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阁老此话言之有理。”闻人子夏出乎意料的配合道:“但小辈觉得,这话,应该对您所庇护之人说。”
应阁老老脸一僵,尴尬又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他一叹,“看来,是劝说你们不能了。”
“小辈不知天高地厚,还请应阁老多多指教。”闻人子夏抱拳道。哪怕立场相悖,并不妨碍对他的尊敬。
“出手吧。”
闻人子夏先给自己施了一个小型防御结界,退后几步,利于子初身后。土系魔法主司防御和驰援,这又是子初的主场。闻人子夏冒昧加入,并不打算喧宾夺主。
虽然此时顾虑这些太过愚昧固执,但从子初稍微缓和了几分的脸色中可以看出,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有了闻人子夏几乎天衣无缝的防御,子初的攻击更加犀利刁钻。跟在楚歌身边那么久了,多少受了她的影响。
闻人子夏可不止为子初防御,不时还放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魔法骚扰应阁老,虽造不成伤害,却也能妨碍他的行动。
广陵王越看越着急。应阁老虽说不再手下留情,可他仍未实战全力。但他却没有考虑到应阁老的身体情况,焦急不堪。
如果这一回,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占尽上风,之后等来的,绝对是毁灭般的报复。
双系法君之怒,谁敢说无所谓?
虽说楚歌此人颇为怪异,连楚家之人都毫不顾念,但那一****放出话,谁胆敢伤害楚家之人,必会被她好好“回报”后,就再也不敢笃定她是否不会为他们报仇。
只有挟制住他们,才能有谈条件的资本。
闻人子夏在援助子初时,也戒备着广陵王。见他们有所异动,打了个眼神,跟他而来的三个中年人立刻守在他周围。
果不其然,暗箭来袭。施加了风系魔法的箭,速度加快,在朗朗晴天之下,犹如一抹荧光,一闪而过。若非刻意,断然发现不了。
“皇甫浩!”应阁老大怒!
稍稍有点自尊的强者都反感战斗时被人插手,还是以如此卑劣的手法。他的底线一再被皇甫浩侵犯,之前若非顾念着前人情谊。他早就拂袖而去,怎可能还在此为他收拾烂摊子?!
“应阁老,情势所需,还请你谅解。”广陵王毫无愧疚。
“你——”应阁老挡开子初的攻击,退后时喟叹,难怪广陵国会居于五国末尾,有此等卑劣王族,如何能强大兴盛?!
“无地放矢。”某种寒光一闪,闻人子夏轻喝。刹那间,无数土刺平地而起,几声惨叫响起。
“隐身?!”周围有人愕然。
隐身之技,是剑士的特殊技能,会之人屈指可数。能在短时间内以剑气纳身,溶于周围环境。看起来,就像是隐身了一般。
最奇特的是,隐身技能唯有女剑士能习得。个中究竟,至今仍未探寻出来。
应阁老勃然大怒,彻底收起了惜才之心和对广陵国的最后一丝情谊。气势更加强大,他想尽快结束这场荒唐又卑鄙的闹剧,离开这个地方。
子初的剑,是杀人的剑。他的剑法,只为了夺人性命才存在的。纵使杀戮之罪失去了核心,上古神器之威,仍残存着。
“骑士技,袭。”子初冷声轻道。
仿佛瞬移,眨眼间子初就到了应阁老身后。
“绝。”
应阁老刚听到这一道声音,背脊就阵阵发寒,他飞速闪身,躲过这杀气凛然的攻击,同时施放了一个凝缩魔法,若非闻人子夏及时防御,子初心脏早已受损。即便如此,胸膛也被中伤,鲜血涌出。
子初却勾起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剑刃面对面颊,启唇道:“戮殇!”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直接浇灌在剑上,只见那鲜血缠绕在剑身,瞬时蔓延四射。
阵阵泛黑的雪雾向应阁老吸取,浓烈的血腥味足以令天地失色。应阁老神色一变,套了个防御魔法后,短暂思考,决定躲开。
戮殇是一种伤人伤己的骑士技,以鲜血为引,若自身重伤,攻击力越高。技能期间,所受伤害越大,反弹越加强烈。“
“原本……老大也是疯子。”
“对啊,不折不扣的疯子,真没看出来。”在一旁休息的魔法师们喃喃惊讶。
戮殇持续时间并不长,子初微微拧了拧眉头,吞下口中鲜血,又道:“骑士技,狂煞其一。”
“竟然是堕落骑士!”应阁老一惊。
狂煞是堕落骑士专属技能,因与骑士精神相悖,不容于骑士,却在堕落骑士中,得以延续。
就客观而言,狂煞才是攻击性最强的招式。却因为那些无聊的条条框框被排除,落一个污秽之名。
子初腾空而起,杀戮之罪剑尖直指苍穹利于他右侧,与他同速升腾。当升到一定高度时,子初猛地攫住剑,挽起令人眼花缭乱的剑花,风声鹤唳,剑花化为一柄血色巨剑。
血色巨剑依然直指上空,以极快速度升腾到肉眼几乎难以看到的程度,再以迅猛之势,反转坠地。
巨剑眨眼间插入地板中,强大的剑气将周围之物排斥一空。坚硬的地板布满蜘蛛网一般的裂痕。不消多久,巨剑忽然开始呜鸣,仿佛鬼泣一般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捂住双耳。
心神不稳的人,被剑气和呜鸣镇得气血上涌,一口接一口的鲜血喷涌而出。更有甚者,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
闻人子夏蹙眉,放了一个结界,放己方之人庇护之中。他们不敢轻慢,同时为自己加了防御之术。
“狂煞其二。”子初又缓缓道。
巨剑的呜鸣倏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沉迷放松的轻吟。风也变得轻柔,温和得令人昏昏欲睡。
不少人在这轻吟与清风中,沉睡过去。子初从空中走下,正欲取那些睡着之人的性命时,却被应阁老阻止。
“你竟然是……”
子初冷眼看去,阻止应阁老的未尽之言。
“没想到,当初的天才骑士,竟堕落了!苍天弄人啊!”应阁老悲痛道。
子初眼中闪过一抹伤痛,很快化为冰冷,凝在眼中。
“走,或者死。”子初道。
应阁老真正发现,自己老了。若是自己拼尽全力,必然能获胜。但这些昏睡过去的人,断然保不住性命。
他闭眼,一瞬间仿佛老了几十岁。
“我可以走,放过他们。”
“不行。”
“你——小子,身为骑士,怎能如此卑劣!取毫无反抗力之人的性命。”
子初眸中划过讥讽,应阁老老脸一红,又是一叹,他怎么忘了,他是堕落骑士,骑士那些光荣得可笑的精神,于他们而言,就是个屁。
狂煞分两段,前一段凶猛,后一段清和。两段相继使用,能逃脱者,屈指可数。但这违背了骑士精神的荣誉、怜悯、英勇、精神和公正。
在他们沉默对峙时,险些睡过去的广陵王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恨意,此时他才真的毫无顾忌,直接将最后的底牌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