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孙子安危,即便宋伯雄定力非凡,也不由大惊失色。
他胳膊一抖,油盆差点倾覆。
幸亏旁边那两个年轻医生一直抓着油盆没放,才免于满地油污的下场。
宋清影虽然对陈锋信心十足,见状也不由焦虑地问道:“陈锋,我哥哥他怎么了?”
“没事,不过是彼此角力而已,没想到这些小东西如此贪恋气血肉身,看来仅仅几分油香是很难引动他们了。”
陈锋说着,突然拿起一根银针,扎破右手拇指指肚。
啪。
几滴鲜血飞起,落入盆中,旋即化开。
同时。
他拈着银针,扎入宋子航的耳畔穴窍。
原本通红紫涨的面色,顿时变得更加吓人。
因为若是仔细近看,会发现在宋子航的皮肤下面,好像有许多黑色的米粒在爬行蠕动,往耳旁移去。
“草菅人命,这完全就是乱搞一通。师弟,你快喊人进来,将这小子送去警局法办。”
那位国医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对自己的看法也越加笃定。
他气势汹汹地指着陈院长,要陈院长立刻采取行动。
陈院长又惊又怕,左右为难。
现在情况诡异,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能求助地看向郑老。
就在郑老开口要说话之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秦红叶。
她带着警局的人,英姿飒爽地走了进来。
边走还边高声问道:“是谁要送人去法办呀,我们就是警察,交给我们就成。啊,郑……”
她正说着呢,目光掠到郑老爷子,顿时卡壳,旋即面露喜色,还有一丝不安和局促。
“嘘!”
郑老爷子冲她和蔼一笑,示意她噤声,同时抬手向那位国医往下压了压。
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要他也安静下来,稍安勿躁。
国医见郑老爷子如此,只能摸摸鼻子,将到嘴的话又憋了回去。
而郑伦见到郑红叶,一直颇为冷漠的面色,也如冰块解冻,难得露出几分和煦。
他快步走到秦红叶身旁,小声问道:“叶子姐,我还想着去找你呢,没想到先在这儿遇见了。”
“快看,那是什么玩意,好恶心。”
但秦红叶的注意力却完全在陈锋的身上。
她示意郑伦也往陈锋那儿看。
郑伦很是不爽。
这都快一年多没见叶子姐姐了,她怎么能如此冷淡地对待自己呢?
哼。
都怪那小子。
他气哼哼地随着秦红叶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所及,刹那间怒气全消,只剩满眼的骇色。
不止他惊骇不已。
屋里所有的人,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深深地惊到了。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好可怕呀。
只有宋清影和宋伯雄知道,这就是陈锋之前提到过的尸蛊。
那些米粒大小的黑色小虫,仿佛嗅到了什么好闻的东西,纷纷沿着银针,往下坠去。
不一会儿。
下面的油盆里就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层。
而银针上的尸蛊则越来越少。
大约又过了五六分钟,当再没有尸蛊出现后,宋子航的脸色也终于完全恢复了正常。
不止如此。
他还眼皮微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这下。
原本被尸蛊震撼到说不出口来的众人,一下子就像油锅里溅入了水滴一般。
特别是宋清影和宋伯雄,完全是喜极而泣。
而饱受压力的陈院长也忍不住对那两位一直咄咄逼人、怀有偏见的国医师兄大吼道。
“你们看见了吗?你们看清了吗?人活过来了,陈锋他成功了。”
他欣喜地跑到郑老身边,激动道:“郑老,相信我,陈锋一定会有办法治好您的。”
“嗯。”
郑老点头,同样是心情激荡。
也许。
也许他这次真的不会失望而归。
眼前的少年,确实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诡异如巫蛊之术,他都能医好。
说不得他身上中的蛮族毒咒,真有可解之法。
当然。
以郑老的经验看来,救人还远远没有成功。
因为那些蛊虫可能只是受了油香和陈锋血气的吸引,才爬出宋子航的身体。
但一旦油盆里的血液被它们吞噬干净,说不得又会重回宋子航之身。
他更好奇的是陈锋如何处理这些蛊虫。
这也是重中之重的关键所在。
但出乎郑老爷子预料。
那些落到油盆里的蛊虫忽然噼啪噼啪地自燃起来,油盆忽地一下冒起两米多高的火焰。
啊!
那两个端着油盆的年轻医生吓得大叫一声,正要撒手后退,那火噗地一下,又瞬间寂灭。
而没有人端着的油盆,则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无形距场。
这陈锋竟年纪轻轻已是演化出距场的宗师。
最可怕的是。
他算无遗策。
恐怕早在要用油香引诱这些蛊虫之时,就已经想好了要用烈火灭蛊。
真是江山带有人才出啊。
如此实力,如此心计,还又如此年轻,那天骄榜上的几位骄子,与陈锋相比,恐怕也是黯然失色。
“子航,快,快谢谢陈锋。咱们宋家能遇上陈锋,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呀。”
另一旁。
宋伯雄抱着孙子流泪激动之余,对陈锋的感激之情,更是无以言表。
他抹掉眼泪,催促孙子,快向陈锋致谢。
但陈锋却一摆手,面色严峻道:“这些虚礼就不必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说完。
他纵身一跃,往屋外冲去。
同时对秦红叶喊道:“秦队长,让你的人跟上,包抄那边的太平间,我怀疑下蛊之人,就在里面。”
“好。”
秦红叶一听有大鱼可抓,顿时精神抖擞,紧随陈锋而去。
原本还一脸沉思的郑伦见状,也急忙追上。
至于之前百般质疑奚落陈锋,还要送陈锋法办的那两位国师则灰溜溜地缩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郑老爷子则气定神闲。
他走到床前,望着不远处的那座小楼,自言自语地感叹道:“没想到啊,繁华兴盛如云海,也是不太平呀。”
就在他感叹之际,陈锋和秦红叶已经冲出住院大楼,往太平间所在的那座小楼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