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起安罢。”
君永弭微微抬眸,瞥一眼凤曲颜和白简然:“凤皇子此番前来是有何事么?”
凤曲颜与白简然直起身,凤曲颜笑回道:“回皇上,其实本殿此来一是想看看云姑娘的情况如何,二是想在这儿与霏儿一齐等待。”
君永弭听罢,移开视线,朝云奕天问:“奕天,你觉得呢?”
云奕天无言地瞪着君永弭,这事问他作甚,人家凤皇子好心好意前来,难道还能拒绝人家不成。
“皇上,凤皇子是好意前来,臣怎能将他赶走,您老是在给臣添堵么?”云奕天皮笑肉不笑地向君永弭回敬道。
君永弭横瞅眼云奕天,面无表情地道:“奕天,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怎敢怎敢,皇上忘记了,臣比皇上早生一年。应该是没小没大才对。
“……”云奕天的这句话戳中了君永弭的痛处,以前的云奕天就用这一个事实来压他,现在又被提出来,君永弭当然没有好脸色给云奕天。
凤曲颜听着云奕天与君永弭之间的对话,不禁心中一乐,虽说知晓云奕天与君永弭私下很好,但如今一见两人看似争锋的神情,凤曲颜只感觉云奕天和君永弭的感情很要好。
云辰昼,君莫凌,君莫语等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一旁喝茶,期间,众人还抽空与凤曲颜与白简然打招呼。
白简然一进殿,眸光就落在一身红衣的君莫语身上。上一次在宫宴时,他就感觉,这个谦王府的小王爷不寻常,若说他见过的人当中,除了魔宗宗主花雨墨,让他觉得危险的人物便是君莫语了。
一旁拿着墨扇喝茶的君莫语,无意中瞥见白简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勾起一抹淡笑,朝他点点头。
这个白简然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君莫语可不相信,有着像楚肖扬一般的杀戮气息的人会只是跟在凤曲颜身边当个小护卫。
“对了,皇上,霏儿现在正在里边么?能否请她出来让本殿与她说两句?”凤曲颜往殿内探探头,寻不见凤曲霏的身影,便向君永弭问道。
君永弭将视线从云奕天身上转回到凤曲颜处,他想了想方才出来时,凤曲霏与君以倩就守在云千笑身边,于是回道:“凤皇子,不是朕不让凤公主出来,只是,就算朕让她出来,恐怕她也不愿。”
凤曲颜侧头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凤曲霏的性格一倔起来也是不可收拾的。
“那本殿便在……”
“凤皇子也一齐进来罢。”正当凤曲颜想说留在殿外等时,云奕天温润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凤曲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明白云奕天为何会允他进寝殿。
被凤曲颜看着的云奕天温和地笑了笑,而后说道:“无碍,你也是担心在凤公主罢,她一夜未回去,怕是劳累了,你进去也好,让她靠靠。”
闻言,凤曲颜眸光柔和起来,云丞相真是能将心比心,云奕天说得没错,他是真的有些担心凤曲霏会熬不住了。
一边的白简然一直盯着君莫语,而君莫语在向他点头后,便自顾自地喝茶扇风,偶尔向白简然投去一个不明的眼神,笑得好不惬意,丝毫没被白简然那赤裸裸且冷然的视线给影响。
云辰昼与云辰夜坐在那儿瞅着两人,白简然是冷冷的目光,君莫语是慵懒写意的姿态,他们怎么觉得君莫语像是在逗着白简然玩。
“我们进去罢。”君永弭扫了眼众人,随后起身带头往殿内走去。
众人相觑一眼,纷纷站起身,随着君永弭走去。
一进寝殿,凤曲颜与白简然便瞧见玉帘的床榻上躺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君以倩,凤曲霏,太后,皇后和蓝沁沁都围在旁边照顾着,以防云千笑有什么变化或需要。
凤曲颜走向凤曲霏,在后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附在她耳边低声道:“霏儿,累么?到哥这儿休息一下罢。”
凤曲霏抬头,见是凤曲颜,忍了好久的眼圈又红了起来。
“哥……”凤曲霏将头埋进凤曲颜的怀里,哽咽着喊着凤曲颜。
凤曲颜拍拍凤曲霏的背,柔声安慰道:“霏儿,乖,相信哥,笑笑会没事的,你也要振作,好吗?”
听着凤曲颜温柔的声音,凤曲霏在他的怀中啜泣起来。
她好害怕,好害怕笑笑就这么躺着不会醒来,好害怕再也见不到笑笑的笑容,见不到笑笑那温柔的目光。
她觉得,如果失去笑笑,她这辈子都会快乐不起来,所以,她好希望笑笑能够再起来,对着她轻轻的笑一个。
凤曲颜无声叹息,他扬眸,望着躺在里面的人儿,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云千笑的脸上带着一抹温笑,眼睛微弯,像是正在做一个好梦,然,她的脸却是苍白的,没有了当初见面时的红晕。
这种情况,真少见。凤曲颜眉头微蹙,转眸看向白简然。
站在凤曲颜身后的白简然亦是皱着眉头,他冷然着脸,然后在凤曲颜身边说了句:“似乎是内臼。”
“内臼?”凤曲颜低声问道,“内臼是什么?”
“内臼,内力与身体自然的碰撞形成,久而久之会迎发头晕目眩等情况,这是我在战场上看到的病例。但云千笑的情况,看起来像是内臼,又不像。内臼的表面症状,嘴唇泛白,浑身动弹不得,却不会陷入昏迷。”白简然一口气向凤曲颜说出,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殿内的众人稍微有点耳力都能听到。
听着白简然的解释,云奕天与君永弭走上前,君永弭对凤曲颜说道:“凤皇子,能否请你这护卫与我们再详细解释解释?”
凤曲颜微微一笑,“皇上,这你便要问他了。”
凤曲颜眸光转向云千笑,感受到衣角被人拉着,他低头。
凤曲霏正红着双眼,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他与白简然。
“哥,白护卫。如果你们知道,请一定要说出来,拜托。”凤曲霏的声音仍然是哽咽着,只是腔调清晰了一些。
凤曲颜最受不了的就是凤曲霏用这种眼神望他,他向白简然说话的语气里带上些命令式的口吻:“简然,解释清楚点。”
白简然紧蹙的眉头松开一点,冰着一张俊脸,冷言道:“云千笑如今这般,属下也只是猜测,因为她的面部特征与属下曾经见过的内臼一样,但是,内臼却是在意识清醒的状况下才会有。并且,承受内臼的人,会很痛苦,体内的筋脉与骨骼像是被重塑一样,断了再补,补了再断,直至得症之人的极限。”
白简然双眼紧盯床榻上的云千笑,没看多久,被一道红影阻隔掉视线。
“脉象会如何?”君莫语倾身至云千笑床侧坐下,轻轻将她的手拉出,双手抚上她的脉搏,闭眼感受着云千笑体内的变化。
白简然的目光被君莫语给挡住,下意识地挑挑眉,而后回道:“脉象平稳。”
“确定?”君莫语并没有睁开双眸,反问白简然。
白简然微微点头,冷眸瞅着君莫语,道:“确定。”
“是表面平稳还是?”君莫语继续问。
白简然面无表情状地答:“脉象从里至外都是平稳的。”
听罢,君莫语单音回应:“嗯。”
千千体内另一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为何一直压制着她的内力,并且,她的里层脉象越来越活跃了。
“怎么样了?”云奕天见君莫语睁眼,有些焦急地上前问。
君永弭与太后,云若心,蓝沁沁等亦是用担忧的眸光看着君莫语。
君莫语松开云千笑的小手,将她放回被褥中,转过身,向众人摇摇头,启唇道:“筋脉与骨骼没有重塑,脉象开始跃动,体内的力量似乎在互相较劲。”
“什么意思?”云辰昼接着君莫语的话,问道。
“不太清楚。”君莫语温然地看了眼云辰昼,随即,转眸至君永弭与云奕天身上,“皇叔,云丞相,本王要出去一趟。”
“莫语,尽量把他请过来。”君永弭沉着声,郑重地向君莫语缓声说道。
君莫语看着君永弭的眼神中夹着几分诧异,而后又归附平静,他点头,应承道:“本王一定会的。不过,皇叔,在此之前,请务必照看好千千,不能让任何对她有企图的人接近。”
顿了顿,君莫语莞尔笑道:“本王的千千,没有本王的允许,便是阎王来了,亦带不走她。”
语毕,众人纷纷愣然,有那么一瞬,他们都从君莫语身上感受到那股霸气凌然的气势,脑中不禁浮现出四个字来:君临天下。
云奕天与蓝沁沁互相对视一眼,眸中皆带着温和的笑意。
“沁沁,我们的女儿,以后会不会幸福?”云奕天握住蓝沁沁的手,轻声问道。
蓝沁沁身体往云奕天身上靠着,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回道:“一定会的。因为她像你。而小王爷,与谦王爷一模一样。幸福是两个人一齐建立的,我们得相信他们。”
“呵呵……”云奕天温声笑着。
“禀报太后,太子殿下携着惠妃娘娘与六公主,柳姑娘前来。”关公公悄声走进寝殿,走至太后身边,低声轻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