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把那个自大的苍蝇拍死后,张楚河便悠悠然地爬下山坡,往自家营地方向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割掉了那只牛头巨怪新生的幼角。
炼气大境,划分为三阶,分别为天芒,曲境,跃华。按照帝国实力评测,这头死在山坡上的牛头巨怪起码有跃华境,达到这一境界的凶兽生物,几乎全身都是宝,毛皮骨骼可以打造防具
武器,血液肉质更能提炼多种物质,或用烹饪或用医疗!
当然,像这类凶兽怪物,只要达到炼气境都会有一两样特别值钱的东西,比如大黑虎的獠牙尾巴,大青色的毒液蛇胆,犀牛王的尖角等等,这些原本就是其自身强大武器再经过长年累月
经受气血温养,战场厮杀,早已经蜕变成了高级材料,性能堪比帝国高级合金!
张楚河割走的那一小块牛角,通体呈金玉色,显然是达到了“玉璞”级别,若是拿到大城商行买卖,少说也有万金。
“打了一只苍蝇,没想到报酬只有一只牛角,唉,命苦不过如此了!”
张楚河一边赶路,一边将玉角抛起又接住,洒脱的性子,活像一名十五六岁少年。
地面战场最前沿,确认域外安全威机解除后,那位掌管后勤的大将大手一挥,数百艘战船密集出击,像是雷州沼泽上空的飞兽群,浩浩荡荡,遮天蔽日,将无数的物资押运到黑色山脉边
沿!
距离黑色山脉数十里,一座地势颇有“一览众山小”的山坡上,在军用地图上被标注为“大青山”,此时一支工程建筑队正驻扎于此,山坡上被砍了许多树,裸露出黄色山泥,炮灰营的一众
甲士正接受命令,在此驻扎挖堡垒地基!
天空之上,一艘艘押运货物的舰船不时划过,在地面投下一片片黑影。
“什么时候老子也能当一个船卫啊,吃香喝辣,还自带一身青白战衣,往船头一站,大风一吹,俺说不得也能当一回浊世佳公子,让那些**长脑袋的小姐知道什么叫昨日爱理不理,今
日高攀不起!”
脱了红甲,上身只穿一件短衬的齐天宝弯腰持铲,蹲在数十米宽大的坑内一边挖地基,一边不时望天,喃喃自语。
一位浑身铜黄色的汉子闻言,哈哈大笑,调侃齐天宝道:“啊宝啊,我看你就算了吧,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那当舰兵的料么,要相貌没相貌,要钱财没钱财,关键还长得黑,就跟
条烧糊了的咸鱼,能怎么翻?翻白眼么,哈哈哈……”
齐天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狗日的严老三,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大爷我长得你比高,气度比你强,就算脸蛋是黑的,也比你这个黄不厌肌的俊,老子怎么就当不得舰兵了,我看你啊
,才要一辈子刨地揾食的野货!”
严老三也不气,道:“小宝子,你这样说话就不地道了,本大爷脸蛋是黄的么,那叫金玉色,放在书上那是大大的有名,叫什么金玉……其外?”
“哈哈哈”
两个家伙不停拌嘴,就像往常时候一般,逗的四周挖土得同袍哈哈哈大笑,气氛一片祥和。
张楚河从前方的山坡慢慢走了回来,本来想找一下那个姓秦的尉官,让他放自己回家!
毕竟当兵是件比较麻烦的事,一年到头都没有几天假期,整日面对的就是一群光杆汉子,偶尔看到女兵,就一个个发狂的跟春天的野猫一样,嗷嗷乱叫,每天还要早起,还要强制完成任务,
还要……
算了,像本少这么懒的人,还是适合回家啃老!
打定主意的张楚河把整个大青山翻遍了,结果愣是没找到那个秦尉官!
照理说,这次战斗几乎出动了附近所有能动的军队,这位秦尉官怎么说也不可能比炮灰营冲的还后面才对啊,但怎么就是找不到呢,总不可能是死了吧!
“小黑炭,知不知道大龙镇那位姓秦的尉官去哪了?”
实在没辙的张楚河,只能去找炮灰营帮忙了,毕竟这些家伙是本地蛇,对这方面熟。
听到数息声音,齐天宝瞬间变了个脸,原本跟严老三对吵的时候,那叫一脸猥琐嘚瑟,现在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连滚带爬地跑到张楚河身边,颤声道:“老大,老大,您终于回来啦,当初看着你一个人冲到那些怪物堆里,小的……小的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呜呜……”
严老三目瞪口呆地看着齐天宝,一脸见鬼的模样,良久才反应过来,后悔不已,搓手长叹,“真是……大爷的嫉妒啊!”
张楚河的实力,在‘尸鬼’最后几次冲击下,稍微点显示了一点,但就是这么一点,却让整个炮灰营感到无比震惊,那只从防线‘漏’出来的银色巨猿,气势比叶青对峙的那头更盛,一路上不知吞吃了多少骑黑甲,战到发狂时更是随手一抓,将那些甲士像纸片一样,撕成几片,一身银色之中硬是透着沉厚的赤红,但就是这么恐怖的家伙,在张楚河面前依然是被一巴掌打烂了半个身体!
这位长相少年的家伙,怕不是某位大佬武道有成,返老还童的吧!
这一官点,被炮灰营的家伙们广泛认同,所以也就有了齐天宝不要脸的拙劣表演。
砰!
张楚河有点烦这个黝黑汉子了,身手拍这家伙两下,然后就把他半个身子种到了松软的黄泥地里,再次问道:“我说,知不知道那位秦尉官去哪了啊!”
齐天宝一愣,感情自己是拍到了马腿上了,但亡羊补牢尤时未晚,只见他快速张口,道:“秦尉官据工程组的家伙是在百凤岭那边‘搬砖’!”
张楚河一愣,有点不能理解,“搬砖?”
“是这样的,那位掌管后勤的那位主将,之前调动了大半个荆州船舰,将十几个仓库的战略物资输送了过来,本来是想打持久战的,用堡垒跟地堡一路推过去,但谁也没想到,这战斗才打不过一天多一点就结束了,那些物资能怎么办,总不可能在押运回去吧。然后参谋部那帮家伙就提建议咯,说让我们就地建筑,沿着指定的边界地貌,用这些物资建立防御堡垒,以备后患。秦尉官所在的梯队属于第三梯队,所以没赶得上这场冲锋战役,便只能在百凤岭那边搬物资上船了!”
齐天宝不敢犹豫,一口气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张楚河沉思片刻,然后伸手将这个家伙拔了出来,没有多说,转身就往百凤岭方向走!
……
中州,位于东部地区,靠近大运河处,有一座极高的山峰,直入云海,山峰之上,有一间青竹山居,此时有两位人物汇聚于此,观云海,品天堤!
白发白袍的老者,面前是一只木色茶碗,碗内是青亮茶汤,茶叶沉入水中,像是一枚枚刺天的枪条,又像一枚枚小太阳,散发着青金色的光泽,白发老者喝茶的方式极为豪迈,一手持碗,对住嘴巴,然后仰头便灌,那气势就像西北边域那些粗糙汉子比拼谁更能喝。
老者对面坐在一位黑发男子,看相貌大约三十一二,身材修长,五官俊朗,气质温和,像极了一块玉璞。
黑发男子望着白发老者牛饮三碗天堤虹,强忍着揍人的冲动,把视线移到那片壮阔的云海上,避免自己会真的暴动起来,那样对云海不好!
白发老者拿过大铁壶,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青色茶汤,看着这位多年老友脑门上的隐约浮现的青筋,乐道:“嘿嘿嘿,喝你几碗茶水就给老夫脸色看啊,齐观真别这么小气嘛,等我下次去你那院子做客的时候,放心,我一定带三百斤青花酿,绝对让你喝到饱!”
黑发男子齐观真脑门青筋浮现,一把抢回那个大铁壶,跟个小孩一样放回自己身后,恼火道:“你个老酒鬼,这可是天堤虹,三百年的分量就这么几碗全在这了,喝了这壶就得下辈子才能喝到,你倒好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白发老者哈哈大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饮遍长安城,今日难得有空相聚,不用理会那帮子闲散破事,理应痛快畅饮,哈哈哈……来来来干了这杯!”
齐观真长叹口气,不知该说什么,这位大阁主在帝国之内地位可谓是近百年如一日,就算当今圣明神皇遇上此人也要行后辈礼仪,但就是这么一个人,此时的行为却像那些村头酒瘾犯了的浑汉子,叨叨扰扰,就是要大口吃肉,大碗可酒!
齐观真低眉持杯,一双清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描绘有野菊的木色茶碗,良久之后,轻吐一口气。
“怎么又叹气了,跟个小姑娘一样,真是让老夫厌烦,你要再叹我可就回去睡觉了,反正这茶水寡淡,还没有村头那边的小米粗酿来的刺激,啧啧啧……一说这个酒啊,还是感觉北境那帮孙子酿的漂亮,冰雪葡萄夜光杯,醉卧沙场终不回,热血男儿就应当逆风而行,扶摇直上九万里,老窝在你那三寸小院子,玩个蛋啊!”
白发老者一口饮干茶汤,将名贵的木色茶碗用力一扣,砸在浅白色的茶几上,神情激昂,就差没脱掉外衣,对海当歌,人生几何了。能将淡雅清俗的品茶品成豪迈热血的饮酒,天底下也只有这位老人家有这份心性了。
齐观真伸手揉了揉头,有点头疼道:“荆州那边,好像出现了一些异常。开疆拓土虽然是按照计划部署,但汇报之中却出现了意外,周禄虽然踏入天境,但时日尚短,还无法掌控这方境界的实力,但其又掌控一洲之印,便是天道之上也可击破,那位域外存在我猜测来历惊人,怕不是密卷之上记载的那些窥视此地,吞噬诸天的隐秘存在,若真是这样,帝国十年之后,必无安定!”
白发老者白了齐观真一眼,有些想不通这位武道通天的家伙,为何还要在乎这种年年都有可能遇上的剧变大事,生存在这方世界,本就应该习惯生死长伴身才对,活在当下,就要回顾以往,
展望未来,但当下酒都没得喝,茶水更寡淡,这让人怎么有心思去思过往滤未来嘛。
“齐观真啊齐观真,你也别想太多了,相比谈这些未雨绸缪还不如多去培养几个接班人,我可是记得东海那个神算老道说过,圣启年间,百花齐绽,浩瀚星河,日月同辉,啧啧啧……!”
白发老者将视线移到云海之上,砸了咂嘴,似是回味那馥郁清甜的茶叶芬芳,脸上罕见地多了一丝柔情,“……也不知道接下来是那些少年郎鲤鱼跃龙门,脱凡见神道,气血开天门,”
齐观真低头转杯,不再考虑哪些鸡皮蒜毛,于是心情便有些轻快,道:“不入神道非吾辈,不开天门不见仙,少年郎有少年郎的热血肆意,老家翁有老家翁的铁骨劲风,至于我们这种……”
白发老者哈哈大笑,打断了齐观真接下去的话,道:“我们这种老不死就算了,只能躲在深山老林,田间小院,生怕哪天不小心喝口水都卒掉,还是不说这个了,哈哈!”
场内便稍微有了些沉默。
片刻之后,白发老者这才想起了之前紫薇星盘监测到的那缕数息波动,望着齐观真,问道:“你当初那个小徒弟怎么现在见不着了,难道又被你拉去闭关练武了?”
谈到这个古怪异常的小弟子,齐观真也颇为头疼,道:“院里面那几个家伙认为他锋芒太漏了,而且嘴巴又太毒,怕他以后会吃大亏,所以就让他早早肄业!”
白发老者手捋长须,一脸赞同道:“肄业的好啊,这样就能早早体验人间疾苦,懂得世间百态,赤诚最真,到时候就不会产生什么狗屁劳什子啃老思想了!奶奶的,想起这家伙老夫还是感觉
心窝痛,白陨玉制造的极品星盘就是老夫用起来都得小心翼翼,奶奶的,这个小家伙倒好,看了一次之后就给老夫惦记上,天天往我这边跑,各种坑蒙拐骗,把看门那两只笨猫逗的跟猪一样蠢,最可恨的是把星盘偷了就算了,他娘的还一百二十七金六银三十五铜买个城隍庙算命的死老头,要又要不回来,抢又抢不过,真他娘晦气!”
白发老者越说越气,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那个藏在齐观真背后的大铁壶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然后气呼呼的老者一手提壶,仰头便灌,茶水如天降,淋入口中,打湿长须,痛快痛快,痛快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