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为什么要将楚九带回去?”
落雁城楚家临时居住点内,楚清雪纠结了一天一夜,还是想不通楚天擎的反常之因。翌日清晨,顶着一对黑眼圈前去找他又敬又怕的大哥,想要问个明白。
楚天擎正在看一封密信,见有人来,立刻将之收好,不动声色的看着楚天擎,道:“叫她的名。”
“大哥你到底怎么了?”楚清雪瞪大眼,“你以前喜欢疼爱的那个宁月已经变了啊!”
“不必多言。”楚天擎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此时他卸下色彩沉重深邃的铠甲,换上一身轻便柔软的淡紫色长衫,淡去了肃杀,尊贵逼人。“想办法联系上清羽,不论任何方法。”
“……为什么?”楚清雪不懂。
楚清羽行踪不明,难以找寻,至今数年没有回家。且不论几乎不管家族之事的楚天擎,其他人也未曾多加多问,仿佛楚家并无此人。
可如今,为何如今楚天擎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找到清羽?
“你不必知道。这次大会你帮忙做些准备,不要如上次那般,令人难堪。”
楚清雪目光一沉,咬着牙“嗯”了一声后,就黑着脸敷衍说了几句,便离开后。
今天或许注定出楚清雪很倒霉。
一夜难眠,楚天擎更让他心情败坏,想去走一走,却遇上了正在花园里和路菲品酒赏花的楚歌。仿佛被大火焚烧,愤怒难耐。
他一脸阴鸷的走过去,静默伫立她们身边。
楚歌路菲二人仿佛没看到他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聊着。过来许久,路菲才惊讶的挑眉道:“呀,楚四公子,你何时来的?我们没能发现,真是失礼。”说是失礼,却未曾有半分真诚,更未有半分请他入座的意思。
“你为何还未离开?”
路菲笑道:“我为何要走?”风家虽然不欢迎她,但那与她何干?她想走时自然会走,否则别说不欢迎,就算是赶她走,她也会留下来。“楚四公子非风家人,何时为风家如此操心了?”
楚清雪的脸更黑了。
楚歌淡淡瞥了他一眼,幽幽道:“大概是谁欠了他的钱没还吧。”越是和路菲交往,越是发现她不得理也不饶人,得理时,更是如此。任性狂妄,非常合她的喜好。
路菲大笑几声后,道:“你当所有人皆如你这般,爱钱如命?”
楚歌耸耸肩,“没办法,穷怕了。”
事实上,楚歌此话并未别有所指,她上辈子奢侈惯了,有钱就大手大脚,导致无数次连饭都吃不起。每一回都发誓一定得留一点,却如好吃的胖子一般,吃完这顿再减肥。若非那个人在身边,还不知道会挨多少次饿。
但落在楚清雪眼里,却变了意思。
“你还真是厚颜无耻!”楚清雪厌恶道:“你做的那些事情,为楚家引来多大麻烦?如今却在抱怨,你对得起小叔叔他们吗?你对得起你辜负了无数次的楚家吗?”仿佛不解气,他又道:“楚家竟然有你这样的不孝之人!”
“不孝……”楚歌斜单手撑在石桌上,喃喃重复着,似乎是在品味着这个词的表面和深沉含义。须臾,她嗤笑道:“你不觉得,这句话由你来说,似乎不太合适吧?”
稍顿,楚歌又道:“所谓孝顺是什么,不孝又是什么?单单因为养育之恩,什么都可以忽略不计了吗?当初,你们仅仅因为没有能力,就视如敝履,弃之不顾。无论冷是饿、是被欺负了还是被侮辱了,你们谁人施舍了一个眼神,慈悲的给一句关怀呢?又在‘我’被人打得下不了床,被人拳打脚踢得只剩下一口气时,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在哪里呢?”看着楚清雪正欲开口,楚歌抢先道:“我不是在抱怨什么,只是陈述事实。你也不必说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一千道一万,你们终究还是会将责任怪罪在楚宁月身上。嗯,这是她的错,她的命不好,所以,她所遭受的一切,和你们没半块金币的关系。”
“你——”过去的种种浮现脑海,楚清雪被气得头脑发昏,身子都颤抖起来了!
“而现在,我有点能耐了,又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后盾,在你们眼里,我就该不计前嫌?然后,作为楚家子孙,理所当然的要为家族服务效力,要闭着嘴乖乖的任由你们予取予求,对吧?四哥!”
楚清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化了许久,才惨白着一张脸,声音意外嘶哑。他指着楚歌,手指微微颤抖,“你竟然如此说?”
“我哪里说错了吗?”楚歌愣了一下,眉眼流转,无法理解他神情口吻里的悲哀。
“好!好!好!”楚清雪一连三个好字,他狠狠甩了甩袖子,握紧拳头,咬牙道:“楚宁月,我真恨不得你刚出生时就掐死你!”
“那真是遗憾。”楚歌淡淡道。
“你放心,别说你只是区区一个元素精灵的契约者,哪怕有朝一日,你所向披靡、天下唯尊,楚家落魄不堪,任人欺凌,也不会求你帮忙半分!”
“很有志气。”楚歌喝彩似的鼓掌几下,“不过,真到有需要时,你们可以对我许愿。只要我力所能及的,我都会去做。只要,交出自己的性命就可以了。”楚歌淡淡的笑着,可那笑容,在他人眼里,却是那么的邪恶非常。“但前提是,仅限于一个人的事情噢。”
楚清雪神情悲怆,看着楚歌的眸光,充满了愕然、不解和痛恨。
“你还真是残忍呢。”路菲在楚清雪离开后,深深笑着道:“好歹,他也是你哥哥。”
“那又如何?”
路菲耸耸肩,“也是。你既不在乎,我又能说什么?”
楚歌含笑不语。
楚清雪的话,让她再度确定,楚宁月遗留下来的记忆是残缺的。至少,很多关键事情,记忆并未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