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速冻牛排，肉质及脂肪含量较新鲜牛排要差了许多，但雪莉的厨艺和叶霖风的饥饿感完美地掩盖了这些缺点。
叶霖风大口嚼着牛排，抬起头看着另外两人，喝下一口水将口中的食物冲入消化道，朝放在一旁的 U 盘扬了扬下巴，「里面有什么？」
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冷文清忙从桌子上拿起 U 盘，利落地插入电脑插槽，点击了「自动播放」。电脑屏幕瞬间变为黑色，而且这种黑屏的情况持续了几分钟，使叶霖风一度认为电脑是否已经断电了，直到屏幕上端出现了闪烁的绿色光标。
随即，一行行绿色的英文命令在光标的指引下开始次序显现，但每条命令之间间隔时间都较长，而电脑似乎铆足了劲，拼命运行着这看起来极为简陋的程序，产生了轻微的振动和嗡鸣声。
「界面执行完毕……界面兼容失败……」
「初始化……」
「初始化完毕……开始执行『天启』……定位中……」
看到「定位中」这个单词，叶霖风警觉地瞟了一眼雪莉。雪莉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靶点定位失败……开始重新识别生命体……」
叶霖风疑惑地看看冷文清。冷文清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究竟是什么，不过我觉得……」他停顿了一下，摆了摆手，「先看完，看完再说。」
叶霖风又看向电脑屏幕，这个程序似乎仍在识别某种「生命体」，闪烁的光标和电脑处理器高速运转的声音让叶霖风感觉到一阵疲惫。
「生命体识别失败……重新初始化……」
「初始化完毕……开始执行『天启计划』……定位中……」
「程序好像进入了某种循环，什么时候会结束？」叶霖风低下头吃了口牛排，他发觉自己的注意力全放在电脑屏幕上太久了，牛排已经凉了，此时速冻牛排干涩的口感打败了刚出煎锅时的肉香。
「哦，这个不会结束，在我观察来看，它会一直循环下去。」冷文清俯下身挪了挪电脑，让屏幕正对着叶霖风，此刻他看到叶霖风脸上表现出了不理解的神情，他觉得自己达到了目的——他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满足感，一种实现了自我价值的充实——他笑了笑，按下 ESC 键。
屏幕上所有的命令条逐个消失，最上端显示出「程序正在关闭……」的字样。
相比之前的漫长间隔，这次在经过极短的时间后，便出现了新的提示文字。
「警告：程序关闭中，请移除生命体，GE/CRISPR XI 关闭过程中可能对靶点进行诱导突变，后果未知……」
这条警告信息重复出现了 3 次。
「生物体识别失败……界面识别失败……程序强行关闭……」
屏幕随即恢复了正常电脑操作界面，处理器的嗡鸣声也渐渐低了下来——待这时叶霖风才意识到，刚才处理器的响声实际上异常响亮，他不禁怀疑若是持续运行程序，电脑极有可能会因为超负荷的高速运转而燃起火来。
叶霖风皱起眉头，「这算什么？」
虽然这不是一个提问，只是叶霖风的自言自语，而冷文清郑重地清了清嗓子，「首先，这是一个奇怪的程序。」
「这个 U 盘是从『磁铁』那里拿来的。」叶霖风并没有理会冷文清的话，转过头看着雪莉，「这里面提到一个『天启计划』，还提到了『生命体』，我觉得……会不会和改造人有关系？」
「没错。其实当时我也是这么猜的。」雪莉点点头，冲冷文清歪了歪头，「冷医生证实了我们的想法。」
「其实我是和长官一起讨论出来的结果。」冷文清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直接说重点。」叶霖风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等等，你说……『长官』？」
雪莉摊开手，吐了吐舌头，一副无奈的表情，「告诉了他不用喊我长官，但看起来他改不了。」
「咳咳……这个和改造人之间应该是有关系的。」冷文清从身后拖过一把转椅——那原本是杰克工作时在电脑前所坐的椅子——坐在了叶霖风对面，并随手在身后的电脑桌上拿起一沓 A4 纸和一支铅笔。
冷文清用自己的腿垫着纸，快速在上面写了些什么，随后用一只手转过纸写了字的那面冲着叶霖风。
纸上写着：GE/CRISPR XI。
其中 XI 下面标了双划线。
「这个 XI 是什么意思？」
冷文清转过纸，「哦，这个不是重点，不好意思划错重点了。」随后他重新划了两道，再次转过纸对着叶霖风。
这次是在 CRISPR 下标了双线。
「如果我理解的正确，那个 XI 只是个罗马数字 11，表示的是『第十一代』或者『第十一个型号』之类的，类似于我们的手机型号……」
「说重点。」
「哦，对。这个。」冷文清将头向前探，以便于自己也能看到纸上的字，他点了点标了下划线的 CRISPR，「这是个缩写，全称是『Clustered regularly interspaced short palindromic repeats』，不太好翻译，可以翻译成……『规律成簇间隔短回文重复』，我猜。」他挠了挠头，继续道：「其实这是一个最新的基因编辑技术，根据我的了解，目前科学界所应用的是第三代技术，所以我觉得那个 XI 应该是第十一代的意思。」
「所以这个程序是个基因改造的程序。」叶霖风轻轻点点头。
「对，而且，这个程序需要在一个特定的机器和一个特定的环境中执行。」冷文清用铅笔将整个短语圈了起来，「我认为这就是他们使用的用来进行基因改造的机器型号。」
叶霖风脑子中闪过一个惊人的想法。「这是用来对人类进行基因编辑的？」但他随后又摇了摇头，「根据雪莉……显示出的信息……」他原本想说「根据雪莉的大脑在被入侵时所显示出的信息」，他看了雪莉一眼，抱歉地笑了笑，雪莉则笑着摆了摆手，他便继续说道：「不同的改造人所进行基因编辑的位点都不一样，怎么可能用一个如此简单的程序解决掉所有的编辑呢？再说，『磁铁』为什么要带着这个程序？」
「这个问题我想过。」雪莉说道，「我猜这个程序类似于『磁铁』的备份，是属于他自己的基因编辑程序，任何人的基因图谱经过这个改造之后，就会变成『磁铁』。」
叶霖风转过头看着冷文清，「这可能吗？」
冷文清耸耸肩膀，「不好讲。」
「有什么想法？」
「不，我的意思是……」冷文清歪着头想了一会，「我意思是，为什么要那么多代号？」
「什么代号？」
「如果这是专属于『磁铁』的程序，那为什么不叫做『磁铁计划』？或者……『磁铁』为什么不叫做『天启磁铁』？为什么要搞那么多代号？」
叶霖风搓了搓下巴，忽然轻笑一声，「还别说，这个想法不错。」
「确实不错。」雪莉赞赏地点点头。
叶霖风忽然想起另一个计划，尼采所告诉他的「众神计划」。如果「众神计划」才是制造超级战士的计划，那么这个「天启计划」又会是什么？
「不管这是什么，我们只要找到这台设备，也许就能找到下一步的线索。」叶霖风看着冷文清，「你知道哪里会有这种设备吗？」
「学校？研究所？」冷文清说道，「但我所知道的都是普通的第三代，根本没有听过十一代的机器。」
「但『磁铁』既然把这个带到了魔都，也就说明那机器就在魔都。」雪莉说道。
「或者说……」叶霖风忽然有了种不好的想法，「或者只是说，魔都也有这种机器而已……」
「有什么区别？」冷文清问道。
「天啊。」雪莉吸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只有一台机器，它就在魔都。而他的意思是……机器不只有一台，魔都恰好有一台……或者几台。」
叶霖风看了一眼手机，尼采仍然没有回信，他轻叹一声。
放回手机的一瞬间，他想起自己站在「磁铁」的门前发信息的场景，当时不知为什么，他产生了要对尼采持部分怀疑态度的想法。但想到「磁铁」，叶霖风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等等，也许我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碰碰运气。」说完，他转头看着雪莉。
雪莉皱着眉回望着叶霖风，片刻后，她舒展了表情，便是恍然大悟一般。「那个俱乐部！Infinity！」
「卡片给我。」叶霖风站起身来，用手抚平了自己的衣服，伸出一只手。
「咚」的一声，毫无征兆地，叶霖风直着身子倒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