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霖风来到冷文清住处时,发现一些异样。
最初是远远的并未见到站岗的安保人员,而且叶霖风将车停在门前时,也并没有人为他升起门禁栏杆,此时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
「先停外面吧。」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皱着眉头,看了看手表,「他们值班的人不知道哪儿去了,这都有半小时了吧,我这准备出门呢却连车都开不出来。」他苦笑一声,叹了口气,「不过我已经给物业上打过电话了,他们等会就有人过来顶岗了。这事儿弄的,擅离职守哇……」
「他们以前也这样吗?」叶霖风瞟了一眼空荡荡的安保亭,门窗紧闭,显示屏却都亮着。
那中年人抬起头看了叶霖风一会,随即道:「哦,你是新搬进来的吧?」
叶霖风微笑着点点头。
「嗨,头一次!」那中年人立刻露出了友善的微笑,「这小区倒是挺好的,出现这情况也还是头一次!你看还让你给赶上了……」
和那热情的中年人别过,叶霖风便将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路旁,下车走向安保亭。
安保亭就位于大门的一侧,狭**仄,拥有半面墙壁大小的透明玻璃窗,视野开阔,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房内分隔两间,外间为工作人员值班时所在的场所,靠内墙一侧为监控中心,数十台摄像头的图像分为小窗格,拥挤地显示在 4 个大显示器之上,靠窗这面是一个木制桌台,上面摆放了临时出入人员登记册,和两台工作人员用来翻查常驻人员资料的 Pad,现在桌子上还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两杯外卖咖啡,电脑背冲向叶霖风,无法看到电脑的屏幕,桌旁有三个小圆凳,两个已经倒在了地上。用来分隔内外间的那扇墙壁则靠着一个一人高的暗色金属橱柜,柜门竖行狭长,类似于体育场馆的更衣橱。内间应是休息室,门被关上,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叶霖风心里觉得奇怪,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在心头,他赶忙向冷文清所在的楼房走去。
来到 1501,房间内躺着两个人,却不是冷文清和宋渺渺,从这两人身上翻找出的证件表明他们是便衣警察,两人均陷入了昏迷,呼吸平稳,没有找到明显的外伤痕迹,但叶霖风还是在两人颈部发现了针眼大小的伤口。
「麻醉枪……」叶霖风皱起了眉头,这种枪械因常用来对付野生动物,所以在国内也极为容易获得,成为那些作奸犯科之人的不二之选,单根据这条线索似乎还不能找到嫌疑人,但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光天化日之下使用违禁管制枪械,叶霖风已经猜出了一二。
叶霖风认为凶手用麻醉枪而没有用真枪实弹,并不是因为不敢或者心存仁慈,而只是凶手的枪丢了,况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难以搞到另一把配有消声器的手枪,叶霖风轻叹一声,握紧了拳头,「强森啊强森,你又给我添麻烦了。」
叶霖风离开前,在房间里进行了快速的扫视,发现了四台无线监控摄像头,此刻仍处在工作状态,看起来摄像头的接收器应该不远。叶霖风推测冷文清和宋渺渺原本应该是受到了警方的监视性保护,只是没想到两人竟然在警方的保护下被劫走。
叶霖风下了楼,径直来到大门处的安保室。
此刻大门口已经有不少车被挡在了内外,司机们纷纷下了车,不住地抱怨咒骂,不停有人在打着电话,叶霖风目不斜视,推开安保室的大门。
有人见到叶霖风走进安保室,便将叶霖风当做了工作人员,跟着他走了进来,叫嚷着让他把门打开,叶霖风充耳不闻,权当那些聒噪的声音根本就不存在,这让叫嚷声更大了起来。
果然所料没错,安保室桌子上的电脑便是冷文清家中的监控画面,叶霖风将画面回调,终于看到了那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外籍男子,同时在他身边的还有 4 个亚裔男子帮手,应该是这个帮会国内的分部教众——这几个亚裔男子似乎是为了防止被查到身份,都统一戴上了稀奇古怪的口罩和黑色棉线帽子,双手带着皮手套,动作整齐划一,看起来纪律性极强——进门后将那两个熟睡的便衣警察扔在客厅,并向冷文清和宋渺渺注射了某种药物,随后把人事不知的他们抬了出去。
「他俩怎么也是睡着的?」叶霖风心感奇怪,继续将画面向前调整,忽然发现宋渺渺俯身在冷文清怀中哭泣的画面整整循环了八分钟,八分钟过后,画面一闪,直接便是冷文清睡在了客厅沙发上,而宋渺渺则睡在了卧室的床上。
「奇怪……」叶霖风皱起了眉头,「这又是谁在搞鬼?」
叶霖风站起来,来到小区监控,找到了强森来时所驾驶的一辆七座别克商务车,沪 C 牌照,尾号 506。
身旁叫嚷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声称要报警来处理。
叶霖风不急不忙地删掉了自己所现身的录像资料,在离开之前,他打开了内间的房门,果然看到一个安保和另外两个便衣警察被凌乱地扔在内间的地面上,生死不知,众人见状,不禁惊呼起来。
叶霖风挤过众人,顺手摸走了一个看客的手机,快步走出小区。
「娜娜,出事了,冷文清被抓,我需要你找到他。」叶霖风低声道,「带他走的车是一辆深棕色别克商务,沪 C,尾号 506。」
冷文清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在熟悉的家中,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小房间之中。
面积约 10 平米的房间,四四方方。
冷文清就在这个小房间的正中心,双手反绑在一个铁质的椅子上,墙壁上两盏镁光灯居高临下,直射在冷文清的脸上。
「有人吗!谁在这?」
冷文清用了最大的力气来呼救,喊出来的声音却是有气无力,嗓音沙哑。
他反复试了几次,却没有人回应,他怀疑自己的声音究竟能不能穿透那个铁门。
难不成是那个国际刑警所为?冷文清暗自思量,「没有必要啊,如果要用强那她刚才直接把我们给绑走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露个脸跟我面对面聊那么多?岂不是多此一举?」
想到此,他不禁背脊一凉,「难不成被别人捡了便宜?这也太巧了吧!那宋渺渺呢?」想到宋渺渺可能会遭遇的事情,冷文清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种冷酷的绝望竟让他慢慢清醒,环顾四周,灰色的墙壁没有任何粉饰,墙上无窗,房内无床,在灰白色铁门上方,天花板的一角有一台监控摄像机,正对着冷文清。
或许是缚着的双手被反绑的太紧,他感觉肩膀似乎脱臼了,双上肢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他试着站起来,不可能,双腿也被绑在椅子上,椅子钉在了地面上,无论怎么扭动身体,椅子纹丝不动。
这可真算是「五花大绑」了。
这像是审问犯人的地方,比如看守所或者监狱,但他确信自己一定不是在这种以法律作为最高行为标准的机构。这种想法让他更加坚信不会是那个国际刑警绑了他。
「你知道吗,我很好奇……」背后忽然传来的言语声,让冷文清头皮一紧,一股寒意自尾骨直蹿到头顶,浑身寒毛立了起来,若不是被绑在椅子上,他肯定跳了起来。这人说的是英语,美式英语,嗓音低沉、绵长、富有磁性,像是电影里那种——而且这个声音叶霖风听到过。「我一直在想如果让你自己单独呆在这里,你多长时间会崩溃?千万不要小看孤独,这东西能逼疯任何一个人——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哼哼,可惜的是,我没有太多时间做这个试验,所以……」
这个很好听的男中音从冷文清正后方转到了他的右侧,然后慢慢走到了冷文清面前,面对着冷文清,一步之遥,迎着强光,冷文清只看到了这人的剪影。
这人很高大,身材魁梧。
「根据我的经验,一个人的智商和社会地位越高,他的心理防线就越是脆弱,越是经受不起审问。」虽然看不到这人的面容,但冷文清竟感觉这人在笑,这个想法让他出了一身冷汗。「一般,最先招供的人,往往是所谓的社会精英阶层。所以,冷医生,你会符合我的这个推论吗?」
「强森……」冷文清摇了摇头,低声道。
「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强森在灯光下夸张地摊开双手,「不过这次是在我的地盘。」
他的双臂灵活如初,冷文清看得清楚,他心底也诧异眼前这个强森与昨晚被叶霖风废掉双臂的那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个。
「废话少说,我们来谈正事。」强森沉声道:「关于哈里森教授发的那个邮件,你要把所有你知道的统统告诉我。」
冷文清仰起头,迎着照射而来的强光,眯起了眼睛,「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强森说着,按下一个开关,冷文清面前的灯光瞬间熄灭,一时间陷入了黑暗之中,但很快,一束光从冷文清的后方照射在冷文清面前的墙壁之上,那是一个投影仪,现在墙上显示的是宋渺渺被绑着扔在沙发上的照片,宋渺渺还在熟睡,睡得甜蜜安宁,丝毫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这是你女朋友,对吗?」
「你们干什么……别,别这样……」冷文清使劲摇晃着自己的身体,「你们把她放了,放了她,求你了,她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强森咂咂嘴巴,思索片刻,「要说一点关系也没有的话,也不对,毕竟是宋远平的女儿,也没你说得那么无辜……」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跟我师父有什么关系?」冷文清说着便开始颤抖起来,眼泪直流,「求你了,快放了她,你说什么我照做……」
「非常简单,邮件的内容,指向什么?」强森沉声问道。
「邮件,邮件……」冷文清在脑海中使劲搜索着那个国际刑警让他看过的资料,「有个……有个关于病毒的文章,还有几篇哈里森教授的几篇关于『脑-机接口』的文章,还有……」
「冷医生,你是在耍我吗?」强森冷笑两声,「你是不是想看看这个漂亮的小姑娘究竟会得到什么样的『款待』?我倒是可以给你直播一下整个过程……」
「你干什么!」冷文清怒吼一声,随即竟大哭起来,「我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为什么不相信……你们干什么要这样逼我……」
冷文清这一哭,强森竟愣住了,他原以为冷文清是嘴硬,但没想到这么不抗压,两句话竟然把他吓哭了,这种心理素质的人会说谎吗?确实有另一种可能:冷文清确实不知道。
「你……」强森思索片刻,低声道,「你研究过这个邮件吗?」
「没……我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看到附件里的内容……」冷文清由放声大哭逐渐变成小声的抽泣。
强森摇摇头,再点了一下遥控器,墙壁上的投影变成一个电脑桌面,强森走到冷文清的身后,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投影上便显示出了一个文件夹里的内容。
冷文清知道,这就是那个该死的邮件附件里面的文件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看到了,这里就是哈里森发出的最后一封邮件,而且是发给你的,也就是说,你应该能明白他所想表达的意思,对吗?」
冷文清茫然的点点头,忽然又用力的摇了摇头,「但我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些图片呢?有熟悉的吗?」说着,强森开始循环播放文件夹里的照片,基本上都是人脑的 MRI 图片,没有姓名,没有日期,只是单纯的黑白灰图片。
当然,还有那张合照。
「除了那张照片我知道,其他的 MRI 图片我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意思……」冷文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们别伤害宋渺渺,求你们了……」
「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我们……」强森停了片刻,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懂吗?只是你现在还不明白而已……你看,我们,我们是和哈里森教授一个阵营的,所以哈里森死后找出他的死因——或者说找到他死前的关键讯息,就变成了我们肩上的责任……而且,这不是儿戏,冷医生,会死人的,会死很多人的。」
说罢,强森将那些论文逐篇点开,展现在冷文清的面前,「这些,你能联系起来什么?」
冷文清苦笑着摇摇头,但他仍然使劲挤干了泪眼,仔细看着每一篇文章,一个文本文档让他更是哭笑不得——里面没有一个单词,全都是数字,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
「这什么东西?」冷文清问道。
「我还要问你呢。」强森低声道,「继续看。」
「你把我放开我自己看不是更有效率吗?」冷文清试着回过头去,但身子被紧紧绑住,让他动弹不得。
「没关系,我们不着急。」强森心想,这次绝不能再出意外了,一定要拿到最核心的机密,不然一切都完了。
忽然,一篇文章引起了冷文清的注意,「你倒回去,刚才那一篇……」
屏幕上显示出的论文是一篇关于大鼠的神经系统在 MRI 上表现,其中结论的部分提到:约有 5%左右的大鼠神经系统存在正常变异,神经传导束在 MRI 图像上表现出的信号强度较其他大鼠的要更加亮一些(表现为高信号),而对这些 5%左右的大鼠脑中的神经传导束进行低频的刺激之后,这些神经束表现出了明显超过正常的神经传导速度,这些大鼠则表现的更快、更灵敏、更聪明、更具有攻击性……
「你让我看看那几张 MRI 片子……」冷文清觉得这其中似乎有某种关联。
强森再次打开那些图片,他觉得似乎冷文清找到了些什么,自己都变得兴奋起来。
冷文清现在才开始静下心研究这几张 MRI 图片,他发现在其中相当于传导束的地方确实要比自己平时看到的更显得明亮一些,在其中一张图片中更为明显,在传导束上甚至显现出朦胧的光芒——在冷文清看来,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这人大脑和脊髓交界处的运动核团异常巨大和饱满,在冷文清的经验里,这样的核团多见于运动员。
「有发现没有?」强森焦急地嚷道。
「发现?没有没有,只是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冷文清赶紧摇了摇头。
「耍我?你以为我这是在陪你玩吗?!」强森用力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身,走到冷文清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冷文清的衣领。
忽然,强森的手机响了起来。
「什么事?」强森恶狠狠地松开冷文清,没好气的说道。
「我们联系不上西边放哨的兄弟们了……」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说道,「您说有什么异常情况就要及时告诉你,所以……」
「派人去看看。」挂掉电话,强森盯着冷文清看了几秒钟,转身离开了房间,另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亚裔男子走进房间,将一条脏兮兮的散发着机油味的毛巾绑住了冷文清的嘴巴,便也走了出去,剩下冷文清一个人留在房间,直盯着墙壁上那张 MRI 图像,手足无措。
「找到了找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找到一个漂亮妞,让弟兄们打伤了,说是来救人的……」
「带到办公室。」挂掉电话,强森来到这个「秘密基地」的一楼——刚才审讯冷文清的地方,实际上是地下室。
所谓「办公室」,只不过是一件比审讯室大不了多少的四方房间,依旧是灰色的墙壁,依旧是没有窗户,依旧是破旧不堪,不同的地方是这间房内灯光充足,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办公桌和办公椅,房间内还有两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木制椅,应该是给「客人」坐的——但想象不出在这种地方会有什么样的「会客」。
很快,两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的男子一人持长柄麻醉枪,一人手拿电击棒,押解着一个黑发女人进了屋,那女人身形高挑,身材极为匀称,此时走路跛着脚,似是受了伤,进了门,那女人便一屁股坐在一个椅子上,抬起头来。
强森顿时被眼前所见这容貌震撼,即便狼狈如斯,依然风情万种。他依稀记得这张面孔。
虽见美色倾国倾城,但强森尚知轻重缓急,他清了清喉咙,低声道:「你是干什么的……」
「打住,我帮你省点时间。」那美女笑了起来,优雅地撩起挡在面前的长发,露出那拥有浅褐色瞳孔的美丽双眼,「我承认,我是来救冷医生的,让你们抓住也算是我倒霉,但我现在想跟你们做个交易……」说着,她扫视一周这间狭小的办公室,最后盯着强森,「所以你就是管事的了?」
强森忽然想到他在哪里见过这个美女,他冷笑两声,「你是那个国际刑警?说吧,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他想起在宋渺渺学校的时候在电梯门口曾和这个美女擦身而过。
那美女楞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哦,是你啊,我们还算见过面的……」说罢,她正了正身子,「在大街上被人追着打的那个也是你吧……」
强森闻此,摸了摸自己被蹭伤的脸,厉声道:「你想干什么,我劝你快说,毕竟我和我的兄弟们都没有什么耐心……」
「哎哟你急什么……」美女邪魅地冲他笑了笑,「我呢,救不到人就算了,但我还想活着走出去,我也不知道你们是谁,你们呢,也就当做没有见过我,我们就当这件事根本没发生过,怎么样?」
「你在开玩笑吧,浪费时间……」强森皱起眉头,便要转身走出去。
「在马路上追你的那个人,你想不想抓到他?」美女看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叶霖风?」强森猛地回过头来,「你认识他?」
美女斜着眼盯住强森,「你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他在哪里?」强森握起拳头,咬着牙说道。
「你急什么?」美女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告诉你我就走不出去了,先说说,这个筹码你觉得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抓他?」强森思索片刻,「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抓住他?」
「至于怎么抓住他,你就不用费心了。这个人对我来说也是个麻烦,如果能假你们之手除掉他,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强森沉思片刻,心想这不是一个赔本的买卖,而且这个小妞看来能力很有限,如果想再次抓到她易如反掌,还是先除掉那个大刺头为先。便抬起头来,「好,如果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我放了你。」
那美女却又为难地皱起了眉头,「还有个事,我这次任务是营救冷医生,但人没救到,你总归要给我点信息吧,不然我怎么回去复命?」
「这个你放心,他现在和宋渺渺都安全的很。我们只要信息,又不是要杀人。」强森不耐烦地嚷道,「现在快告诉我,那个叶霖风在哪里。」
「咦,宋小姐也在这里啊?」美女诧异道,「这下回去有报告要写了,两个人都安全,却都没救出来……」说罢,双手一摊。
「你这样吞吞吐吐地到底想干什么?」强森警惕地问道。
「我说了,我只要这么几个信息,你回答我,我就告诉你叶霖风的位置——当然,是在保证我能安全离开之后。」美女说着,边轻轻弹掉黑色长裤上的泥土,「那你告诉我,他们两个是不是都在这个……这个谁知道该怎么称呼的破地方?」
「是。」强森心生警觉,向前一步,站在那美女面前,手中多了一把尖刀,「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告诉我叶霖风在哪里,不然你就……」
「我告诉你。」
强森一惊,看向美女身后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教众,还没来得及反应,忽觉腰被缠住,只见那美女双腿环抱住强森的腰,用力向后一翻,身体灵巧地从强森双腿之间穿过,而强森整个人便飞弹出去,重重摔在墙上。
就在同时,另一个教众被麻醉枪击中,瘫软在地上。
叶霖风摘掉帽子口罩,脱掉身上的外套,轻轻整了整修身西装。
「你急什么!」雪莉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我还能再问出来点信息,你这一捣乱,全完了。」
叶霖风心里是哭笑不得,但他还是板着脸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再不捣乱,我再不捣乱他刀子就上去了,你这是哪里来的自信?再说我们已经确定宋渺渺和冷文清都在这里,这就够了。」
说罢,他提起昏迷的强森,拖到墙边,用手铐将强森的双手牢牢铐在了房间内的下水管道上。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一个人单干了。」雪莉愤愤地说,同时从口袋拿出一颗微型摄像机器人,用手指轻轻点了两下,戴上了眼镜,「自负到爆炸,谁要是不幸做你的搭档,非得让你气死。」说罢,伸出一只手,「来,把我的接收器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