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达山脉,水过无痕,叶繁树茂,唯有杂草小道,蜿蜒而上,不知去向。斑斓阳光透过怪石奇枝,影如精怪成舞,奇妙变化,让人眼花缭乱中,又恐神鬼来扰。
“这不是李家小儿吗!又来这破山当中,寻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啦?”这声音来的突然,又是猛喝,四处回声荡漾,如巨灵吼山,断魂惊魄。可惜那李家小儿似早以习以为常,寻路望去,一位老翁盘坐在小路旁一块石头之上。不要说是常人见着。就是那半仙儿来此,先被回声断魂,在看一老头儿盘坐,不说立马跪拜直呼大仙降世,恭贺多福,也要哆嗦着嘴上念个太清诸录,以示门人弟子。
李朴记定晴一看,王爷吐了谷莠子含笑望着自己。在这深山老林中,被一个老头儿含笑而望,李朴记是浑身别扭,要不是知道这老小孩无奇特爱好,又无亲无故,游云散鹤般的存在,早就上前去打他一顿,可见王爷的眼神之贱。李朴记一开始还期许老小孩有一两未出嫁的孙女儿介绍介绍给自己,结了自己这二十八年的童子之身呢!晃了晃脑袋的李朴记朝老翁笑着走去。
“李家小儿,老王我怎么看你怎么舒服,啧,长得怎么清秀的小伙子,咋就到现在找不到婆娘呢!也对,可惜了你这好身板,好容貌了,”王爷又明知故问般的调侃着李朴记。随手折了根草,叼嘴里,咋吧起来,发出啧啧啧的声。李朴记望了望自己一身朴素,白衬衫,黑牛仔,一双黑白球鞋上沾了泥土和露水“这不是挺正常的吗?”刚刚说完,捂头才想起王爷说的不是这茬。
话说这朴记小儿,生来有异,眼是一大一小,要说这常人也是有的,但他的格外明显,故而遮了小眼,留着水灵水灵的大眼睛。要说这个也没啥,遮就遮了,无伤大雅,还平添几分耍酷的本钱,差就差在这遮眼的眼罩上。这眼罩乃是已故祖母送的,老人家的眼光在现在看来是有点不可取,但祖母就觉得漂亮儿,要自家的曾孙儿戴个漂亮的眼罩。绣布上那朵大红牡丹花儿做成的眼罩,带上格外滑稽可笑。在流行的鬼怪电影中,又给这眼罩加了点阴森惊悚。起初戴着这个眼罩,朴记受着诸多嘲笑讽刺和疏远。自然而然的弃之不用。到后来奶奶说这是祖母用自己的婚鞋,当时家里最好的布料做的眼罩。李朴记就格外珍惜,复而戴上了这个眼罩,搞得他毕业之后,想找个男朋友都难,更不要说是婆娘了。不过这眼罩倒是给了李朴记别样的勇气,当年不顾父母亲朋的劝说,学了自己喜欢的专业,也不在乎他人的眼光,特立独行起来。
不过大好年华,落在这大山中,让朴记有点悔不当初了。自从老师“丢”下他,唯一的伴儿就是眼前这位王爷了。“王爷,您老就不要在调侃我了,怎么今天又有闲情逸致来着破山中啊?”李朴记笑容满面的走向王爷旁,蹲在王爷的右手边。望着面前的老小孩,李朴记说不出的感慨。
“只知道他姓王,不知道名是什么,也不知道住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老小孩经常在这块石头上盘坐着。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王爷的时候,也是这个地儿,这块石头,王爷盘坐在这块石头上,活像一位修仙练道的在世高人,要不是嘴里叼着谷莠,衣着和常人一样,除了有点破之外,并无高人气场。要不是当时自己聪明点,还真要拜上一拜,可见这糟老头子坏的很。唯一奇怪的就是,老小孩老是望向山中的那处地方。说来也是奇怪,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把那次看的是一清二楚。在这深山中,可以直视一处,且清清楚楚,也是有点神异的。那破地方也去过不下七八九回,就三块石头,被风雨磨了样,乍一看像三位盘坐在这深山里的人。周身无草无树,这大概就是可以直视的原因吧。反正这山这样的地方有着十几处,也就没了大惊小怪,无所谓惊奇了。”李朴记停止心中所想,又想着开口询问王爷为何看着那处,想想又闭了口,不要问为什么,也是经验所得吧。
望了望那处,回过头来,上去就是给了李朴记一脑壳。“不然呢,今个儿天气晴朗,不在这山中闲逛,嗅点山中精气,难不成蹲家修法练武,吸食污秽浊气以成妖吗?”王爷说着,又是给了李朴记一巴掌敲到他的脑壳上。
“是是是,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啊,王爷您老人家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中打座,连我这个熟人都渗的慌,不是怕您老人家把人家吓了,人家回过神来,在过来打您老一顿啊!”李朴记捂着脑袋,点头哈腰的解释起来,又随手把自己的破包放下。李朴记还是有点怕王爷的,虽说建国以后,不允成精,不见鬼怪,但该拜的还是得拜。王爷这称呼也是被吓出来的。本来李朴记叫的是王叔,一次见王叔盯那处眼神不仅仅渗人,还有点流光在眼眶流转。虽不信怪力乱神,坚持革命主义中心思想的李朴记,这一声爷,还是脱口而出了。又见王爷面带微笑,李朴记也就叫唤上了。
“呵呵,你这小儿,老王我可不像你这样,还说我渗人?你小子在这深山里,怕比我也好不到哪去,居然敢说你王爷。”王爷吐了叼在口中的草,抡起手作预打的模样,吓得李朴记赶紧抱起头来,那知手随着弧度,扯了根草,叼在了嘴上,王爷也笑着望着那处去了。
李朴记见王爷只是吓唬吓唬他,自己还这怂样。到不好意思了起来,摸着脑袋说道:“嗨嗨,还是要脸的,这不是找点话题扯扯吗,难不成让我两深情不语的望着这片,呃,属实不咋地的林子里?”又随手在自己的右边扯了根草,有样学样的叼了起来。
王爷缓缓严肃的说道“这可不,我俩这么漂亮帅气的脸,给这深山欣赏,着实有点对不住了”一副突然想到,深思熟虑的样子。
李朴记眼角微弯,连忙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可比不上王爷您老年轻时的风流倜傥,像那过眼染花,抚手勾魂的事迹,我现在可是快倒背如流了。不过现在可是小鲜肉,小仙女的时代,你勉勉强强算个老腊肉吧,但在咱村也排不上号喽!还……”说到这儿,李朴记又捂着肚子低头笑出了声来“鹅鹅鹅~”。王爷被李朴记调侃也不恼,刚准备嘴手齐动给这李家小儿一顿教训,让他不尊老爱幼,不知长幼有序。却又有一感,立马抬头望向那处。
李朴记鹅了一会儿,发现王爷没个回应,抬头望向王爷,见王爷眼光涣散,嘴角微张,也不置可否的望向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