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
“我自知，不明白你所想表达的情，不懂你所想让我懂的牺牲与奉献！我只想要护住我一己之身。”楚歌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和我所在意的人。”
“……这便是你选择的道？”
“是！”楚歌无比坚定。
“罢了罢了！天命如此，天命如此……”那道声音凄凉叹息。“去吧，汝选择的一己的神王之道，希望……汝不会后悔。”
“什么？”楚歌愕然。
她的选择，和神王之道，有和关系？
不等她询问，就消失在这片神秘的空间。
四周更加荒凉，若有人站在高处一望，断然会发现，这是永恒大陆的格局。
“何必悲叹呢？她如此选择，未尝不好。”另一道声音传来。
“也是，只是……这片大陆，注定要毁灭吗？”最初的声音，无奈叹道：“她是天命所定的神王，这片大陆唯一的拯救者。然而……”
“她被人抽去了情丝。”另一道声音道：“人知七情，懂六欲。她上一世本就心性凉薄，如今更是……”
“我以为，将她在意的人，重复在轮回里。以为至少能够让她明白，必须的死亡，和心甘情愿的牺牲的不同。却不料，她因此陷入魔障之中。”
“不必自责，她虽没情丝，不懂情，却并非无心之人。你也看到，她无论如何，也是会将命运掌控在手中之人。那些人，不会如愿的。”
“但愿如此吧，你我，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
高雅尊贵的精灵神王瑟兰迪尔，站在前方含笑清浅。修长右臂指向前方，楚歌疑惑，还是顺着他指的方向而去。
瑟兰迪尔所指引方向的尽头，是一处大殿。灯火通明，白玉砌梯、青玉铺路、明珠妆点、雕镂画栋，大气奢华，磅礴辉煌又不失优雅精致。
大殿中央处，是一处碧绿清泉。泉水翻腾上涌，犹如喷泉一般。耸立其上的，是一柄通体浅绿、约一米长的权杖。权杖顶端，是一颗拳头大小明珠，为五根细长的绿色藤蔓缠绕下端，散发着犹如月光般圣洁、凝润的光泽。
瑟兰迪尔修长十指一握，权杖抖了抖，缓缓朝他飘了去。他捧着权杖，走到楚歌身边。
楚歌凝视着，他碧绿的眸子尽是仿佛凝视挚爱情人的缱绻温柔，令人心醉神迷。
想了想，楚歌接了下来。冰凉彻骨的权杖刺得她手掌一痛，险些将之扔开。但权杖仿佛黏在她手掌里，同时，隔着完好的肌肤，吸取着她的血液。
楚歌脸色很快惨白，全身几乎无力，连头脑都有几分晕沉。她瞬时了悟，这柄权杖在吸取她的精血！
瑟兰迪尔安抚朝她一笑。莫名的，所有排斥、不满、愠怒，皆荡然无存。
淡淡的绯红爬上权杖，继而想明珠珠蔓延。楚歌定睛一看，那丝丝绯红，竟然凝结成剑的形状！剑刃双面，静静的凝刻在明珠中心。
瑟兰迪尔绿眸一闪，很快恢复温润。他与楚歌鞠躬一礼，薄唇似乎在念着什么。很快，那泊池水，凝点为丝，以优美得诡异的姿态，朝权杖袭来。继而，将权杖包裹。
很快，权杖逐渐变色，当泉水全部汇聚其中，俨然成为莹润通透的碧绿。连那硕大的明珠，都染上淡淡绿意。
权杖安静的躺在楚歌手里，散发着噬人心魂的魅力。
权杖安静的躺在楚歌手里，散发着噬人心魂的魅力。
楚歌情难自禁，近乎痴迷的看着权杖。没有注意到，瑟兰迪尔温雅的神情，逐渐失色，落寞、悲伤又无奈。
“楚歌……”
她抬头，仿佛听闻到谁人的呼唤。定睛在忽然变得飘渺无比的瑟兰迪尔身上，见他微微启唇：
“楚歌，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
他没能来得及说出来，就化为碎片，飞散在辉煌殿堂里。刹那间的破碎，荧荧烁烁的碎光，无法形容的凄美，令人呼吸一窒。
这是瑟兰迪尔第二次与她警示，让她小心什么。
然而，每一次，她都没能听到。他破碎前那一瞬，焦急、无奈又有几分认命的眼神，刻在了她的心里。
冥冥中自有天意。
一些人总喜欢说这句话，楚歌不信，然而此时却不得不相信。若非天意，为何会如此巧合？
虽然她不知，这“天意”到底是天所为，还是人之意。
一切纷乱，找不到头绪。凝视着权杖，还未来得及深思，就被传送出去。
转眼间，万物变化，她伫立在云端之上，滚滚云层，翻跌如潮。眼前是一道凭空而立的阶梯，不知通向何处。
她走了上去，起初没有任何感觉，但渐渐地，每一步都非常艰难。身上仿佛压着万斤巨石，令她难以挪动步伐。
楚歌并非那种宁死也不服输的人，但她想要看看，这阶梯尽头，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在瑟兰迪尔消失的那一刻，她还明白了一件事情。她所做的一切，自以为是凭着自我意识，却在那时，深刻感受到，她不过是傀儡，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不论她多不愿，还是走上了被预定的道路。
她佝偻着背脊，压力因此减缓了些许，却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楚歌咬着牙，汗水划过脸颊。
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肢体近乎麻木，她攥紧权杖，强撑着叫嚣不已的身体。终于，路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处宽大的白玉平台。两侧各有三个颜色各异的光圈，光圈之内的存在，令她猛然睁大眼！
子初、风挽秋、叶刹雪、司空回春、闻人子夏……还有楚倾城？！
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如果前五者是因她到此，那楚倾城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们闭着眼，脸上是难得的安详。子初被透明光圈包围，风挽秋是黑色、叶刹雪白色、司空回春绿色、闻人子夏土黄色，楚倾城则是冰蓝色。
平台对面，光芒汇聚，渐渐凝聚为一道修长身影。精致完美的五官，高贵威严的气质，神秘图纹缠绕的华服，鎏金四溢的眼眸里，闪耀着冰凉的庄严与无情。
这并非心性冷酷的无情，而是堪破所有、悟透一切的无情。
“汝之道，已成。此六人，仅一人还生。汝有一刻钟时间，做出选择。”他直接道。
“未被选择的人呢？”楚歌蹙着眉，容颜一片清冷。
“死。”
楚歌一怔，凝视着那人，久久后，攥紧权杖，道：“我谁也不选。”
“噢？”
“之前有人告诉我说，我所走的是，神王之道。如今，我可是通过考验？”见他颔首，楚歌继续道：“我是否有一个愿望，无论什么，你们都能实现？”
“是。”
楚歌勾起唇角，邪邪一笑，“我想要你们死。神王之道上让我感受轮回万千的人，和让我做出选择的你。”
那人微微蹙眉，“汝……可当真？”
“比你方才说的话，更真！”楚歌冷笑一声，道：“我不懂你是如何将他们抓来这里，又是为何让我做出选择！既然你们欺人如此，我又何须客气！”
那人沉默，凝视着楚歌格外认真、坚定的清眸，倏然，勾唇一笑。刹那间，那凝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息一扫而空。
“汝之道，乃修罗道。”
修罗道？楚歌挑眉，她很想问，他们确定这不是修仙背景的存在？
他缓缓抬头，楚歌手中权杖，缓缓朝他飞了过去。不消片刻，就落在他白玉般的掌中。
他凝视着权杖明珠里的双刃剑，幽幽一叹，道：“修罗之道，杀伐牺牲。汝的神王功名，伤人伤己。望你，珍之，重之。”
“我还不知道，我到底是哪个神王？”楚歌淡淡道。
“嗯？汝不是见过瑟兰迪尔所留下的一丝神识了吗？”那人微微疑惑。
精灵……神王？！
“何时，精灵一族的神王，由人类担任了？”
“汝似乎未曾明白，精灵神王，并非精灵一族的神王，而是所有天所眷顾的种族的王。”那人见楚歌仍然不解，解释道：“譬如精灵、雪族、石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