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以后,嘉宾席重新被调整了一番。阿斯兰和洛熙分别坐在了老太后的两侧,整个宫廷也一改往日的胡闹。嘉宾们规规矩矩地坐在席位上,他们先后欣赏了诗歌朗诵、戏剧表演、剑术比赛和另一些传统的娱乐项目。
舞蹈作为亚特兰蒂斯宴会的传统内容,被安排在了最后一环,但它们跟姆王朝的区别甚大。在姆王朝的宫廷中,皇室成员是绝不会在公众场合参与这项娱乐的,他们的歌舞都由宫廷侍女及年轻宦官完成,而在亚特兰蒂斯所有的宴席成员都可以自发的参与其中,他们可以跟舞伴一起跳舞来表示庆祝。
“姆王朝的歌舞声名远播。”安蒂帕亚娜看着舞池里欢快的舞蹈对洛熙说,“我曾见过你们的火舞,听说你母后的火舞是姆国的国粹,不知道你会不会跳?”
“我小时候曾学过一些,正是母后所教。”洛熙回答。
“那么说你言传身教啰?”
“洛熙愚笨,只学到了一些皮毛。”
“我很想真正见识一下你们的舞蹈,不如你给我们跳一支。”老太后说。
“洛熙很愿意有机会为祖母大人跳一曲。”
“那就今晚吧?今晚机会也难得。”
老太后的话让洛熙倍感惊讶,但她依旧小心的打探,“殿下是说今晚?”
“对,今晚,给我们大家跳一支。”
洛熙身后的仆人丽米屏住了呼吸,这对她的公主来说完全可以构成一次公开的羞辱。要知道贵为拉姆之女,公主们的舞蹈除了拉姆及其直系亲属外绝不会在人前展示。显然安蒂帕亚娜绝对知道这点,但她说得极其自然,似乎觉得洛熙理应入乡随俗。此刻,阿斯兰将身子靠了过来,他牵起祖母的手打着圆场,“祖母大人,不如我和洛熙一起为您跳支舞吧?”
“国王会跳姆王朝的舞蹈?”安蒂帕亚娜问。
“不会,但洛熙会跳我们的舞。”阿斯兰在信口开河,只是他猜想洛熙如果接受过舞蹈训练,那么亚特兰蒂斯的舞对她来讲绝对能够轻而易举的上手。
眼见氛围有些尴尬,而老太后打得什么算盘洛熙也非常清楚,她不想让阿斯兰为难于是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并站起身来,“祖母大人,我能独舞。”她说,“但我需要准备一下,而且我需要我的乐师。”
老太后笑了,“我们等着你。”
洛熙起身走出了宴会大厅,丽米愤愤不平的跟在了她的身后,当她们走得足够远时,丽米忍不住的对她说,“公主殿下,她在羞辱你。”
“丽米,帮我准备衣服,叫上阿月,我需要他的笛子。”
“殿下?”
“去吧,我在南宫等你。”
当洛熙再次出现于晚宴现场时,舞池突然寂静无声,连配乐师都放下了手中的乐器,出神的望向了他们的皇后。
洛熙站在大殿门口,那件充满异域色彩的红裙将她的风情万千与神秘妩媚展露无遗。虽然她已经在那件裙子外面披了一层轻盈的薄纱,但仍然可以看见她曼妙的身姿。她的小蛮腰几乎裸露在外,一条黄金蛇饰品从她的腰际一路缠绕至她的双肩,蛇头从颈后绕过,停在了她漂亮的锁骨处。蛇芯用红宝石打造,此刻贪婪得伸向了她的双峰。裙子的上衣很短,上面悬挂着镂空的小饰品,随着她的走动它们会发出动听的声音。她的脚踝裸露在外,系着金铃。飘逸的裙摆仿佛只要她一个旋转,就会露出她光洁的大腿跟紧致的臀部。
洛熙又感到了初来亚特兰蒂斯时那种无耻的视线,那些人的目光滑过了她的每一寸可以窥见的肌肤。但她不再退缩,在这个国家生活了近两年,她已经学会把它们看做是这个民族的热情与奔放。
“皇后殿下,请为我们跳支舞吧。”人群开始起哄,但他们的声音没有半点想要羞辱她的意思,他们是真心实意的拥戴着她。
洛熙走到舞池中央,她身后的阿月拿起了银笛,他示意鼓手做好准备,像是洛熙默契了多年的拍档。作为姆文明抚育出来的人,他深知他的公主每一个动作及每一个眼神所想传递的含义。
突然,皇后打了一个响指,悠扬的笛声响了起来,音乐仿佛为她戴上了伶人得体的假面,她的躯体开始如蛇般扭动,身体的细胞在舞姿的带动下变得宛如新生的火苗,释放着无限的热情。她的每一次旋转都撩动人心,每一次胯部的微小动作都能激起人们无限的遐想。
音乐变得越来越快,鼓点在此刻加入了进来,洛熙的舞步像带着无穷的魔力,在强有力的节拍中将全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大殿内的每一处空间都渗透着她的气息,每一方空气都弥漫着她的体香,汗水在她凝脂般的雪肤上闪耀。骤然间,她的舞步截然而止,只见她轻盈的后空一跃,整个上身后仰在地。地面霎时升起一团金火,瞬间绽放,宛如一朵莲花将她整个包裹在了中央。
洛熙仰躺着,她已经筋疲力竭,急促的呼吸使她的胸部上下起伏。男人们的目光覆盖着一层朦胧的欲望。现场鸦雀无声,很快人群的目光开始转向了主席台,他们等待着国王的回应。那一瞬间,阿斯兰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他们从未领教过的神情,但他很快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一旁的老太后,似乎在等待她的发言。安蒂帕亚娜老练的一笑,接着带头鼓起掌来,大家立马响应。
洛熙站了起来,丽米急忙为她披上了一件厚厚的披肩。
“现在我总算真正见识了一回贵国的火舞,也能想到你母后当年的风采,传言正是这支舞为她赢得了皇后的位置。”老太后转向宾客,“为我们的皇后欢呼吧!”
人群爆发出了欢呼声,“皇后万岁!皇后万岁!”
洛熙不失体面的向主席台行了一个礼,接着带着丽米和阿月离开了大厅。两名仆人知道她在强力掩饰着自己的无助,她那小巧的背影瞬间变得异常的强大,只有他们明白她刚才经受了一场怎样的羞辱。安蒂帕亚娜不光羞辱了她,还羞辱了她的母亲,她把她们看成了一对善用女色的舞女。
当他们三人消失在暮色后,大殿内的阿斯兰站了起来,安蒂帕亚娜这时转向了他,她小声而清晰的对国王说:“你要现在从这里出去,我会非常失望。”
“我要继续留下我会对自己非常失望。”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夜色。
老太后坐在位置上强忍着怒气,而一旁的赫西普斯似乎隐约的明白了什么,但这一切对他来讲还很模糊,毕竟他不了解姆人的习俗,也不了解安蒂帕亚娜在家族中那出了名的强势,她离开他们的时候,他还尚小,很多事情他都被蒙在鼓里。
当洛熙徒步回到水晶宫时,她看见阿斯兰靠在宫外的石柱上。他的翼龙躺在一旁,月辉轻抚着两人,将他们各自的思绪掩盖在了月色中。他走了过来牵住她,将她抱到了翼龙的背上,转眼,巨大的翼龙煽动着双翼,载着两人飞向了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