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曲颜一听,转眸瞅向白简然,问:“不偷听了?”
“嗯。”白简然淡淡回道。
“……”凤曲颜用手撑住一根竖起的木梁,摇摇头:“要是接下来的是更机密的可不就错过了么。”
白简然横他一眼:“若是你,会在这种地方道出更机密的事情来么?”
“呃,这个嘛,倒是不会。”凤曲颜讪笑两下,一般来说,重要的机密都是在书房或是密室之类的商讨。
书房?凤曲颜脑中掠过一丝灵光,他望着白简然的眼神里多了些不明的意味。
“简然,不如我们今日来夜探书房可好?”凤曲颜展颜,温润一笑。
白简然一下便明白过来,凤曲颜这是想要玩,于是,略带冷意的声音响起:“明日就要启程回朝了,你不用收拾?”
凤曲颜笑得弧度更大,“为了照顾云千笑,霏儿连带我的份,早就收拾好,只怕明日霏儿还不愿意走。”
白简然皱皱眉,“废话少说,去养宁殿罢。”语毕,悄然飞身而去。
在他身后的凤曲颜笑着摇摇头,叹息道:“还真心急啊。”
低眸瞥了眼侧殿内的四人,凤曲颜敛下眼中莫测的光,亦向白简然追去。
……
养宁殿外殿。
君永弭,云奕天,云辰昼,云辰夜还有君莫凌,君莫黎与君莫凪七人一齐围坐在君莫语身旁,七人的眼神盯着君莫语,让君莫语觉得,好不热闹。
他唇边带着一抹淡笑,凤眸中带着迷离与慵懒,在腰间抽出从花无影处夺来的墨扇,展开轻轻挥着。
“各位,本王知道本王面容长得俊,你们不用这么露骨地看着本王。”君莫语眸光一转,想了想昨夜轻泉说的话,又道,“本王会害羞。”
“……”
“……”
君永弭,云奕天等人一个飞眼抛向君莫语,而后无言地望着自己身前的茶杯。
君永弭朝云奕天丢了个眼神:这脸皮厚的比你当年有过之无不及。
云奕天温温的笑着,回瞪眼君永弭:要真比起来,我们两也不及你。
“小王爷,笑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云奕天将又目光移到君莫语身上,轻声问道。
君莫语听是云奕天的声音,将墨扇一合,温声回道:“云丞相,千千的情况,本王亦不是很清楚,只是她身体上没有任何疾病,面色如清醒般红润,实在是想不出是何原因使她昏迷。”
君莫语微微低头,千千体内有两股力量相冲,不知云丞相是否知道此事。
“方才你替她把了脉,情况还是一样么?”这次出声的是君永弭,他语气有些沉重,君莫语说的话与太医说的没差多少,若是真如此,那云千笑会不会一直不醒?
闻言,君莫语嘴边的笑容稍稍淡去一些,他答道:“不一样。”
说着,才合起的墨扇又被他微微展开,待七人一个呼吸间隔,君莫语缓缓地说:“千千的面色,红润渐渐褪去,嘴唇已经开始泛白,而且,手脚慢慢变得冰冷。但奇怪的是,脉搏的脉象还是很稳。”
是的,云千笑的脉搏表面摸起来很平稳,平稳的让人觉得奇怪。而最底层的两股冲力却为表面的平稳奠基,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思至此,君莫语双眸眯起,或许,他真的要去一趟千千师父所在的地方了。
云奕天在听闻君莫语的叙述后,心里的忧心更甚。他看向君莫语的目光里多了些探究,待察觉到君莫语眸中笑意背后掩藏着的疲惫与不亚于他们的担忧,云奕天眸光一柔,连带着脸上多了分温暖的笑。
昨夜他们轮流休息的时候,隐在暗处的君莫语,应该是一整夜都没有合眼罢。
想到这里,云奕天的声音柔了下来:“小王爷,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云丞相请说。”君莫语嘴角噙笑,温笑向云奕天说道。
云奕天的手转着桌上的茶杯,脸上带着慎重的神情,开口道:“小王爷,你是不是喜欢上笑儿了?”
闻言,不仅是君莫语,就连君永弭,云辰昼,君莫凌等人也是一愣。
“云丞相这句话可问的真直白。”君莫语愣然过后,便是一笑。
他与云奕天的双眸对视,两人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认真。君莫语心中掠过百种情绪,喜欢吗?不是已经确定了?他从来不会欺骗自己,既然喜欢千千,那何必藏着掩着自己的这份喜欢!
最终,君莫语眸中带着一抹坚定与温暖。
他轻声叹息,向云奕天定然笑道:“您可以放心把千千交给我,岳父。”
此刻,君莫语用的不再是“本王”,只因云奕天是云千笑的父亲。
得到君莫语的回答,云奕天灿然一笑,“这声岳父可别叫的这么早,笑儿那关,你还没过呢。”
云奕天与君永弭相视而笑,若是君莫语的话,他们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不怪奕天会这么问你,因为夏祭过后再不久,便是笑儿的及笄,到那时,提亲的人必定不少。”君永弭扫了眼六个小辈,又道,“虽然我允了笑儿的婚姻可以自主,但天下没有哪个父母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呢。笑儿将我当成她的第二个依靠,那我就会与奕天一齐担负起她的幸福。”
听了君永弭的话,君莫语勾唇,皇叔还是没有完全放心,千千这么多年的女儿,怕是交给任何一个男子,他们都会挂心罢。
君莫语抚抚下巴,那他便用时间与行动来证明,他待千千的心意。
殿内安静下来,各个人都在思考着君永弭的话语。
良久,云辰夜抬头,与君莫语对视,俊颜没有一丝表情:“小王爷,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何会喜欢上笑笑?”
“为何?”君莫语低声呢喃,随即,朝云辰夜淡淡一笑,凤眸中流动着异彩,语气中有着几分霸气,几分温柔,几分自信,他笑道:
“喜欢便是喜欢,理由从何而来?本王就是喜欢她,千千的一颦一笑都是本王喜欢她的理由!”
听闻君莫语的回答,云奕天与君永弭皆是一愣。从君莫语身上,他们似乎看到了谦王爷,那个令人震撼的人物。
喜欢便是喜欢,她的任何举动都是他喜欢她的理由……与君莫语对视着的云辰夜,在心里重复着这两句话,忽地,像是领悟到什么,眼神一片清明。
他往君莫语的方向抱拳,冷道:“小王爷,舍妹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她。”
一侧的君莫凌,君莫黎,君莫凪亦是用眼神紧锁着君莫语。
君莫凌率先开口:“莫语,我不多说什么,以倩是我的妹妹,笑笑亦是,所以,我们永远是她的后盾。”
站在身后的君莫黎与君莫凪向前迈一步,一人一手搭在君莫凌肩膀上,无言地支持君莫凌。
君莫黎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他们家的笑笑终于找到一个能保护她,待她好的人了。犹记得,儿时的一个大冬天里,他被惠妃以锻炼身体为由,脱的衣服只剩下一件单衣,站在长春殿外冒着大雪扎马步,笑笑总是拿着手套和棉袄来给他。
那时的他只能忍着,他心里明白,锻炼身体只是一个借口,实际上那作为他母亲的惠妃为了与母后和贤姨争宠,将他扔在外面受寒,用他生病来将父皇引到长春殿。
其实惠妃并不知道,父皇一直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每一次都会将他接到乾心宫内。他在乾心宫里认识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小女孩总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有时候会像小猫一样窝在舅舅,云辰昼或云辰夜怀里。
她会带好吃的东西来,塞进他的手里,让他带回长春殿吃;她会将她与舅妈绣的小香包分给大家,每个都按照各人的喜好来绣,他以为她不会注意到他,哪知她将他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甚至比他自己还了解他;她喜欢跟在他们的后头,踩他们走过的脚印,然后与以倩一齐哈哈大笑。
就是这样一个温暖人心的小女孩,让他走出阴暗面,让他不会像君以梦一样,被惠妃教导的一无是处。
如今,这个小女孩有一个愿意守护她的人在,他这个哥哥怎么能不给予祝福与帮助呢。
君莫黎思绪渐渐飘回,他向君莫凪互相递了个了然的微笑,默默地站在后头。
君莫凪心中有些不舍,他和笑笑是从小就一齐长大,两人的感情可以说是比君莫凌君莫黎还要好。因为他与云千笑生辰只差一日,于是他便占了哥哥这个位置。
看到云千笑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模样,他是真的担心得不行,但又帮不上什么忙。他忽然觉得他与她的距离一下子拉的好远,作为哥哥的他,只能相信君莫语,给她最好的后盾。
君莫语嘴边挂着浅笑,如若以后他欺负了千千,那么等待他的便是排着队来找他算账的人,他怎么觉得这笔账划不来呢。
若是此刻云千笑知道,她的爹爹舅舅哥哥们将她这般轻易地交给君莫语,怕是气急,她都还没说什么,便这么被交出去了!
正当众人准备再进入寝殿的时候,殿外又传来关公公的通报声:
“凤皇子驾到!”
众人回眸,望向来人。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凤曲颜脸上带着些微笑,而他身后的白简然则一直冷着张脸。
“本殿(属下)给皇上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