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令楚歌立刻回深渊,楚歌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之类的借口拒绝。
从冷情的领域里走出来的楚歌,收获盛大,然而失去的,也不少。
本就灵魂残缺的她,如今能是将仅有的一丝人性温暖给消磨掉,剩下的,尽是一片冰冷。
她让冷情传话给梵天,让阿修罗将欢儿的灵魂送还给潘多拉。她在接受任务之后,才得知欢儿的灵魂,被交给了阿修罗。因为,只有梵天的大罗天,才有那种能够令灵魂得以逐步恢复的类似于温泉的存在。
获得领域后的楚歌,格外厌世。看一眼,就恨不得将之毁灭。无论美好的,邪恶的。
故而,她不想去梵天那,哪怕只需要少许时间。
……
当犹大见到楚歌时,不敢相信这个冷漠如冰的人,是之前所见到的楚歌。
犹大此时,换下了绯红绝艳的血色长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刹那间让楚歌以为,见到了中世纪的教徒。
“你……”犹大一开口,就不知该如何说下来。半响后,垂下眼眸,喟叹道:“他并没有死。他也不会死。”
“那又如何?”楚歌冷淡道。
“随我来吧。”犹大执起楚歌的手,不管她挣扎,将她往宫殿深处带领。细长白皙的手,瞬时变为焦黑。碎裂干燥的皮肤,一块一块的往下掉。
楚歌拧眉,猛地挥开他的手,“你不怕?”她凝视着犹大温柔又无奈的眸子。
犹大淡淡笑道:“为何要怕?因为你的虚无之力么?”
“你知道?”
“你并非第一个走上修罗道之人,也非第一个掌控虚无之力的存在。”
所谓虚无之力,所沾染触碰的存在,皆会化作一片虚无。甚至是一个念头,繁花似锦的世界,就会成为毫无生机的炼狱。
虚无之力是楚歌领域中的一种能力,楚歌如今尚不能完全掌控。她从西之领域到达犹大的赛马尼亚领域,哪怕尽可能的少触碰有生命的存在,仍然夺走了无数生命。
每夺走一个生命,她就越发憎恨这种力量,也加强了她厌世的程度。
犹大再度执起她的手,不管不顾自身逐渐被虚无之力吞噬,淡淡笑道:“先将你的力量稳定下来后,再说其他的吧。”
犹大将她带领到一座血色池子面前,绯色的液体,犹如血液般色泽浓重,粘稠,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刺激着人心里的暴戾和杀欲。
“进去。”犹大凝视着她,“相信我,不会害你。”
楚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刚进去,绯色液体就将她缠绕,周身逐渐发热,那种灼热仿佛要将心底的阴寒都驱散开。
“这是圣池。”犹大将手放入圣池里,再度拿出时,已然恢复到之前模样。
楚歌瞳孔一缩。
“死之前,我饮过那位大人的血液。或许是幸运,他的血液竟然没有干涸,更没有随着我的死亡和灵魂堕落而消泯。我将它从身体里剥离出来,没想到日久天长,它竟然汇集成了如今的规模。”
楚歌不予理会,圣池里的血液,逐步侵蚀入体内,与原本的开始剧烈抗争。冷汗不停地往下冒,一冷一热,相互撕扯着。
过了许久,楚歌才感觉好一些,虚弱的喘了口气,道:“理由。”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一定,仍在你的掌握里。”
“呵……”楚歌扯了扯嘴角,讽刺的笑出声,“你在和我玩笑?”
犹大摇头。“我一开始,就不信天命。本以为,你也是如此。”稍顿,“虚无之力,并非只能带来毁灭。修罗之道,也非只有杀戮血腥。一切,单单看你如何选择。”
“你是想说,我的选择,就能左右这些么?”楚歌道。
犹大道:“对。他曾经拥有的,也是虚无之力。只不过,他的是隐性的。接触他的人,并不会毁灭,却几乎都会因他而死。”
犹大望着那泊令人恐惧的血池,淡淡一笑道:“虚无本是世界最初的形态,它的力量,超乎了你的想象。只是,时间太过长久,真相也在岁月长河里被扭曲甚至泯灭。若非他告诉过我们,我也不会知晓。”
楚歌回首,定定的看着他,久久后,才道:“我要如何才能控制它?”
犹大口中的人,是他背叛的那个人吧?楚歌非常疑惑,看犹大的模样,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千万年,那个人成了无上的存在,而他堕落入了地狱,一切物是人非,但他的虔诚尊敬,依然未曾消退。
既然如此,犹大当初,为何选择背叛?
“了解它,接受它,不要害怕它。”犹大宽慰一笑,“你的领域,很特殊,你没发现么?我们的领域无论多么强大,都无法操控。而你的,却可以。迄今为止,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能够操控自身领域的存在。”
“第一个是路西法?”
犹大颔首,“永恒之君之名,源于他的领域之名。当初路西法堕落后,我险些死在他的领域里。那时候,他告诉我说,他堕入地狱后,永恒呼唤了他。”稍顿,他补充道:“但该隐却说,路西法的永恒,并非单单于此。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为何杀你?因为你口中之人么?”
犹大苦涩一笑,“你不是很清楚么?”他与路西法,是绝对死敌。路西法当初因为他而堕落,而身为他信徒的自己,又岂能被路西法善待?
犹大不欲在此多言,直接岔开话题。他定定凝视着楚歌,道:“楚歌,如果未来需要你选择,请你记住我今日的话。”
***
犹大的宫殿,名为“圣殿”。犹如教堂般的建筑,连宫殿里的侍卫仆从,都如教徒一般的衣着。
唯一不足之处:没有十字架。
楚歌疑惑过,犹大只淡淡说了句“该隐不喜”便不再多言。
在圣池里浸泡了三日,楚歌感觉那股随时会毁灭一切的力量,稍稍收敛。实力越发凝练,浑厚。然而,心中的冰寒,仍在。
楚歌已经不想再煽情的述说银焰死时的模样,在心中烙下了多深多重的伤痕,哪怕是梦境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她只是忽然明白上一世组织首领的那一句:不能无情,也不要有情。
无情,便无法了解世间的美好。哪怕首领本意并非如此,只因为若真的无情,杀手成了纯粹的工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控制。而且许多任务,需要“情”为引。他们的任务目标,皆是非常强大的存在,没有一个虚有其名之辈。若是单靠演技,早晚会破功。
若是有情,就会成为自己的致命缺点。杀手通常皆是无爱之人,可一旦爱上,而爱上的人若是出了意外,必然会暴走疯狂,不顾惜所有,如之前楚歌那般,恨不得将整个世界都毁掉,为之陪葬。
……
犹大说会提供让楚歌熟稔掌控虚无之力的办法,可他的办法,则是散步看风景。
赛马尼玛的风景相当美好,特产是各种美食和衣物。犹大的脾性也注定了,这个区域的人的习性,很是温和。
但这种“温和”的限定,在人类的角度看来,也非常粗暴。只是,他们不会轻易出手,很是团结友爱。一旦有不和或者矛盾,若是调解不开,就会去斗场解决。
他们被控制了本性中的暴力,故而将之发泄在另外一个路途:斗兽。
犹大带着她,吃遍了赛马尼亚的美食。若是之前的楚歌,断然会欣喜若狂。然而如今,却没有丝毫心情,一切极尽敷衍。
犹大又如一个唠叨的母亲和爱瞎操心的父亲,每次当她吃少了,就会说。看她总是穿着一个颜色的衣服,貌似怪责她不珍惜自己,为她购置了不少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