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亚特兰蒂斯之翼 > 第46章 水牢女妖
    眼前那坡长长的通道向黑暗延伸,两旁的石墙留有干涸的水痕,它们曾经将墙面的彩绘冲得支离破碎,层层脱落。这里的风带着潮湿的海味从地底深处刮来。白晶石只够照亮脚前两米远的距离。通道的石阶湿滑,布满苔藓,鞋子踩在上面一踩一个脚印。

    下到通道底部,阿斯兰停在了那间牢房前。牢门由波动的水纹构成,透过它里面的格局一目了然。昏暗的光照耀着牢房的前端,而它的末端全部被黑暗占据着。

    粗嘎的呼吸声来自那片暗影,宛如一具庞然大物隐藏其间。它喘息着,每一次喘息都像用尽了自己的生命。一呼一吸变得越来越粗,也越来越近,一双可怖的眼睛在昏暗里闪烁,泛着紫色的光。

    尖尖的指甲划破石墙,深灰色的墙面留下了几道新的白色划痕。那活物拖着脚链走出阴影,每一步都带着金属与地面的摩擦声。那手和那脚除了形状与人雷同以外,没有任何跟人相似的地方。它的皮肤是黑色的,布满鳞片,而关节更是明显的凸出,像鹰的利爪。

    “阿??阿斯兰??”说话的声音怪里怪气,却透着几分得意。“我知道你会来,我的王子,我知道??”霎时,黑暗里的怪物向前扑来,速度宛如海豚从海底跃上半空。铁链拉扯着它的四肢,让它没能碰到那堵水墙。但一张狰狞的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白光下。

    巨大的紫色眼珠填满了眼眶,鼻子塌得好似只剩两个鼻洞。它穿着白裙,裸露在外的皮肤褶皱纵横,薄薄的皮层底下缺少脂肪,像鱼皮盖在坚硬的骨头上。

    “阿斯兰??”它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被铁链拴住的双手向前直直的延伸着,它想要拥抱他,真真切切地拥抱他。“我的王子,让我看看你,好好看看。”

    他走近了一步,视线直视着它。它咧嘴而笑,满口的黑牙也露了出来。它们像野兽的牙齿,颗颗尖挺。它的金发在很久以前是柔顺的,但现在却腻作一团垂到了地面,拖在了那有着水洼的石板上。

    “阿斯兰。”它再次呼唤着他,直到它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它被自己吓了一跳,急忙用手臂捂住眼睛。“不!不!”它绝望地吼着,接着慢慢放下了手臂,悲凉盈满了眼眶。

    “丽丽斯。”他的视线没有移开,在他的记忆里它一直是如此,“我想知道那个召唤术。”

    这让它嘴角抽搐着,继而发展成一阵狂笑。那笑声刺耳的在闭塞的地宫内回荡。“召唤术,召唤术,召唤术??”它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个疯子般重复着,也像个疯子般来回走动着。突然,它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再次面向他。迷茫、疑惑、痛苦、仇恨等等情绪一古脑儿出现在了它的脸上,但更多的是种渴望,“我告诉你那个召唤术你能给我想要的东西吗?”

    他的表情有些生硬但依旧柔和,这就是它最爱他的地方。在它面前他永远是那个小男孩。它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从石缝里塞给它一颗龙舌果。他坐在石缝外看着它把那果子吃完,果汁流了它满嘴,在牙缝里形成了一道美丽的红色。他没有因为它恐怖的外表而怕它。他说他知道它的故事,他同情它。多么可爱的小男孩呀,从那一刻起它就想拥抱他,亲吻他,永远把他搂在怀里。而现在它又露出了那种表情,像乞丐般乞讨的表情。

    “你能给我吗?你能吗?”

    阿斯兰的眼神暗沉下来,他对它心生怜悯。克顿里斯王因为嫉妒男人们对自己皇后美貌的垂涎,让巫妖把她变成了丑陋的妖怪,囚禁在阴森的水牢内作为永久的占有。他没办法不同情它,他想帮她但也无能为力。

    渐渐地,等待让它的表情在变化,由卑微的乞讨变成了失望,而后是愤怒。“你们这些虚伪的男人,我诅咒你们,永远诅咒你们!”

    ——

    赫西普斯射出了一箭,完美命中靶心。他侧过头给了不远处的莱瑞丽亚一个飞吻,场外的人都在为他喝彩。有人递给他第二支箭,他张开弓弦,体态优美,动作优雅。他的笑容灿烂的挂在脸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他。箭再次命中靶心,观众们的欢呼声更加高涨了。

    场外的莱瑞丽亚对他微微一笑,然后他将弓递给随从向她走来。他搂着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她。“给我个礼物。”他说。

    “你想要什么?”

    他抬起她的下巴,双眼含情脉脉,咬住她的下嘴唇,“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笑了一下推开他。“我们早已约法三章。”

    “那就让那三章见鬼去吧,我们还可以写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只要我乐意。”说完,他又吻了她一下这才放开了她。

    他重新走回射箭场但没有再拿弓和箭,他看向场地另一头的谢希尔。那小子上午来告诉他他不想在他宫殿里值早班了,他让新来的西玛当了那个差。

    上次狩猎节后,赫西普斯向阿斯兰把那孩子给要了过来。这或许是天意。赫西普斯想。他知道谢希尔是因为莱瑞丽亚才不想值早班的。毕竟让他一大早赶到他宫殿里来伺候他,还得面临莱瑞丽亚可能在他房间的状态,他心里那种不好受显而易见。想到这里赫西普斯觉得自己挺邪恶的,也许他天生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也不管那人是谁。

    侍从递给他一盆水洗手。谢希尔这一周来对他说过的话总共不超过十句,很多时候还在敷衍。他继续看着他,他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围了几个女人,她们在逗他开心,而他连敷衍她们都懒得做。

    不成熟的男人会为了某种信念勇敢的去死,而成熟的男人会为了某种信念卑微的活着。谢希尔属于哪一种呢?至少他没有胆量反抗他,也没有胆量跟他同归于尽,所以把他留在身边是安全的。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阿斯兰当初会把西玛留在自己的近卫队了。留个可以控制的隐患在身边会时刻让自己保持头脑清晰,提高警惕,而且也能时刻监督那个隐患的动态。

    一直以来他挺欣赏谢希尔的,他身上有种天生的沉稳和后天的隐忍,而且没他自己那般浮躁。你很难在他脸上找到那种狡诈的坏笑,跟其他皇族子弟身上数之不尽的坏毛病比起来他简直完美无缺。

    这时,有人拿着信函来找谢希尔,在短暂的交流过后他终于看向了他的方向。赫西普斯将双臂交叉于胸前,等着他走到自己跟前。

    “殿下,国王的信。”他把那份信函递给他,而他没接。

    “我不看了谢西尔,你直接告诉我内容就行。”

    “太皇太后要来了,另外国王殿下让你明早陪他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