的人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黑米趴在云千笑的肩膀上,转过身,猫眼盯着轻泉,语气有些不善地问。
云千笑拍拍黑米的屁股,一只手轻轻抚过它的尾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被云千笑抚着尾巴的黑米,猫身抖了抖,不自觉地伸了伸后面的猫腿,在云千笑的肩膀上蹭了两下,“笑笑,拍屁股可以,抓尾巴绝对不行!”
闻言,云千笑好奇问道:“为何?你的尾巴很好看呐。”说着,又用手抓了抓它的尾巴。
黑米浑身一颤,僵直着身体,哭丧着脸对云千笑叫囔:“笑笑!……你松手,松手呀!”
见黑米反应不对,云千笑立即送了手,将黑米的身体反转过来,奇怪地再问:“黑米,你到底怎么了?”
黑米深吸口气,待僵直的尾巴渐渐软下后,泪眼汪汪地看着云千笑:“笑笑,我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别人,知道吗,不然会很危险的。”
黑米说得慎重,云千笑亦严肃地点头,“好,你说罢。”
“尾巴是我的弱点,只要有人抓着我的尾巴,我就会全身僵硬,不能动弹,所以,与敌人对峙的时候,我都要小心地不让他们碰到我的尾巴。”黑米扭头,望着自己的尾巴,向左向右地摇了摇,确定已经恢复后,在云千笑身上跳了两下。
云千笑饶有兴趣地盯着黑米的尾巴,微笑道:“照你这么说,这尾巴就像你的命根子一般重要?”
“是的是的。”黑米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随后又将自己的尾巴收到身体下面,以防云千笑再次将其抓起。
云千笑好笑地望着黑米的举动,心道,看来闲暇时,可以与白米一齐追着黑米耍了。
轻轻摇头,云千笑继续绕过机关,往文琮的住处走去。
跟在云千笑身后的轻泉,又见云千笑与其肩膀上的黑猫说话,眉头挑挑。
在追上云千笑后不久,从巷子的一侧忽然蹿出一只黑猫来。原本以为那只是一只路过的野猫,没想到那猫三下两下地跳上云千笑的肩膀,亲昵地在云千笑脸上蹭着。
随后,轻泉便在一路听着一人一猫的谈话。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就为了一条干烧鱼,你特地跑回府拿来?”
“喵喵!喵喵,喵喵!”
“好了好了,我知道,民以食为天,你是猫以食为天。”
“喵!”
“……”
轻泉不时地向云千笑与黑米身上瞄,却发现,云千笑每一次看着黑米的眼神是不同于平日里的淡然无波。
那一双星眸里透着的,是一种对待亲人的温柔,虽然只是潜在她那满满的笑意下,但还是被心细的轻泉捕捉到。
那样的温柔,是轻风待他时亦会有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能听的懂那只黑猫的话。
经过一天的相处,轻泉对云千笑愈来愈好奇,似乎也有些明白,宗主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女子特别注意。
一般的女子,会那么轻松的跃上将近一个男子高度的土坡吗?而且,当触到岛上的机关时,百箭齐发,便连他躲闪时也被一支箭射破衣服,她居然能毫发无伤地躲闪,这正常么。
轻泉望向云千笑的目光里夹杂了多分探究,这个云丞相府的千金,似乎很不简单。
走出布满机关的竹林,迎面的便是一条小溪。云千笑带着黑米纵身越过,看得轻泉又是一愣。
还未等轻泉回神,一个身影便飞身而至。
“小千儿!你终于又来了,可想死为师了!”说着,整个人往云千笑身上扑。
云千笑星眸一闪,微微侧身,躲过文琮的“袭击”。
文琮来不及止步,念了一声玉帝保佑,闭上眼等着撞上竹子。
“噗”地一声,文琮这回没有撞上竹子,却撞上在云千笑身后还没反应的轻泉。
咦,怎么不会痛?文琮还是闭着眼睛,伸手摸摸自己身前的物体。软软的,热热的,而且,还很有弹性?
文琮好奇地睁开眼,却见到轻泉一张脸黑得彻底。他望着轻泉,双手又往轻泉的胸膛摸了摸,还碎念道:“这小伙子,骨骼肌肉不错,但还是那臭小子摸起来感觉更好……”
云千笑无言地望着自家师父在轻泉身上吃豆腐,淡笑道:“师父,您也该下来了罢,人家都不好意思了,您还往上蹭……”
听着云千笑的话,黑米笑倒在云千笑的肩膀上。它用两只前爪捂着嘴,小小的猫身因笑得厉害而一颤一颤。
文琮闻言,立即从轻泉身上跃下,迈步走到云千笑身旁,调笑道:“小千儿,想不到一段时间未见,你都把相公带来了,真是,拜堂的时候怎么就不请为师呢。”
云千笑知晓文琮是在开玩笑,亦不回答他,而是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包裹,递给文琮看。
包裹中散发着一股幽香,文琮吸吸鼻子,愣了片刻,他眸光微闪,嬉笑道:“小千儿,这次怎么给为师带来这么好的东西呢。”
云千笑悠悠瞥他一眼,就只有她这师父才会说天虫毒是好东西。
“师父,你可有它的现成解药?”云千笑将黑米放在地上,问道。
文琮摇摇头,妖冶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微笑,饶是见惯文琮的云千笑亦有些晃神。
她眼皮跳跳,扬声说了句:“老妖怪。”
文琮一乐,将脸凑到云千笑跟前,“小千儿,再叫一遍?”
云千笑转过脸,看向轻泉,对他笑说道:“轻泉,你不是说要跟着我?把他扛回去竹楼内,我便答应你。”
轻泉稍稍别过脸,闷声问道:“可以换个条件么?”
听罢,云千笑莞尔,她语气稍微有些轻快,用脚轻轻碰碰黑米,而后道:“不行,黑米,我们进去罢。”
留下文琮一脸笑眯眯地,等着轻泉将他扛回竹楼。
半晌过后。
“什么?小千儿,你是在跟为师开玩笑是吧?”文琮等大着一双凤眸,些许夸张地望着云千笑。
云千笑揉揉耳朵,浅浅笑道:“师父,你看我这么认真的眼神与表情,像是在开玩笑么?”
你这副笑脸还叫认真,很明显就像开玩笑好吧!文琮在心里嘀咕道。
“不可以,为师绝对不允许你踏入为师的药园一步。”文琮坚决地撇过头,不看云千笑。
云千笑拿起桌上的茶杯,替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侧身往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一个盘子,倒上一些,端给黑米。
黑米上前舔了舔,尝到有甜味后,“喵呜”地欢叫一声,埋头与那一盘子茶水奋斗起来。
轻泉与文琮见黑米喝得欢快,两双眸子齐刷刷地向云千笑射来。
感受到停在身上的视线,云千笑勾勾唇,又拿出两个茶杯,给两人倒上。
“师父,我必须得拿到那些药材,不然我就赖在您这儿不走了。”云千笑瞅着文琮,缓缓道。
文琮一听云千笑说要待在这儿不走,双眼眯起来,笑颜道:“你不走才好,为师可想你了,你看看你,多久才来一次啊。”
“哦?想我怎么不来找我?每一次都我过来,您老怎么不亲自来府上一趟呢?”云千笑歪头,笑眼问道。
老……轻泉听到这个“老”字,下意识地朝文琮脸上看去。这家伙确定真的是“老”么?这看起来与宗主差不多的年纪,怎么会老?
轻泉盯着文琮,似是要把他盯出个窟窿来。
“……”文琮被轻泉盯得不舒服,转头就狠狠地瞪了轻泉一眼,问:“小子,你看什么看,没看过俊男么?”
轻泉本在喝茶,文琮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轻泉口中的茶不小心地呛下喉咙。
“咳……咳咳……”
云千笑略带同情地望着轻泉,若不是她早已习惯师父这样的性格,恐怕此时呛到的就是她了。
忽地,云千笑想起君莫语来,每一次只要君莫语出现,她就会被水呛到,然而,望着那张总是面带笑颜且妖孽堪比文琮的脸,云千笑最后都会无奈转眸。
“小千儿,为师还是那一句,不让你踏进为师的宝贝药园,一棵药材你都别想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