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你可还好？”
许久许久，不见有回应。就在楚歌放弃时，高月虚弱苍白的声音传来，“还好。恭喜你，进步不少。”
“多谢。”
躲避巨龙时，若非高月帮助，她断然逃不过。跳入岩浆湖时，她也感受到高月源源不断传输魔力于她。
在冰雪之森时，楚歌也试图呼唤她，可等了许久也不见高月有回应。
想了想，楚歌还是道：“你一点也不好。”
高月苍白的笑了，“没事，只是消耗太多。我本是魂体，吸收不了元素。你不必担心，修养一些时日就好。”
“为何？”
“若我是地狱之魂，可以修炼，可我……不说也罢。你不必介怀。”
楚歌拧眉。
在光明世界初遇高月，虽然并未放下对她的戒备，对她的话，也未曾全信。但她还是鬼使神差的将高月带走。
那之后，高月寄居在她的灵魂里。并非灵魂空间，而是真正的灵魂。她也只有如此，才能被带走。
那时高月说，她不必担心自己会抢夺她的身体，她做不到。同时，为了令楚歌相信，她许下了誓言。
正是如此，才令楚歌彻底放下心来。但她没想到，高月尽然会如此帮她。
魂体的魔力，消耗一分，便是一分。等消耗完了，就会落一个与灰飞烟灭毫无区别的下场。这一点常识，楚歌还是有。
收敛起复杂心绪，她深深吸了口气。
“你——”
楚歌刚出焚天之谷，就见到火盈等人齐刷刷的出现。火盈红着眼眶，不知是愤怒还是难过所致。他握着拳，狠狠骂道：“你怎么不干脆的死了！你以为我们会担心吗？你别做梦！你就算死了，我也绝对不会哭的！”
欲盖弥彰的话，若是平日，楚歌断然会失声取笑。可如今，只是微微眯着眸子，笑看着他。
苍木的眼眸，也红红的。他抹了抹眼睛，哽咽的道：“欢迎回来。”
“你回来了。”水罚冷冷道，冰冷的声音，藏着几乎难以察觉的关怀。
土流也是一脸激动，他蠕动唇瓣好一会儿才道：“回来就好。”
楚歌目光一闪，心中蔓延出淡淡的温暖，流溢四肢百骸。她不由得放柔声音，道：“嗯，我回来了。”
楚歌不知道，她在沉入岩浆湖，彻底失去意识时，水罚和火盈明显感觉到他们的契约消失了。惊慌和恐惧蔓延，加之雪雾的情况，让一切混乱不已。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绝望也越加深沉。就在他们几乎绝望得要放弃的时候，契约再度出现。他们没有注意到，此时契约和之前有所不同。他们的心思，全部放在回归的楚歌身上。
“雪雾呢？”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后，楚歌才惊然发现，那个总喜欢缠着自己，将她当挡箭牌的小屁孩不在。
“……在这里。”
他们目光闪烁，楚歌微微蹙眉，心生不好预感。可与雪雾的契约还在，只是……
为何如此虚弱？！几乎到了快消失的地步。
当苍木伸出双手，小小的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一株银草时，她心一颤。
“这是怎么回事？”
“你难道不知道吗？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他才变成这幅模样！”火盈愤怒指责道。
“我？”
“雪雾草一生只认一个主人，若是主人陨落，它必然不存。我们不知道你在焚天之谷发生了什么，但我们集体被排除你的灵魂空间后不久，他就变成如此模样。”苍木悲伤的解释道：“他应该比我们更早察觉你出事了。他以为你死了，所以……”
楚歌复杂不已，走过去将雪雾本体捧在手里，凝视着那株美丽却毫无生气的雪雾草，良久后，道：“该如何救他？”
“我不知道。”苍木摇摇头，这些日子，他想方设法，依然毫无作用。“不过，你可以重新和他契约，也许还能救他。”
楚歌拧眉，她咬破手指，殷红血液滴落在雪雾草上。可血液将之浸泡，依然毫无反应。
“……你何必如此呢？祸害遗千年，我怎么会死呢？”楚歌幽幽叹息，似自言似自语。“果然是小屁孩，一点儿承受力都没有。”
她苦苦一笑。
她一心不想亏欠任何人，可在不知不觉间，还是欠下了许多，许多她可能无法偿还的债。
“我，楚歌，愿与雪雾缔结本命契约，生死共享。”
银色光芒洒落，天地契约降临，精美神秘的阵法将她包围，很快就消失不见。
毫无生气的雪雾草突然舒展开枝叶，银光闪烁，很快将血液吸收干净。
火盈水罚二人眼中闪过一缕暗光，本命契约啊……
他们无法否认自己的羡慕甚至妒忌。他们贵为元素魂灵，与楚歌缔结的，仍是从属契约。
所谓本命契约，便是将彼此的性命交给对方。一方死，另一方则不存。通常很少有人愿意缔结。
“将他给我吧。”苍木道。雪雾之前心神悲伤过度受了重创，哪怕如今因为本命契约，吸收了楚歌的生命力，得以缓和，仍然很是虚弱。
楚歌看着苍木将雪雾放入木之仙境他诞生的那个池子里，银色的雪雾草漂浮在清澈的水面，银光更加耀眼。
楚歌舒了口气，仿佛没察觉到他们的异样，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从你进焚天之谷到现在，已经十天了。”
十天？！楚歌愕然。
十年了么？她不知道冰雪之森的时间流速如何，但应该和焚天之谷的修炼模式相差无几。
“五大家族的择选大会，快要结束了，你若是想去，还来得及。”水罚道。
“嗯。”楚歌点点头，“那我先去了。”
“等等。”楚歌回头，看着火盈，听他说：“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楚歌垂眸看了眼，“这个啊……很有特色，不是吗？”
火盈顿时怒了，“你不要扭曲我的意思！我想问的不是有没有特色。”
楚歌淡淡笑了，“遇上了点事儿，以后再与你们说吧。”
她一闪，瞬时离开灵魂空间。
火盈等人复杂不已。
“她……变了。”水罚久久后，幽幽道。
“嗯，变得有点像人了。”苍木道。
***
“择选大会”是五大家族每个一定时间举办的盛事。想要改变命运，飞黄腾达的人，无一不想要参加。
只不过，筛选太过严格，每一年报名的人数十万甚至更多，能有资格参加的，不过区区数百人。等大会后，能留下来的，不过十分之一。
前文说到，五大家族曾因为太过渴求自身血脉的纯粹，族人联姻，导致家族人员日渐减少。等他们想通时，悲剧已经酿成。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但对自身血统的坚持和自豪，不容他们随意。故而有了择选大会的存在。
凡人品、实力、资质均过关的人，就有资格成为五大家族的人，贯上令人羡慕的姓氏，从此不论做什么，都有大陆默认的特权。
楚歌回到风家西院的房间里，路菲不知跑哪里去了，只留下一纸信笺，写着择选大会的举办之地。
绕了好久，楚歌才找到举办地。
举办地戒备森严，每一个人毫不掩饰自身气势，令妄想闯入的人畏惧。
但意外总是有的。
楚歌直接闯了进去，守卫想将她拦下，却被楚歌轻轻一挥，就如断线风筝般摔在不远处。
他们愕然不已，楚歌也愣了一下。她很快回过神来，朝地下而去。
举办地在地下，她勾了勾唇角，她倒是没想到，风家居然有“地下城”。
说是“城”，丝毫不愧这个字。
纵然在地下，仍建筑得恢弘磅礴，毫不掩饰的无上尊贵威严，无声彰显着风家的真正实力。
楚歌一边打量，一边心想，难怪会建在地下，若是王族之人看到，断然会食不知味、睡不安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