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过来还好 > 第44章
    还有个思念的人在心里呀,哆格啦与我由手机拉进了距离,说话就比与邻居家摆白还方便了。这要感谢这个时代!她告诉我说她离开了矿山,这是好事啊,我一直希望她离开矿山,打心里这样希望。毕竟矿山的劳工都是男人,每一个穿插里边的女性都是奇迹,年轻的姑娘们往往就成为了焦点。这几年,矿山做饭的姑娘们又有了新的认识,多数向往城市了。

    她告诉我说,她没有去城市,回了老家元阳,就在我离开个旧的第一个月。她们家村子乡村旅游有了新的发展,少数名族文化旅游备受关注,特别火了起来。现在,国家重视乡村旅游开发,山村名族文化得到了更好重视。

    哆格啦说她被选中了木叶演奏团队,她正在培训呢。她说忙着培训就不和我说太多了。后来好多次我给她电话,她说忙呢抽不开身,连电话也忙不了多说呢。再后来,她就很少接我电话,偶尔回电话来都说很忙,她当了木叶演奏队长。慢慢我们的联系就像那些广东上海过来的信用卡推销电话,几句介绍就被挂了。现在,我们几乎没有了联系。

    唉!那个朋友,美丽的哆格啦!

    哆格啦她一步就接近了理想,她原来说过她的理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名族音乐人。

    母亲正在忙着收拾家里,“三河,你帮帮忙,我一个人要摸到天黑呢。”我把楼杆上的尘灰吊用竹子扫把顺着楼杆清扫。“娃,你要顺着花楼条子扫,做什么都要看看,要讲究眼力。”顺着楼杆刷不干净那些尘灰吊子,它们在半年里就实在够多的了。母亲说着抖抖窗帘布,拿着看看。“这窗帘布要洗,你给褪下来。”我个子高能够到钉在窗子榣头的窗帘,母亲勾不到。那榣头刚好与楼杆平起,这房子当时是六尺起椽的房子,还有柱脚石垫,起椽高过了六五。“娃,你要清扫供桌。”我又忙着清扫供桌。母亲说供桌的灰尘要男人家打扫,逢年拜神也是男人的事情,男人才是家里的主。怪不得每年上庙都是父亲领着我们三兄弟去的,宗族里都是,青一色男人端着供品去供庙神。我问母亲今天啥事呢,母亲说城里人来坐不住咱家这黑屋头,要扫的干干净净,人家看着不邋渣。

    城里人?母亲说二哥要带城里人回家。白老师,白老师和二哥来我们家。

    那些锑锅母亲把它们用钢丝刷刷得发亮,连粘火的锅底也亮。我说母亲没这必要,锅底横直要火烟秋黑的。母亲说,这是给人家好印象,人家可是二哥好朋友了。

    白老师来了,我们家还在乱蓬蓬的,我看母亲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婶子,你忙呢。”

    “嗯,家里灰,你们在外面树下坐坐。”

    “我能帮忙呢。”说着,白丽拿起毛巾帮忙擦板凳。母亲说不用她帮忙,把衣服弄脏不好。白丽不肯,她说她帮忙得了,闲着不习惯呢。一坨尘灰吊落在她橘黄色上衣,印出一圈脏印。母亲怪为难的一再说不要她帮忙,她不爱嫌弃这脏兮兮的活儿。

    白丽到我们家似乎就是个奇迹,之前人家是出于感谢的人情。而这次不同了,母亲悄悄告诉我说白丽与二哥处男女朋友。我当时就高兴的惊呆了,二哥咋这般命好,与一个公办教师恋爱。

    后来,二哥告诉我说,白丽就在他和大姐一起到木沽那天就正式与他相处了。那天,他们哄了好久才把白丽哄乖。他们一起吃的晚饭,大姐先回了木卡。第二天二哥同白丽去了城里,他们在前几天见过了白丽的父母。我小量的问二哥,人家老人咋看的你。二哥很自豪的说,你二哥到哪里会有人瞧不上呢。他轻轻拍着我的头说:“三河,你要学着实际点,你看你都出门几年了,你还一直家里给你贴钱。”我亲哥啊,当时我就觉得打击我了。后来,我想起这句话就要沉思,然后深深的在心里佩服着二哥。

    大姐从城里回来,她昨天去办什么证件,我不太清楚,反正是关于教师工作的。白丽给大姐帮了不少忙呢,大姐的工作落实在木沽中学。下半年开学就正式工作了。

    我们家怎么一下子就有了好事,还是几桩。不过,我总觉得我们家的好事先前一直这样,都是过路水珠。比如大哥的那些发达,与陈艳红的婚姻,唉,不提了。我的也是,那说亲也被人甩了,矿山的发财梦算是断了。

    我经常一个人想象,小气的想象。是不是我们家就不能有桩好事呢?白爷爷说过一句话,就是我当着长辈们说要如何如何在个旧杀七打八闹出一片天地时,白爷爷说阎王赏你几椹斗米是有数的,多一分都不会有。

    大姐说,她工作了,家里就有个固定收入。她好高兴的在火塘边凑到母亲耳朵悄悄说,然后回过头一个憨笑,我也笑。大姐说要拿出好多工资养爸妈,要一辈子赡养。母亲笑笑拍拍大姐:“姑娘,你可不要说这话,姑娘家以后是泼出去的水,娘家最多吃几瓶子酒。”母亲还说,滚娘还要看姑爷良心呢。后来大姐拿出工资交给母亲时,母亲说什么也不要。养是父母责任,以后姑娘家也得存些收入,有个人家也不紧困。

    那天吃饭时候,母亲就要说起那些她的故事了。

    孩儿时,母亲一共十一个姊妹兄弟。五八年大饥荒,一家子十三口人,大的二十一二岁,小的一两岁。一年一家人五斤白油,粗糠荞粮掺饭,母亲姊妹一帮娃吃饭排队,一人一勺。母亲往白丽碗里舀一勺爆炒猪心,接着说,那个年代,冬天黑雪大泠的,谁个娃娃不是光打着赤脚。白丽不解问:“婶子,没鞋子卖吗?”

    “有是有,半统胶鞋也有,农村那时候买不起,一人一年就一双松紧布鞋,平常要赶场走亲创戚穿,没有多余,冬天里有时打双草鞋颠脚底就过冬。”

    粗糠荞壳掺苞谷面一年也不够接青黄,头年怕来年饥饿,要节省。一进三月间,苦菜、葆木叶、马莿根、崖白菜很多就得扯来掺饭。野菜还好,荞糠掺的隔嘴。

    母亲说,坐个月子就半斤白糖,娃满月十斤包谷面的就是大户人家。

    白丽被母亲说的故事愣住了:“十几苞谷面够吃么?”“不够,乃个吃酒人不是要使力吃饱,不够吃也没法,水煮一锅洋芋附加。”“洋芋有的是是的?”我这样问。

    哪里有多少,麻洋芋果果顶针大小的也不舍得丟了。一到六月,我们娃娃就到地里头捡啊,哪里有水冲出就忙着挣抢,几个娃娃吵啊,你攮我几下我攮你一把,有时就扭打。没多少么,还不是怕别人捡了,乃个娃娃不是想多捡些。母亲还说,洋芋也不多咋整,有时就把酥糠过筛,酥糠水煮,煮了过筛,几道手脚,最后和着洋芋挞细,成了苏糠洋芋稀饭。水清汪汪的一锅,盐少些也不怕,姊妹多吃着香啊。“那时候粗糠还没现在猪食好呢。”父亲也插话。

    白丽没有听过这些,母亲当然高兴二哥交个公家人媳妇。我纳闷母亲干嘛经常说这些。母亲后来说,不说吃苦,娃不知道啥叫苦。我就不敢提及个旧那些苦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