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明白什么？情么？那是什么？”楚歌双眼茫然空洞，神情一片死寂，低声嗤笑道：“我不需要谁的牺牲，不需要谁对我好。如果，这一切建立在这种基础上，我宁愿冷血冷心，不知情为何物！”
“哎……”那道声音再度一叹。
画面一转。
精灵族的画面，出现在她的眼前。
生命之树枯萎后，利奥波德倾尽自身修为，为精灵一族展开防护结界。虽然维持的时间并不多，但足以安抚惶恐不安的族人。而他，则瞬间枯萎，永远闭上了眼……
哭泣着的卓丽亚摸了摸眼泪，眼中坚定又决绝。她跪在埃尔维斯面前，道：“族长，请请出镇族之宝。”
埃尔维斯大惊，久久后，俊美的容颜，瞬时苍老了许多。他深深闭上眼，无奈喟叹，道：“卓丽亚，我也累了。你……以后，请你好好教导莫里安。”
“族长？！”
“我们只能，听天由命。若是天可怜我一族，必然会给我们一条生路。若不然，就烦劳你守护我们一族。让他们在长久的沉眠里，等待拯救。”
“族长，您？！”卓丽亚大惊，“不！您不能！我们已经失去了母树和右长老，若是您再有任何闪失……族长，如今族内大乱，您是我们一族的精神所托，您不能有任何闪失。”
稍顿，她咬了咬牙，道：“我则不同。我常年闭关，暂时消失一下，也无人怀疑。”
“你……你不等他了吗？”
卓丽亚脸色一变，哀戚无比，很快就释然一笑，道：“这么多年，他早就去了吧。而且……比起他，族人更需要我。”
“卓丽亚，你可怪我们？”
卓丽亚摇头，“以前怪过。但这是为了精灵一族。我不能因为私情，置兰蒂斯阁下的命令于不顾。而我，不能坏了规矩。一旦开了先例……”
“对不起。”埃尔维斯走到她面前，痛苦的将她拥入怀里，“对不起，身为兄长，我连这点愿望，都无法为你守护。”
“不，这是我们的命。您无须自责。”
“命……哈哈，当初兰蒂斯阁下也说，这便是命。可我一直不服。何为命？命要掌控在自己手里，才有意义，不是吗？可如今。我不得不认了！我认了！”
“哥……哥？”
埃尔维斯一怔，欣慰笑道：“许久没有听你唤我一声哥了。如今，我总算可以瞑目了。”
“你——”卓丽亚大惊，还未有所反应，就被击晕。她不甘又绝望的看了一眼埃尔维斯，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莫里安，进来吧。”
莫里安推门而入，面色苍白。他绝望的看着一直视为目标的父亲，久久后，朝他跪下，悲痛的坚决道：“孩子一定不负父亲所托！只要我在，就一定护住族人安全。”
埃尔维斯贪婪的看着莫里安，仿佛要将他映入灵魂里。久久后，他微微一笑，叮嘱道：“以后，好好听卓丽亚的话。她脾气是怪了点，却是一心为你、为族人好。”
“是，孩子一定听话。”莫里安垂下头，咬着牙艰难道。呼吸急促，眼泪一滴一滴的坠落在地，凝结成的碧绿珠子，与地面碰撞出轻微的脆响。
……
“快做出抉择吧。那一族，等不了多久了。”
楚歌毫无反应。
“汝可知，轮回中许多牺牲，可以避免。”
“那又如何？”楚歌有气无力，本能的反驳。
“以心谈之，诚意为基。若非汝的不屑不愿，自私自我，汝怎会来到这个世界？”
楚歌想起轮回镜里，他在她死后说的那番话。勾唇讽刺一笑。
诚如那道声音所言，如果她将她所付出的，予以他知。他断然不会做出背叛之事。
楚歌不悔。即便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会做出相同选择。
告诉他又如何？让他陷入痛苦纠结中吗？即便恨她，也很是痛苦。至少恨得干脆，不会陷入纠结的自虐之中。
“汝怎知，他宁愿恨？”那道声音仿佛明了她的心思，道：“你看……”
再度展现的画面，与上一世不同。
他间接得知楚歌为他做出的牺牲，如她所想的那般，震惊愕然，纠结痛楚。仿佛自虐一般，不断地思考这些事情。
楚歌冷笑，看吧，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然而，他却不如楚歌所想那般，继续自虐下去。他很快冷静下来，求证了事情真假，花了些许时间消化了这些事情，终于释怀了。
他恨她，不假。
他爱着她，很真。
又爱又恨的人，为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将自己永远困在黑暗残酷的世界里，不得解脱。纵使一切非他所愿，他宁愿与她共同承担，然而她却不给他机会。
他最终选择离开，去陌生的国度，开始新的生活。
临走前，他发了一封非常长的邮件给她，说：我与你同样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或许在你眼里，我非常天真，但我仍旧认为，父母当初抛弃我，是不得已。这个世界，太多的无奈和身不由己。我无法求证这是否是真，却愿意一直相信下去。
楚楚，我以前想过，和你一直走下去。彼此相互依靠，同进同退。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哪怕恨着你，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然而，你相信着我，却拒绝了我。
我无法走入你封闭了的世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犹如孤狼一般，浴血而生。我试图闯入你的世界，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灰心失望。如今，我坚持不下去，我会在远方，祈祷你一生，喜乐安康，福寿双全。
然后，他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她继续着吃喝玩乐和杀人赚钱的日子。直到许多年后，再度收到他的来信。
他说：楚楚，我爱你。这是我发自内心、毫无虚假的话语。
翌日，他的死讯传来。她从组织老大里得知这个消息时，脑海瞬间空白。
一个近些年兴起的杀手组织，想要取他们组织而代之。最重要的一步，是要杀掉组织的象征——楚歌。
然而，楚歌越发无懈可击，毫无弱点。他们费了许多力气，才找到了他。
他们威胁他，让他诱骗楚歌到此。然而，他仿佛有所预料，事先交代了极为浪漫的遗言后，与他们玉石俱焚。
……
“呵，这便是改变吗？”楚歌凄惨笑着，“他还是死了。”
那道声音说：“死了。他为了而死，心甘情愿。”
“他、死、了！”楚歌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道：“这与之前，有何不同！他还是死了！”
那道声音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无奈楚歌的顽固和偏执。“道本无情，无情基于大道。汝又何必，执着于结局如何？”
“结局便是一切，不是吗？”
“……异世来客啊，汝可愿，为了他们，甘愿牺牲？”
楚歌一怔。
随即一幕幕，与之前的轮回相同又不同。相同的是结局，不同的，他们彼此，心无芥蒂，坦诚相待。
“一己无私，便是万物长存。若是能以一己性命，换得太平安和，又何乐不为？”那道声音沧桑一叹，“恰如汝此世的父母。汝聪慧，何以不明？”
“……我为何要明？如果非要证道，我心便是道！我所选择的，无论对错！便是我自己的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我便是我！”楚歌哑着嗓子，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