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古原带着笑的嘴都合不拢的程豁回到了客栈,这模样比当时的古原还不堪。
手中不停的摸着一等村民的令牌,如同心爱的人儿一般。
古远明白他的心情,这也应该是所有底层百姓共同的梦想,只不过能实现的很少。大部分人都倒在了半路,还有的被带入了尘土。
古远给程豁开了一间房,等第二天早上回南云村时捎他一程。
程豁其实是百般不愿,但是最后村长出马,才哭着住了进去。
晚饭后,古远将小雨哄睡着,从白天在程豁处买的书籍中翻找出一本叫北落城游记的书。
撕开封面,在它的夹层中,找到了一张泛黄的兽皮,看完后,内心是心潮澎湃。
浮身幻影,三星的青铜身法。初境能增加两层的速度,识境是四层,融境是六层,化境最可怕,十层。
每突破一个境界都能够在运用功法时幻化出一道虚影,不过只能用来迷惑敌人,没有任何的攻击力。
它第一境就需要打通左右腿各三条支脉,第二境更甚,五条,简直是可怕啊!
看完后,古远心情是久久的不能平静。身法可谓是在武法中最为难得的,何况还是青铜三星。
恐怕放眼整个赤火国,也是非常珍贵的存在。
或许自己需要再对程豁补偿一些,毕竟这是他们家的祖上留给后人的。虽说如果不是自己,这些书籍也可能会被别人买去,但是自己心中却不安啊!
打定主意后,又修炼了一次风雷十八锻。在这陌生的环境中,他可不敢弄的心力太过于的憔悴。否则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恐怕难以为继。
第二天,古远又是六点钟左右就起床了。因为需要回南云村,路途遥远,所以不能有半分的耽搁。
抱着小雨刚到了客栈的一楼,古原和古正就无比兴奋的来到古远的身前。
“哈哈,小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黑山匪灭亡了。尸骨无存,简直是大块人心啊!”
古远心中不动,但脸上也露出惊骇之色。
“不可能的吧!他们实力那么强悍,怎么能被灭了呢?”
“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事,而且官府还发了告示,让灭亡黑山匪的英雄前去领赏,那可是一万两啊!其中官府出了两千,我搞不懂的是韩家为何出了八千?”古原有些疑惑道。
古远心中一声冷笑,这是把别人都当傻子吗?
“原叔,这确实是值得畅饮的消息。走,咱们去喝一杯。”
“哈哈,我也认为应该如此。”古原大笑道,和古远来到一张空桌上。
此时不乏有其他人也在庆祝着黑山匪的灭亡,大笑的畅快声是传遍了整个街道。
古正刚才一直都在注视着古远的表情,丝毫不像作伪。
难道我猜错了?古正摸着下巴的山羊胡暗道。
随后又仔细思考了一番,确实是有些荒谬。虽说他敲响了九声沸血鼓,但那只能证明他的潜力。以他这个年纪,恐怕杀只鸡都不敢,又如何逞论去杀人?
洒然一笑后,不再去想。反正如何,这都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来到古远的桌前,讨一杯酒喝。
过了一会,程豁也从楼上下来。他因为昨天被打伤,而且身子骨也不好,所以睡的有些沉。
古远将他拉到桌上,将事情黑山匪被灭的事说了一番。程豁也是大喜,他们村受到黑山匪的荼毒也不浅,于是四个人喝了起来。
一坛酒喝完,五人开始上路。不敢贪多,怕误事。
程豁在行了有十里的路程后下车,然后向着东方一条弯曲的小路快速的行走着。时而奔跑,时而欢笑,将自己几十年来的苦闷全部发泄出来。
忘了伤痛,也忘了悲哀。他现在只想把喜悦,分享给自己糟糠之妻,偿还她这些年来无怨无悔的付出。
一个时辰后,江落村已经能够看到其清晰的轮廓了。
到了村头时,些许的村民正不停的在其内进进出出。
程豁以前见到他们时都会低下头,选择无视。但现在不同了,有了资本,也就有了自信。
“二大爷,您下地呢,注意身体啊!”
“三婶,您带孙子玩耍呢,小孙子真可爱。”
“五叔,您唱小曲呢,改天请您去五戏阁。”
……
一路走来,程豁脸上的笑容都没断过。
“诶,大华。你急急忙忙的干嘛呢?”程豁停下脚步,对着前方正在飞奔着的十多岁孩童道。
只见那叫大华的孩童见到程豁时,脸上不由得露出喜意,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
“程叔,快,快点回家。二狗子来要钱,说您欠了他五两银子,但冯婶说等您回来。可是二狗不答应,说不给钱就把小晴带走。”
“他还带了几个人,现在我父亲和娘亲正在缠着他们,您快去,我再找几个人。”
程豁听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疯狂的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五分钟后,程豁看着眼前的情景是怒不可遏。
大华的父亲大柱被两个大汉拉住,他的娘亲王秀娟也被推到在地,自己的八岁的儿子小星正抱着二狗子的腿,死命的拖拽着。
“臭小子,快点给老子松手,否则老子待会弄死你。”二狗子恶狠狠的吼道,脚上还不停的用力踹着。
小星此时的脸色已经非常的苍白了,但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因为他知道,这一松可能就是一辈子了。
“住手。”程豁大喝一声。
然后冲过去将二狗子一把推开,把小晴从二狗的手中一把夺下,又扶起地上的小星,将他们紧紧的抱在怀中。
大骂道:“二狗子,你个混蛋。我不就是欠了你一两银子吗?你竟然想掳走我女儿,你的心真是黑色的吗?”
二狗子见程豁回来,也没有丝毫的惧怕,冷笑道:“程豁,你借我钱时,欠条上写的可是清清楚楚的,十天内未归还就要赔我五两。现在十天已到,我也知道你的情况,就大慈大悲的拿你女儿抵债就行了,可是你却不知感恩还横加阻拦。”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把你送到官府了。相信一场牢狱之灾,你是免不了的。”
程豁是气愤之极,眼睛中好像要冒出火一般。
“你当初不是说不要利息的吗?村长,您是见证人,应该可以为我证明。”
“哈哈,程豁,你还是不死心啊!这可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程安,你来说吧!”二狗子指着江落村村长程安说道,直呼其名。
程安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程豁,这确实是真的。你当时喝醉了,欠条都没看就直接画押,我也没办法帮你。”
二狗子脸上露出了无比得意的笑容,似乎还带着些嘲讽。
“程豁,我刚刚说的你还可以考虑考虑。不就是一个孩子吗?没了可以再生。但你要是进了监狱,那么出来可就难了。”二狗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程豁也意识到,自己被坑了,当初程安请自己喝酒就没安好心。但他没有愤怒,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爹爹,我不去,别把我交给他好吗?晴儿以后可以少吃点饭,多干活,然后帮忙赚钱还债。”小晴在程豁怀中颤抖的说道,泪水都打湿了他的衣衫。
“爹,我也可以赚钱还债,你别把姐姐卖出去好吗?”小星也是哭着道。
“放心吧!爹爹怎么会舍得把你卖出去呢。你这么善良,又这么的能干,还这么的懂事。是爹爹以前不好,但以后会好起来的。”程豁柔声安慰道。
“程豁,你t m少给老子煽情,老子不吃你这一套。快点做决定,给女儿还是进监狱。”二狗子无比不耐烦的说道。
程豁笑了,笑的很开心。
“抱歉,我两个都不选。不就是五两银子吗,我还是给的起的。”程豁从衣衫里面拿出银子,看着二狗子。
“将欠条给我,这债一笔勾销。”
二狗子的脸色瞬间变的无比阴沉,眉头紧皱,目光微凝。眼中好似要冒火一般的盯着程豁,拳头更是被握的死死的。
两分钟后,缓缓的松开了手。如此的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敢做些出格的事。
“好,很好。没有到你居然还有这么一手,让我真是刮目相看啊!不过山不转水转,希望你以后还能这么得意。”二狗子冷哼一声,眼睛好似要噬人。
将欠条狠狠的扔在程豁的脸上,把其手中的银子狠狠的夺了过来。
“咱们走。”随后招呼一声,就想带人离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个恶棍终于走了。
“怎么?你打伤秀娟和小星,还让我家人受到如此的惊吓,就想一走了之?”程豁冷声道。
二狗子停下脚步,气极反笑。来到程豁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脸。
“我不走难道你想请我吃饭吗?就你吃的东西,喂给我们家的狗它都不会吃。”
后面二狗子的手下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轻蔑。
程豁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放在他的眼前。
“知道这是什么吗?一等村民,你们现在已经触及了我家人的安危,以上犯下,你们应该知道什么是什么罪名吧!轻则收监,重则流放。”
二狗子眼睛一眯,随后大笑起来。
“程豁,你去了一趟镇里就带回这么一个玩意?傻子都知道它是假的。南云村,那地方连个三等的武者都没有,你想糊弄谁呢?再说了,想要迁户籍,没有程安的证明你怎么可能办得了?”
“正愁没有抓到你的把柄,自己却送上了门,居然敢仿照假令牌。来人,给我把他送到官府去。”
后方的大汉早已摩拳擦掌,顿时间一拥而上。
程豁没有动,倒是大华的父亲大柱却拿着一把锄头从后方冲了过来,大吼道:“我看谁敢上前。”
大汉们纷纷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二狗子。
“不用怕,出了事我担着。”
有了二狗子这句话,那些大汉也不再犹豫,冲了过去。
程豁推开大柱,轻蔑的对着二狗子一笑。
“你没有见识也就算了,可是程安你不会不知道吧!”面对冲过来的大汉,程豁是不急不徐的说道。
“停下。”面对程豁的镇定,他有些慌了。
“老东西,这书呆子说的是真的吗?”
程安苦笑一声,走出叹了口气道:“应该是真的,昨天的武者测试中我也在场,确实是有一个南云村的少年成为了一等武者,而且才十二岁。”
听完程安的话,所有人无不冷吸一口气,十二岁的一等武者,也太恐怖了吧!
“什么叫应该?老东西,上前去辨认一下。”二狗子面色阴沉的道,仿佛都能滴出水来,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在赤火国,地位阶级可是十分的看中,这主要是为了保护武者的权限。以下犯上,那罪行可就大了。
程安闻言,也只得走上前去,舔着脸说道:“小豁,令牌可否给我一观?”
他想试着看能不能挽回一点局面,所以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
程豁很坦然的将令牌给了他,不过脸色却有几分的讥讽。
程安也不以为意,仔细查看了一番后,对着二狗子点了点头。
二狗子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如果程豁去官府告罪的话,自己恐怕真的会入大牢的。
“程哥,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不要介意啊!”二狗子瞬间变了副脸色,也不顾他人的鄙夷之声,讨好的说道。
“哦,真的吗?可我当真了怎么办。”程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二狗子见状,肉痛的从怀中拿出一张十两的银票,嬉皮笑脸的道:“程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买点补品和给嫂子看看病。”
程豁接过,拍了拍二狗子的脸,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异常的响亮。
轻笑一声:“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既然如此,我就不追究了。”
他不敢过分的逼迫,要不然以二狗子的狠劲很可能会狗急跳墙。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告辞。”摸了摸脸,还保持着微笑离开了。
“小豁,恭喜啊!居然能得到一等武者的赏识,以后辉煌腾达了,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我们村啊!”程安见二狗子走远,笑道。
“村长,还有你们其他人,都先请回吧!”程豁对这些人可没有任何的好感,下了逐客令。
见此,程安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转身离开。
而那些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也是纷纷的散去。
“大柱,这次多谢你们一家了。”程豁拍了拍还有点发愣的大柱,感叹道。
大柱才如梦初醒,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你真成了一等村民?”
程豁将手中的令牌往他的怀中一扔,大柱连忙的将其接住,生怕是摔坏了。兴奋将令牌在手中不停的摩挲着,他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这么珍贵的玩意。
“小星,你去把大华找回来,这小子肯定还在到处求人帮忙,苦了他了。”
“嗯。”小星应了一声,就如同一阵风般跑了出去,也不顾自己的伤痛了。
程豁让小晴招呼一下大柱和秀娟,就向着房中走去。
屋中是赤裸裸的家徒四壁,只有一张四方桌和四张缺胳膊少腿的板凳。墙上还有许多的老鼠洞,浓浓的药味将空气都包裹住,一阵阵的咳嗽声回荡在屋中每一处角落。
“是程哥回来了吗?”有些无力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程豁强忍住眼泪,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
走进里屋,看着床上面色憔悴不堪的人儿,泪水是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本来只有三十岁的冯丽,现在看起来却像四十五。粗糙的双手,泛白的头发,被岁月摧残的脸庞,让程豁是一阵揪心。时隔五天,就好像是永远。
见来人,冯丽勉强的露出一丝的微笑。带着些的喜悦,也有些的无可奈何。
程豁坐在床边,握着冯丽的双手,诉说着在繁元镇的风风雨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