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那堆紫藤升起的圣火,金焰跳跃。洛熙看得入迷,好似那团火正在跟她对话。妈妈就在旁边,她嘴角上扬,安心的依偎着她。
“我可以让火焰变成紫色。”索加爬到高处,一身漂亮的红杉使他脸上小男孩特有的骄傲更为明显。看着越升越高的火苗,洛熙用稚嫩的声音问:“它们要去哪?”
“去一个充满魔力的地方,那里没有杀戮与死亡。”
洛熙回望着说话的妈妈,她身上流淌着纳巴家族高贵的血液,举手投足都完美无缺,好似那团火。“可那是哪儿?”她又问。
“神的世界。”索加跳下高台走了过去,他牵起妈妈的手,对洛熙微笑着。
突然,强劲的疾风向火苗吹来,大火熄灭了,四周一片漆黑。洛熙惊愕的立在原地,恐惧侵袭着她。她抬起双手,颤抖着将掌心扣在一起,然后摊开。一团小红火霎时跃上她的掌心,火光点亮了近处的黑暗。
“妈妈?哥哥?你们在哪儿?”空旷的殿宇内只剩她一人了。
四周的空气在晃动,宛如阳光下地面升起的热浪。她看到不远处两个晃动的人影,于是追了上去。
“妈妈?哥哥?”她拉住两人的衣角。他们同时转身,洛熙终于看清了他们的面容,那是两张苍白的死人脸,顷刻间,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变得血肉模糊……
“不——”
洛熙从床上一跃而起,噩梦的余悸挥之不去,汗水打湿了她的纱裙,使她的头发贴在了湿漉漉的后背上。黑暗中,身后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抱住了她,那是给过她无数次温暖与柔情的怀抱。
“怎么了?”阿斯兰喃喃道,“做噩梦了吗?”他搂住她,她的双肩依旧颤抖。“别害怕,只是个噩梦。”他企图安慰她,赶走她的焦虑,于是在她裸露的白颈处亲吻了一下。
“别离开我,求你了。”洛熙猛然侧过身子,纤柔的双臂紧紧回抱着他。
“傻瓜,我怎么舍得离开你?”话音刚落,她倏得吻住他。柔软的身体紧贴在他胸前,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这告诉她一切都是真实的。接着,她开始大胆的吻他,她从未如此向他索取过,那热情无疑激起了他的欲望。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在刺激着他,直到使他感到痛苦的程度。
“洛熙?”
他的气息开始变粗,一直以来他总是担心自己太过强烈的回应会吓到她,但这次她的反常行为和肆虐的吻都让那种快感被赋予了不同以往的千倍魔力,直至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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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钟长鸣,钟声回荡在庙宇上空。洛熙跪在大理石砌成的圣坛前祈祷着。
海神像威坐于黄金宝座上,传说它由万年前的巨人雕刻,象牙做成了它的面部、手臂及双脚,眼珠则用两颗海晶石衔接。它的神情安详,远眺大海,仿佛随时准备起身回归那片蔚蓝。
洛熙并非忘却了旧教,但作为阿斯兰的妻子,她尊重他们的信仰,也希望自己对神明的虔诚可以毫无保留的传递给海神。
“你真信它能听到你的祈祷?”
身侧传来男声,她吓了一大跳。赫西普斯不知何时跪在了她身旁的垫子上,他并没看她而是看着神像。只怪她太过专注了,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几乎每天洛熙都会抽出小段时间来此祈祷,但她从未在海神庙里碰到过赫西普斯。
“海神会接受任何一个忠诚的信徒,不是吗?”她的话让赫西普斯发笑,他不是嘲笑她的信仰,也不是怀疑她的忠诚。只是一个异教徒比他还虔诚就足以逗他发笑。
此刻,他们身后传来慌忙的脚步声,“亲王殿下,你来应该让我知道,我好帮你准备香供。”大祭司托哥特人还未到声音先到。
赫西普斯看也难得看他一眼,说,“不必麻烦了。你要真心实意希望我能静心祷告,就请让我跟我们的皇后单独待会儿,她的虔诚胜过一切香供。”
托哥特尴尬的舔着嘴唇,“殿下,话虽如此,但……”
没等他说完,他便打断他,“我要是每天都来,海神是不是也会给我一些神谕的指示呢?”
“殿下,我已经说过了那个神谕来至大海的另一头。”
“啊,对,你说的是特索达。”
这个名字让洛熙疑惑起来,她看着视线始终不离神像的赫西普斯,他有张完美的侧脸,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天性里的张狂。突然,他对上她的视线,语气毫不避讳,“去年大祭司的神谕让我去了一趟姆大陆,直接的后果就是让我哥哥娶了你,算来他还是你们的红娘。”
“殿下,那可不是我的神喻,是海神的神谕。”托哥特急忙解释。
“不管是谁的神谕我只想让我们的皇后知道,如果我想跟姆王朝打个招呼,他们失去的决不仅仅只是个小港湾。”说完,他不紧不慢的起身,踏了一脚挡在他身后的大祭司,走出了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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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熙来早了,当她来到南宫时,阿斯兰还在军政厅跟几名将军商讨事宜。仆人将她安排在了不远处的侯会室。这里有休息的躺椅和成盘的水果,她站到窗前望向海岸线思忖着。普港湾的大火在她尚未出嫁前她从未怀疑过,但当她到了亚特兰蒂斯对赫西普斯逐步了解后,她渐渐开始迷茫。
“女王陛下,我让你久等了吗?”阿斯兰此刻从大门走了进来,仆人们则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他搂住她,想给她一些温存,但门外又传来人声,“殿下,我们得走了。”
“在前厅等我一会儿。”他对着大门说完,然后还是搂住洛熙吻了她,“有个东西我得亲自呈给你。”接着,他拿出一封用卷筒卷好,两边封了口的信函,封口处还盖着一枚黄金印章。
“姆大陆来的?”洛熙突然兴奋起来,“是父皇给我的吗?”
“不,它好像来至你们的近邻。”
洛熙狐疑的接过,然后拆开,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变了。
“需要效劳吗?我的女王。”
“有人想要……投靠我。”
这倒激起了阿斯兰的好奇,他将信拿了回来。那是一封白隆帝国周边小国的请愿书,上面揭示了龙石群岛一群从事海盗的家伙。他们生机勃勃的海盗生涯使周边小国的海运交通长期蒙受巨大损失。该群岛地属白隆帝国殖民地,而白隆帝国前不久又投靠了姆王朝,这使龙石群岛的海盗事业更为猖獗。周边国家怀疑这种公然行窃的行为最大的幕后主谋就是白隆帝国,他们准备联合起来打击海盗,但仗着白隆帝国的军事实力,打击行动迟迟未能成行,他们联名写信给拉姆希望他能主持公道,目的是让打击海盗期间白隆帝国不要插手此事。但得到的答复是佩卡索纳不想干预内政。这让他们非常失望,转而寻求远嫁他国的公主洛熙,来信是希望得到公主的援助。
阿斯兰微微一笑,信的字里行间能看出他们真正想要得到的援助并非来至洛熙,而是亚特兰蒂斯这匹靠山。
“你打算怎么处理,小象?”
“给父皇去信求个情让他出面管管此事。”
“我觉得不妥。”阿斯兰仔细的看了一下这封信,它的纸张是一等品,产自姆大陆的麦提提,墨水也是,而且写信的人用语不俗,看得出是个颇有教养的人。
“那什么做?”洛熙问。
“我给你个建议,以你的名义直接给白隆帝国的国王写信,语气委婉,落款简洁。”
“落款简洁?”
“不要加任何头衔,只需洛熙二字。”
“他如果不回呢?”
“放心吧,他会给你答复的。”
“你要出去吗?”洛熙问。
“恩,有些事得出宫一趟。”就在阿斯兰准备告别时,洛熙抓住了他的衣角。
“还有什么想对我说吗?”
“今天我在神庙区见到了赫西普斯。”她试着微笑,“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她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而阿斯兰的眼神鼓励着她,最后她道,“如果普港湾没有发生意外我们或许都不会认识彼此。”她的眼睛突然出现了一丝闪动的光,“你知道我太爱你了,不想让我们的爱蒙上污点。”
阿斯兰怔怔的望着她,接着拾起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你没必要怀疑什么洛熙,我一直就认识你,在我离开你的祖国时你还躺在妈妈的怀里。我和索加有过约定,等你长大了只要你愿意我就会娶你。至于普港湾的那场大火,它让你祖国的子民都忍受了巨大的悲痛,但作为赫西普斯的哥哥我了解我的弟弟,这中间有误会让我们彼此猜疑。”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注视着他,“洛熙,如果那场大火是神明唯一让你来到我身边的方式,就算会接受众神的惩罚,我也会亲自将它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