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完秦红叶、尹君成,陈锋就等着张主任拿来工具,给宋子航除蛊了。
但病房门开,进来的不止张主任,还有陈院长。
他们陪着一个气质不俗的老者,连带着老者的亲人和随从,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拥进了病房里。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者,年纪看起来比宋伯雄还要大上许多。
长须短发,面容刚毅。
印堂之上,紫气凝结。
陈锋双目微眯,凝神看去,发现那紫气凝结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小小的四脚方鼎。
鼎中隐含杀伐之气。
看来此人不仅地位尊崇,身居高位,而且官职还和军队兵部有关,是掌着兵权重器的大将。
虽然对老者的身份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但陈锋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分毫,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
老者倒极为警觉。
在陈锋看向他时,立刻也敏锐地看向陈锋。
两人四目相对。
在老者那深邃探究的目光中,陈锋竟发现了一丝几乎差点忽略过去的暗黑病气。
这丝暗黑病气不知被老者用了何种秘法,压抑克制得近乎不见,只残留在瞳孔四周,不刻意探查的话,根本不会发现。
但压抑掩藏极深的后果,恐怕也遗祸不浅。
这就好比治水泄洪一般,只堵不疏,只会波浪滔天,决堤溃败。
病情也是如此。
一旦病气爆发,纵使这老者身居高位、可以利用的资源无数,到时也会无力回天,一命呜呼。
陈锋对老者究竟是患了何种隐疾,竟然如此讳莫如深,不由兴起了浓厚的好奇之心。
他两眼微眯,破虚透视,直面老者的骨肉脏腑。
啊。
怎么会这样。
只见在陈锋的视野之中,老者的骨骼竟犹如黑墨浸染一般,漆黑一片。
武者淬体。
筋如弓弦,骨如玉石。
即便是普通的低阶武者,骨骼经过多年淬炼,也会呈现出玉石一般的白亮光泽。
而那功力深厚的宗师级人物,骨骼千锤百炼,更是比玉石还要坚固莹白。
人死火化时,有的都能烧出舍利子。
可眼前的老者,明明气息深厚,渊博似海,最少也是三星宗师,但骨骼却不知为何变成这个样子。
人骨,框架也。
老者现在这副样子,随时都有骨骼溃散,肉身糜烂之危。
他之所以采用秘法压制,恐怕是因为骨骼糜烂的气息,一旦不压制的话,会臭不可闻,犹如鲍鱼之肆。
而造成样的后果。
不用多想,肯定是老者中了某种奇毒。
在老者的身旁,紧跟一个神色倨傲、眉头紧皱的少年,他大概和陈锋差不多年纪。
在陈锋看向他时,神色颇为不善地狠瞪了陈锋一眼。
但陈锋却并没有和他计较。
因为在他的体内,陈锋发现,少年人的骨骼也有墨染变黑的趋势,只是比起老者,轻了许多而已。
古怪。
这一老一少的状况怎么如此相似,难道中了同一种毒?
陈锋心中不解。
正要再仔细观察这两个人。
就见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个气质不凡的中年人皱着眉头上前一步,指着陈锋,问旁边的陈院长道。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少年神医?”
“是的,师兄。”
陈锋院长对这中年人似乎极为尊敬,说着就要替他们介绍给宋伯雄和陈锋认识。
但那老者却是一摆手,主动抱拳开口道。
“抱歉,冒昧打扰,请多见谅。”
他一开口,声若金鸣,自带一股让人折服、说一不二的气势。
宋伯雄和宋清影又不是那种愚昧无知的人,一看老者的气度,当即就明白了几分。宋伯雄不卑不亢,客气地笑笑,回道:“您客气了,请问有事吗?”
说着。
他目光探询地看向陈院长。
人是他带进来的,陈院长当然有解释说明的责任了。
陈院长玲珑心思,哪会不明白宋伯雄的意思。
他告罪地笑笑,将擅自闯进来的不是揽到了自己身上。
“宋董,对不住,是我不好,没提前和您说一声。来,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郑老和他的孙子郑伦,这两位是我在京城国医院任职的师哥,他们都是郑老的随身医师。”
至于后面那两个黑衣护卫,陈院长没有多费口舌介绍。
因为他相信,以宋伯雄的阅历,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关于老者的身份他应该也是心里有数了。
确实。
宋伯雄虽然深耕云海,很少涉足京城。
但军部郑家的赫赫威名,他却是如雷贯耳。
一门五虎将,世代镇守云缅边疆,被世人尊称为镇南虎王,华夏可独独郑家一份。
眼前的老者,应该就是当代虎王郑世维。
他急忙拱手,深深一礼道:“宋伯雄见过郑老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
这不是他卑躬屈膝,震慑于郑家的赫赫声威,而是对郑家维护边疆,几代人抛头颅洒热血的礼敬。
眼前的这位郑老爷子,在四十年前的云缅动乱中,全家上阵,四个儿子三个阵亡。
那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可歌可泣。
对这样为国奉献的老人,谁又有资格在他面前摆谱。
不止宋伯雄,连陈锋也移步向前,向郑老将军郑重行礼,同时直言不讳道:“郑老,我看您身患重疾,情况危急,必须立刻想法医治,否则病情一旦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你看出老夫身体有恙?”
郑世维心中微讶,没想到这少年神医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竟然一眼就看出他身上有毛病。
后面那两个随行的国医见状却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本来陈院长给郑老通信,说云海出了一个能起死回生的少年神医,他们就不太确信,也十分不屑。
但老爷子为病情所苦,各种方法都试过,均为疗效。
眼看大限将至,他当然不会放弃这最后的希望,便立刻赶到了云海。
他们两个身担重任,不仅要照顾好老爷子,还得监督考察陈锋,在没有确定他真有惊天医术前,是绝对不允许陈锋替老爷子胡乱治病的。
两人见郑老意动,顿时心焦。
赶忙阻止道:“郑老,在他没用证明自己的医术前,您可不能同意他给您诊病。”
“我觉得张医师说得对,他这么年轻,又没有任何说服人的医案,只有那件神乎其神的一掌救命,谁能确保这里面没有猫腻呢。”
另一位国医也是随声附和,充满怀疑。
陈锋淡笑。
并不羞恼。
反而异常自信从容道:“没有医案证明我的医术?好,那我现在就让你们看一看,我的医术到底值不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