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见底的水域里,一道蜿蜒乘风破浪!
“这里面也有深荒大鳄啊!”
张白衾怪叫,那道身影越来越近,除了那双赤红的眼睛,还能隐约看到如脸盆大小的鳞甲,这是一条深荒大鳄,体长足有十几米,在水中就像一条巨龙,蜿蜒摆动,下一瞬间便掠到张白衾身前,一张血盆大口一口便将那四五米宽大的泥苔啃掉。
张白衾怪叫一声,人如飞燕,瞬间往边上的泥苔掠去,同时启用自家秘法,心湖激动,气血飙升,整个有人覆盖有一层淡淡的琉璃色泽。
砰!
张白衾脚跟未稳,藏在腹间的那拳悍然砸出,拳劲锐利,如刀似剑,正中大鳄的嘴巴,直接将手臂大小的獠牙打落数枚。
吼!
大鳄吃痛之下,一个猛甩头,一下将赵白衾砸落水面,凶性大发的大鳄尤不罢休,张着血盆巨口,朝着张白衾跌入水的方向一扑而去,想要一口把这个磨牙的肉虫吃掉!
万分危急之下,张楚河抽弓搭箭,弦如满月,箭如流星。
‘咄’一声,木质硬箭充重重没入大鳄身躯,携带沉重力量的一击,把大鳄猛扑的势头稍微给打偏了,为张白衾夺得了一份转身时机!
砰,大鳄砸入水面,激起数千斤水花,水花溅落之后,又在水域上荡起无数涟漪,如一个个相连圆圈,彼此牵连,互相干扰,景象极为壮观。
轰轰轰!
张白衾入水之后,朝着大鳄一口气打出十七拳,水域内像是重石炸开,水破浪非,潮水涌起两米高!
张白衾一气将竭,不再在水下乱斗,凝气于腹,然后腰部屈张,借助拳劲,如一道弹簧,自水下一跃而起!
大鳄出水攻击,再到张白衾反击落水,水中激斗,不过是数息之间,李青青看着浑身水淋淋的张白衾,提剑欲上。
“李青青不要出手,让我独自来战!”
张白衾喝退持剑欲攻的李青青,强吸一口气后,再度提速,收拳于腹,闪电雷鸣,大鳄刚刚从水中探头,还未等其张开大嘴,大鳄身前便多了一个瘦削身影。
“吃本少倒下去吧!!!”少年有拳,拳出甲碎,锐气无边!
一拳把大鳄的鳞甲给打穿了,裸露出内部鲜嫩的血肉,拳罡绞动,轰然炸裂,将大鳄身上炸出一个将近半米宽大的深坑,皮肉绽开,鲜血长流!
数百年没遭受过如此巨创,大鳄微微一愣,随即瞬间狂暴,浑身上下闪烁着灰蒙蒙的光泽,拧身摆尾,如数百斤铁锤砸出,一下子将张白衾打入水中!
轰轰轰……
水面之下,有大雷在炸裂,有旋涡在生成,有清水在变浊!
入水战,出水再战,张白衾跟大鳄鱼战斗极为激烈,一口气打出了七八里远,而那些浮在沼泽深水之上的泥苔,纷纷被大鳄撞飞,于是内域的沼泽地便多了一条五六米宽的水道,弯弯曲曲,如河蛇开道。
“张小白,你还行不行啊?”
张楚河站在泥苔之上,手握硬弓,百无聊赖地喊道。
“真男人,从不说不行!”
张白衾跃出水面,身上挂着几缕水草,头上玉冠更是被大鳄打碎,满头黑发披散,胸口战衣隐约有血渍浮现,脸色更是蜡白!
“哦,那我就等你屠龙成功了哈!”
张楚河将硬木弓丢到地面,一点也不在乎潮湿的泥苔,直接坐了下去,最过分的是这家伙还掏了包瓜子出来,饶有兴致地旁观。
“你要不?”
张楚河递了一把瓜子给李青青,小姑娘看了看瓜子,又看了看远处奋战的张白衾,最终还是没接过瓜子。
那边战况惨烈,张白衾身上外袍过半化成破烂,露出了内部贴身的紫色内甲,身上琉璃光泽更是黯淡了数分,隐约有破败之迹象,而那头大鳄则更惨,庞大的躯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坑,鳞甲破裂,血肉绽开,鲜血长流,其说过之处,便有一道淡红血迹。
张白衾虽然看起来没有大鳄凄惨,但李青青感受的出来,这位同伴气息沉重,气机混乱,若是再不出手,怕是必然重伤!
“我们真的不插手么?”
李青青脸色惨白,握剑的手一直在抖,甚至都不敢直视那便鲜血淋漓的战场!
“当然要管啊,不然你以为本少来这里是干嘛的,看你们送死啊!”
张楚河懒得装那个红花少年郎,大大咧咧地嗑着瓜子,指点江山道,“张白衾他家啊,炼的就是生死境,武道万峰,孤锋独存,你以为真是随便待个穷鬼地,啃点天才地宝就能破境啊,小姑娘,不要太天真!”
“你,到底是谁?”
李青青悄悄地拉开了一个身位,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小心戒备着张楚河。
张楚河看了少女一眼,哈哈笑道:“本少自然就是张楚河,人称帝国万年不遇的绝世天才,在圣院读过书,玉湖钓过鱼,吃过大食府,逛过神皇宫……”
李青青还是不相信,反而向后又退了一步。
“哎哎……别这么认真拔剑喂,本少难得说了回真话,怎么个个都反而认为是假话呢,唉,真是不明白世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真是江河日下啊!”
眼见小姑娘就要凝气出剑了,张楚河白眼一翻,无奈道。
“算了,不逗你玩了,齐麟是本少的债主,本少是来还债的,你只要知道我对你们无害就可以了!”
“怎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自我揭穿身份啊,拜托,老哥我可都二十好几,让我强行装嫩,去扮一个十五六的热血少年,真的很辛苦啦,而且又麻烦,最重要是还没有工资,唉,只能挖挖青离草才能混混日子!”
“……”
张楚河废了好半天,才让李青青收回了长剑,但后者依旧不相信他所说的‘保姆’命,只是认为张楚河就是个被外界压抑太久,进入秘境之后本性暴露的普通少年。
“喂喂喂,你们两个还要谈天说地到什么时候啊,本少要被这条鳄鱼打死了啊,快点救命,哇哇……”
远处,张白衾疯狂在泥苔上跳跃,其身上蒙着的琉璃光泽已经破裂,左手更是垂了个角度,若不是紫色内甲品阶极高,估计这会他要被鳄鱼打到裸奔!
没办法,这条大鳄体积巨大,速度迅捷,皮糙肉厚,比他张白衾还要能打能抗,这会气血消耗过大,浑身气机散乱,是真的没办法再打下去了。
“把它引出水面!”
张楚河大喊一声,张白衾心领神会,一个踏步,劲力渗透泥苔,后者四分五裂,凭借这一股力道,张白衾掠起七八米,就像一只诱人鱼儿,仅仅勾引那条凶悍大鳄!
“小姑娘,好好瞧好咯!”
张楚河手捻着狼牙箭,屏气凝神,心湖之内,浩瀚的气血之海,微微翻起了个浪花,然后溅起的其中一颗水珠,极速朝着天空飘起,发热发亮,燃烧而起!!
铮!
弓声如剑鸣,箭出如剑出,一道寒光闪过,照亮半泊水域,沿途所过,水浪泥苔,尽数避让!
噗,硬木打制的狼牙箭,极为轻松地穿入大鳄的脑袋,然后场内极为清晰地响起了一道声音,就像是稚童用木棍敲打了一下熟烂的木瓜,附在狼牙箭上的气劲便是那跟棍子,瞬间将大鳄的大脑打成了一团浆糊。
轰!的一声,死绝的大鳄就这么直直坠落沼内,砸起了偌大一片水花!
“呼呼……差点以为要被它吃掉了……”
张白衾毫无形象,落地之后,直接倒在泥苔上,大口喘气。
“拼死打了一架,没想到境界还是没破,我哭,难道是我积累还不够么,不可能啊,临走时候老祖明明说了,只要时机到了,随便破境,可恶啊,就差一点点了,呜呜……”
张楚河不理会这个比自己还要神神叨叨的家伙,拿着把猎刀,冲到大鳄沉下去的大水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决定要不要沉入水底去把那个家伙的尸体捞出来!
天芒境的猛兽,已经有内珠了吧,一个怎么说也有上百金,而且据说最近流行鳄鱼皮草,这么大条鳄鱼,想必也能拆出不少皮吧,只是这衣服……
弄湿的话,没有的换!
金钱当头,张楚河咬了咬牙,一跺脚,于是极深的水底下的大鳄尸骸便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我擦,还没死透么?!!”
张白衾怪叫一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你叫啥叫啊,这个怪物本来都死透了,你再这样叫他可要活过来了!”
张楚河伸手一刀,也不见辉煌刀气,也没有澎湃气势,就是乡村厨房斩瓜切菜的一刀,便将大鳄剖成两半,在其心脏之处,一枚淡金色的圆珠子缓缓浮现,摸约拇指大小。
这便是猛兽内珠了,按照天地玄黄四个级别划分,这颗珠子的品质显然是最低的黄级,内部能量斑驳,但胜在量大,勉强可以卖个一百金左右,对于张白衾等豪门子弟而言,这种货色就是垃圾,地上看到了都不会捡!
张白衾后知后觉,从不远处的泥苔跳了过来,惊叹道:“大兄弟,我发现你好像比我还厉害啊!”
张楚河忙着剥皮抽筋,头也不回道:“彼此彼此!”
张白衾本还想再多聊几句,但被捂住鼻子,扭着头不看那边血腥场面的李青青给拉开了。
距离张楚河数十米远的浮土泥苔上,张白衾听完李青青的叙述后,满脸不信,叫道:“你说张楚河是此地的护道人,李青青你是不是在搞笑啊,大兄弟他连炼气境都没有达到,本少给他护道还差不多!”
李青青认真道:“我是认真的!”
张白衾看了一眼对方,发现这家伙的神态不似作假,吐了口气,道:“那凡事总得有些证据吧,你李青青总不能说他是护道人就是护道人吧,那我下次跟别人聊说我是你李青青喜欢的人,那别人也不可能立马就信吧,哎哎哎哎,我这不是在说道理嘛,别提剑啊,又话好好说啊……”
恼羞成怒的李青青狠狠出手,张白衾抱住脑袋使劲求饶,后者才恨恨放过了他。
李青青恼火道:“你刚刚就没发现那一箭的厉害么,天芒境的大鳄,一下就被他击杀了,这种实力你有么?!”
张白衾捂住脑袋,生怕李青青揍自己英俊帅气的脸,道:“拜托,那条大鳄本来就要被我打死了好不好,大兄弟他那一箭不过是最后一记,能有多厉害啊,要是你不怕血的话,那个时候你也能一剑斩了大鳄,说不定还能更坚定一点道心,我还是很好奇,你每月……”
啪啪啪!
李青青这下子是真恼了,照着张白衾的脑袋就是狠狠的打,任凭后者怎么求饶,就是不停手!
忽然,她停下了手,驻足东望,在粗略绘制的军用地图上,位于中部地区,有一道青色的宝华从天而起,遮天蔽日,光华夺目!
“物华天宝,气盖长天,当有绝品现世,啊啊啊啊……”
张白衾满脸疯狂,喃喃低语!
在其他之处,齐白贞站在一头十米高大的巨熊身上,遥遥望向西方,在那里有数十座巨大的史前建筑,雄伟壮阔,傲然而立。
“要去那里?!”
陈稚站在一块石头上,在其四周有摆满了长着长眉的猿猴,每一只猴子都是被撕裂,残肢乱抛,鲜血满地,洒满了黑色的泥土,陈稚衣袍滴血未染,负手而立,高手气度,展露无遗!
“那就去呗!”
赵宫度站在一株大树上,笑嘻嘻地应道。
而在更远处,白升象一刀劈开一块巨石,自一处神秘山洞内大步走出!
红衣少女叶轻眉立身废墟建筑内,一剑扫出,光彻黑夜,伏尸百步!
灰暗神庙,有书生在高声诵读圣贤篇章,一字一句,浩然无边,在黑夜中绽放无限光明!
……
十四位少年男女,闻风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