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家演武场内,几乎所有弟子都积聚在四周。他们都或尊敬或崇拜的看着台上之人,但当视线移到某个人身上时,则瞬时转换为轻蔑、不屑、鄙视和讽刺。
楚歌打了个哈欠,那懒洋洋的姿态,让一旁的闻人观不禁蹙起眉头。
到现在,他们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家主会那么看重她,竟然会同意她那般狂妄放肆的要求?以及,他们的少主为何对她怀有近乎尊敬的感情?
风清陌的孪生弟弟风清世捋过白须,笑容和善,比起风清陌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的上位者的尊贵威严,他更显平易近人。
风清世笑吟吟的道:“楚家姑娘,现在可以开始了么?”
楚歌斜眼看了过去,慢悠悠道:“你在叫谁?”
风清世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哈哈,是老头子糊涂了。楚歌,你什么时候开始?之前听你一番言说,顿感从数千年的风家也不过如此。今日,还请你示范指教,也好让老头子我学习学习。”
风清世这番放下身段的请教姿态,着实让许多人都大吃一惊,一些人险些眼珠都吓得掉出来了。
“噢,那你去选人吧。不要太多噢,不然,若是我看花了眼,数错数量,一个不小心将那多余的部分当做什么未知物体给处理掉,就有些不妙了。”楚歌眼波流转,微微一笑。这风清世不愧是风家的二把手,千年老狐狸在他面前都会被剥掉一层皮。
此时,他如此低下姿态,不仅仅加剧了风家众多子弟对她的不满,还为他自身营造了“不耻下问”的宽广心胸与气度,更重要的是,不论她如何做,获益的都是他风家。
“呵呵……”风清世宽和一笑,对一旁静候吩咐的人交代了几句。那人就立刻转身,匆行而去。
等待期间,楚歌百无聊赖,召唤出白虎,让它趴下。
白虎不甘不愿,却又不能违抗。只能伏下尊贵的身子给楚歌当靠枕。心中怨气,则朝它一出现就怔楞愕然又羡慕讶异的众人虎啸一声。
兽中之王的长啸,威慑万兽。许多有契约魔兽的人都感觉他们的魔宠不安又恐惧地躁动着。
风清世眸子一闪,笑容更加亲善。
楚歌又打了个哈欠,微眯着眼,一个闪身到了小白身边。她大半个身子靠着小白,修长玉臂抚摸着小白柔顺、光滑的皮毛。片刻后,她一个翻身,趴在小白身上,在它身上蹭了蹭,舒服的呻吟一声。
“小白,你的毛真舒服。”
白虎虎躯一抖,根据过往经验,它预测出了楚歌接下来的话。
果不其然,当楚歌再度开口后,让他险些暴走。
“什么时候你不想活了,记得告诉我,我要剥了你的皮当毯子。放心吧,我会好好护理的。”
白虎恼怒地呜咽一声,它怎么可能不想活?可是,它不敢反驳阿……它楚歌可是个喜欢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恶魔!
不熟悉楚歌的人间她竟然在公众场合做出如此事情,眼中鄙夷更胜,尤其是女弟子们,眼中那赤裸裸的鄙视和妒忌,让人心怵。一些人则被她慵懒风情迷惑,眼中渐渐露出淫亵之意。只是,还未等这份神情明晰,就被攻击了。
大约有三十多人被不知谁人攻击,哀嚎声响彻天际。四周之人都惶恐不安,纷纷戒备。也只有演武台上的几人依然从容,仿佛无视发生。
又是一道惨叫响起。
风家三长老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指着静静伫立在小白身侧的子初,厉声道:“这位姑娘,你为何一再伤我子弟?”
路菲没有理会他,蹲下身,痴迷地看着白虎,喜爱之情,不言而喻。
“路菲,下手别没轻没重,要是死了人,还得管埋。”
路菲了然的击掌,“说得也是。只不过,他们的眼神太碍眼,只是挖出来已经很慈悲了。”稍顿,“我好心帮了他们,他们却不知足,我还能如何?”
楚歌抽抽嘴角,其他人更为路菲谈笑间残酷残忍而心中一寒,离她们稍微近一点的,更是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诚如路菲所言,那些人看白虎的眼神,令她非常不喜。她虽不喜欢动手,但谁能笃定,动手就一定更伤人呢?
“噢,我之前找到了一颗茶树,泡出来味道还不错。你要尝尝么?”
楚歌顿时来了精神,坐起身,一脸期待。
路菲熟稔的拿出差距,当众烹茶。
茶香四溢,香气撩人。不少人吞了吞口水,眼神发直的看了过去,仿佛那是绝色美女一般。
风清世眼角抽搐,这、这、这不是后山唯一一颗万年茶树所产的茶么?本来早该采下,但近来繁忙,一直未去。他又舍不得其他人去弄,谁知道竟给人做了嫁衣裳。
虽然气愤,却无处发泄。不仅如此,还得装出一副和善和不知情的模样,真是令人气结苦闷!
楚歌毫不客气的大喝了口,大声赞叹道:“果然是好茶。”
风清世心疼又肉疼,暗骂楚歌牛噍牡丹,这种茶可要细细品味,才能得其精髓啊!
“好了,你们人选好了么?”楚歌享受了好茶后,心情大悦。
他们为何会在此?
起因是,昨日楚歌和路菲闲聊,突然说起世家子弟。
楚歌随意的将上辈子培养英才的方法说了出来,路过的、又看楚歌她们很不顺眼的风家子弟当即跳出来反驳。
本是一件小事,却在楚歌、路菲的无聊之心和风家子弟不甘相让之下,闹大了,故而惊动了风挽秋以及风家长老。
“按照你的要求,早已选好了。”风清世道。
他话音刚落,十人就走了出来。为首的,竟然是风挽秋。其次除风挽秋之外,楚歌唯一认识的人——风轻。
楚歌淡淡扫视他们一眼,资质不错,只可惜,那眼神,真刺眼呢……
她深深一笑后,道:“离大会还有二十六天,这段时间内,除非我允许,任何人不能前来探视。地方准备好了吗?”
“好了。西院有一处鲜少用到的武场,清幽偏僻,想必符合你的要求。”
楚歌点点头,又喝了口茶,再度感叹此茶真乃人间绝品,真不知路菲从何处弄来,等离开后定要向她要来一点。
“那明日就自行前去吧。”楚歌拍拍白虎的头,站起身后,扫视周围一圈,含笑清眸顿时如剑锐利。“不要打任何不该打的注意,否则我可不能确保他们去了,还能回来。”
风清世一怔,心跳略微加速,他温和一笑,道:“那是自然。”
“路菲,小白,回去吧。”
两人一虎,并肩而去。高挑美丽的身影,和着威风凛凛的白虎,强烈的视觉对比,更令人惊艳赞叹。
久久后,风挽秋深深喟叹,他本以为经过调整,改变了对楚歌的认知,可如今看来,到底还是轻看了她……
***
翌日,天刚破晓,风挽秋就带着风轻等人前往西院武场。他们静默伫立,等到日当正空时,楚歌还没出现。
不少人焦躁不已,却碍于风挽秋在场,只能站在原地,继续之前事宜——晒太阳。
风挽秋、风轻耐心平静地等着,其他对楚歌很有意见的人,早已在心中将楚歌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
午后,西院武场,咕噜声不断传来,不少人羞愧地红了脸。
没办法,他们早上就吃了些许东西,可现在,午餐时间过去了许久,他们却水米未进半点,纵然再强大,也无法控制身体的需求。
今日的太阳,格外炙热。青石地板滚烫无比,汗如泉涌,又饿又累,不少人被晒得头晕目眩。
他们度日如年,连咒骂楚歌的力气都没了。
好不容易,楚歌姗姗来迟。她一脸朦胧睡意,懒懒散散地出现后,打着哈欠扫视了众人一圈。
静默片刻后,再众人复杂的注视下,她如此说:“你们来得真早。”
“……”
他们已经不知该如此形容此时心情,只知道,他们非常想将眼前美丽的女子揍成肉饼。
楚歌看了眼炙热地太阳,微微眯着眼,道:“你们就站着吧。没我允许,谁也不许擅动。风挽秋,你自己的人,你自己看着点。”
风挽秋神色略显苍白,他毫无疑义的颔首。
众人在烈日曝晒下,当木桩晒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天气清亮,楚歌还未出现。
明月含羞带怯的爬上天空,冰冷温润的光晒落世间。忽然一阵疾风狂狷,将明月遮掩在乌云之下,天气骤然变冷。
寒风凛凛,衣着单薄的众人,只能如白日那般,运气抵御,心中对楚歌的怨恨,越加浓重。
而楚歌那边,她昨日夜里忙着准备,凌晨才入睡。一觉醒来后,已经午时。她不疾不徐地用了午餐后,才去西院。
简单交代一番后,就去了西院她的房间里补眠。睡醒后,一天已经过去了。
她困倦地打了哈欠,赖床了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起来,梳洗一番后,磨磨蹭蹭地去了武场。
“就地休息,明日继续。”
四周没有光亮,只能凭借微弱月光观测。
十人的情况都很不好,有一个实力较差的,被风挽秋搀扶着才能继续站立。
风挽秋的情况也不太好,温润容颜一片苍白。大部分人都呈脱力状态,一副只要风吹即倒的模样。
楚歌微微蹙眉,不悦的捏着下颌,除了风挽秋,其他人比她想象中还要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