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前营,也被成为冲锋营,一般是些穷凶极恶或者皮糙肉厚的家伙才能进入,在战场上的作用当然就是战阵冲锋,凿穿铁壁,率先阵亡!
所以,战时前营又被称为炮灰营,肉盾排,骨灰团,反正名字花里胡哨,意思就是那样!
和安陈氏众人在当天黄昏时候便被尽数释放了出来,当然张书候也没对他们说为何放出来,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案情暂时搁置,后续处理!”
对于和安众人而言,后续处理,那基本就是无罪释放了,所以一个个不疑有他,有心态乐观者,欢呼大叫一声,然后就往自家营地方向奔去,一路来去如风,好不痛快。
“哎哎,老秦啊,本少能不能也先回家一趟啊?”
张楚河感受到那些气息的远离,从营帐之后跑了出来,对着那位秦上尉不断套近乎,但后者显然是不想鸟这个唠叨的家伙。
“别这样啊,本少好歹也是天芒境高手,放在军营里说不定也是个小头目什么的,虽然比不过您老人家,不过杀几个山猪猛兽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的,而且本少最是信守承诺,江湖人称诚信小郎君,只要你批准本少回去,明天早上本少绝对准时报到!”
“哎哎哎,你别走啊!”
秦楠不想再听到这个唠叨不休的家伙,转身就走,几步便没入了几座戒备森严的帐篷里,留下手捧军衣一脸郁闷的张楚河。
“嘛,就当时放松心情,另类赏夏了!”
张楚河认命地抱着衣甲,一路询问之下,最终找到了极为偏僻的营地,说是营地,也不过是五顶帐篷而已。
“喂,新来的,过来帮本大爷洗袜子!”
一名浑身黝黑,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大汉,从帐篷里行出,刚好看到四处张望的张楚河,心里没来由的就像欺负一下。
“你在说我么?”
张楚河虽然平日间心情懒散,不爱劳作,别人就算占了他的便宜,比如说让他当那群小孩子的开智老师,还不给他一文钱,他最多就是闲得无聊,跟那些小屁孩打闹时笑嘻嘻地吐槽几句,但并不表示这家伙真的好欺负。
少年一样的脸蛋上,流露着古怪的笑意,那名黝黑大汉仅仅是看了两眼,便觉得身体有些发冷,气血有些凝阻,但身在炮灰营,又有哪个人是没有底气能耐的。
“呔,小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黝黑汉子一言不合,将衣物用力一甩,人如疾风,冲到张楚河身前,抬手就是一拳。
啪!
黝黑汉子以比冲锋更快的速度,整个人倒飞出去,轰然撞到那个行军帐篷上,直接将整个帐篷轰塌了。
张楚河没有趁势追击,因为黝黑汉子已经口吐白沫,四肢发颤地昏了过去,模样极为凄凉,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炮灰营的汉子。
“今天起,本少就是你们这座炮灰营的老大了,谁有不服的,尽管放马过来!”
张楚河不高的身材,散发的气势却堪比山岳,但能入炮灰营的那个不是大有能耐,怎么可能会被这位少年模样的家伙一句话就吓到。
无聊至极。
有人留下这么句话,然后便转身继续擦拭自己的衣甲,其余那些人则表情平淡收回目光,继续自己先前的事项,丝毫没人理会张楚河。
我去,什么一去军营监狱就要开启争霸模式,什么脾气一定要暴躁,下手一定要狠辣,只有这样才能当一个不用干活的老大,赵老四说的法子不灵啊!
张楚河收回拳头,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难道,本少要把这群人挨个揍一顿?!
看来唯有如此了!!
“你,挡着本少的道了!”
“你为什么左脚先进大门!”
“我擦,你怎么长得这么丑!!”
“居然敢瞪本少,该打!”
“哟,还敢逃跑啊,不错不错,跑的很快,那本少就下手轻一点,哈哈!”
……
半刻钟的时间,张楚河寻了无数个理由,把炮灰营的汉子们挨个揍了一顿,到了最后,整片营地前的树荫里躺满了哀嚎的家伙。
张楚河坐在树荫下的木桩上,不停摆弄着先前领来的衣甲,赤红色的甲胄虽然是防御军制式盔甲,但性能极好,穿戴之后通风透气,在夏日里极为清爽,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军人都喜欢穿着赤甲外出,拉风帅气是一方面,舒适轻盈又是一方面。
帝国军衔一般分为六个等次,最低的便是兵,其次军官,尉官,校官,将官,以及最后的元帅,每个等次对应着相应的军衔标志,士兵是纹在甲胄两肩处的石头标志,军官则是枫叶,尉官是白剑,校官是青花,将官是紫星,至于元帅,流传是红日!
前营一位原本是大头目的瘦高家伙无意仰头,发现张楚河所得的赤色甲胄肩部,绣有两枚小巧的枫叶,看到这一状况,瘦高男子本就惨白的脸瞬间蛋疼。
奶奶的,老子才不过是初阶军官,你个三级军官一来必是老大,还打毛打啊!
……
帝国南部边疆,一座山峰直插运巅,在巨山之外,大木参天,怪石嶙峋,荒野之中带着无数戾气,一些凌厉的气机甚至像飞剑利刃,轻易便将,更有深水沼潭,内蕴无数尸骨,尚未靠近便能感觉到头晕目眩,寻常人等根本不能在内生存。山峰内侧,帝国域内,到处是翠绿的树木,鸟鸣虫叫,草长莺飞,花儿遍地,一派生机。
“一座山峰分两界,内生外死,实乃奇异之极啊!”
一名青衣男子站在山峰之巅,凌空而来,望着远处一片莽荒,不由地心生感慨,在青衣男子的边上,还有三位同样身着青衣的男女存在。
“‘日曜’之辉,只照人间,无须怪异!”
年纪最大的那位青衣男子抚了抚衣袖,神色淡然,在他袖领处,四枚紫色星辰迎暮光而闪,夺人心目。
这四人赫然是一州的顶端战力——大将!
四名大将凌空而立,有人手持千里镜,对着南部远方,那片庞大的漆黑山脉进行观测。
千里镜内,一片暗色如墨,在这暮光之下,正逐渐朝着边境蔓延,而随着暗色蔓延的还有一些奇怪的生物,如深埋地下一般,自山脉深处冒出,被某种秘法改造过后,体型庞大,气息深沉,数量繁多。
“你们怎么看?”
“手笔堪称惊世,阵法隐晦,若是攻伐之阵,怕有‘大稚’三分!”
‘大稚’,笼罩整个帝都的巨型阵法,攻守兼备,威力堪称世间难敌,据史料记载,‘大稚’有开天之威!
“如此手笔,若是边域外的存在所为,它追求何物?”
边域之外,有大恐怖,或是上古遗种偶然苏醒,一朝吞数城,名曰血食,或逆天而行,一意魔修,纳众生为一体,名曰皈依,又或域外之客,集万灵之血,造枯骨之巢,名曰涅槃……
此间种种,皆流传于人间野史密录,哪怕立国三千年的大秦,也难以穷追究竟!
狰狞古怪的生物,如刚苏醒一般,一开始摇摇晃晃地前进,半刻值周,便如正常猛兽,虎跃兔奔,气势强势,所过之处,巨木渐枯,最后化成一截干碳,黝黑胜墨!
“血气外放?”
安峰声音有些惊疑。
“是血气外放,体积最大那几头,已经有血气成罡境界了!”
赤云是位女子,脸上戴着面罩,让人分辨不出容貌,但她的声音极为特色,如冰尖融化,滴水入盘,自有一股清冷之意。
“它们前进的方向很明确!”
“嗯,一路朝北!”
谈话到此便陷入了沉默,从燕州之地支援而来的安峰、赤云当然接触过灭绝之事,但都限制于一州之內,而如今,单单所看到的古怪生物便不下数万,而这还仅仅是黑色山脉前面的一小道山峰。
“我曾在圣院进修过剖解之术!”
赤云极为突兀地吐出这么一句话,熟知她性格的安峰低眉苦笑,“小心一点,秦兄还在大龙静养!”
赤云冷漠地点了点头,然后飞跃而去,为避免刺激到那座大阵的苏醒,在距离山脉还有数千米的地方,赤云便停了下来。
脚下是数百米高的小山,原本葱绿茂盛的山丘,在那些古怪生物踏足之后,就像是被火烘烤过的蛋糕,整座山峰都呈现一种枯黄破败的迹象。
赤云感受着脚下灼热的气息,心中有些许的烦躁,眉头难得地皱了起来!
“魑魅魍魉,也敢犯我山河!”
心情莫名不好的赤云,伸手朝下,弹指向前,一粒光点飙射而出,瞬间没入一只巨型狼怪体内,后者微微一愣,然后脑袋朝上,怪吼一声,整个躯体便倒了下去。
噗!
巨型狼怪倒下之后,其腹内似是孕有生物,不断往外突围,而那狼皮似乎又极为坚韧,腹内的存在挣扎数次,最后发狠之下,一道尖芒破皮而出,然后整只巨狼轰然炸裂,露出那部那只拳头大小,浑身泛紫的怪物。
赤云眯着眼,看得极为清楚,待那只怪物破皮而出的瞬间,人身一闪,便掠到巨狼身前,伸手一抓,将那只怪物捏在手中。
“&%*&%¥#……”
那只怪物不断发出奇特的叫声,一息之后,整个山头的生物整体一滞,然后某头黑狼怪叫一声,那些生物便朝着赤云所在的方向猛扑而去,如小孩跌石头,山门叠罗汉,数十上百只怪物一跃而起,倾压而下。
铮铮铮!
山坡之上,一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帝都入夜十分,千万家灯火齐齐点燃,赤云手捏紫色怪物,一手凝气成刀,斩山破妖!
两息之后,小山便多了两道刀痕,深若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