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日真好看。”
将最后一件饰物戴好,欢儿退后几步,捧手于胸,睁大着一双明亮的眼眸,惊艳得连尾巴都不自觉的摆动。
作为安抚或者交换条件之一,路西法亲自动手将欢儿破损的灵魂修复。只是,他将欢儿的记忆封存,故而欢儿如今也不过以为自己是地狱之人,一个非常普通的侍女。
楚歌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一笑,对此不置一词。
华服披身,琳琅珠翠……各色奇珍,各种异宝。若非她不是眼拙之辈,定然会白目不识丁,不认得这些衣服各式繁复华丽的花纹是用只生长于地狱尽头的并蒂花蚕所吐的丝织成的现秀成。
并蒂花蚕乃双头一生之物,故而名中有“并蒂”二字。它并不算什么厉害的存在,至于在这个真正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地狱里,是如此。但它却有极好的天利。因为,地狱尽头的无尽海是地狱最为炙热的地方。纵观整个地狱,能够安然无恙的来去无尽海的,恐怕只有君王等级以上的。能够来去自如的,只怕唯有永恒之君路西法一人。
路西法说给她一日时间考虑,楚歌花了一个时辰,就做出了决断。
她并非想要牺牲,只是……
“欢儿,今日来了哪些人?”楚歌定定凝视着镜中打扮得倾城倾国的女子,眉眼间流转着淡漠,毫无喜气可言。
欢儿虽然被封印了记忆,却也如闻人子夏他们所说的那般纯粹美好。楚歌见过不少如此类型的人,但欢儿明显比叶笙雪更得楚歌的好感。至少面对她时,不会有种手捧一不小心就会染上尘埃、色泽暗淡的明珠。
欢儿道:“君王们都来了,还有各地的贵族和子民们。不过,据说能观礼的,只有君王等人。”
楚歌眨眨眼,原来好戏在这里。
路西法,你到底想做什么?
……
婚礼在无回城举行,四处妆点得喜气洋洋。偌大的、足足可以容纳上千人的广场,红毯缀地,桫椤花开漫地。
七大君王与路菲间隔等同距离,分别站在红毯两侧。红毯终止在圆形高台的台阶下。
路西法一身紫色长袍,紫袍上,暗红色的桫椤花,栩栩如生。他头戴明珠点缀的王冠,极尽华丽妖娆。长发无风自舞,两缕垂于胸前。紧锁着的衣襟,将肌肤全然包裹,却给人一种禁欲的性感。
楚歌端着手,缓步走上红毯。长长的裙摆拖曳于地,妆点精致的容颜却是一片冰冷。
她行走于地狱的血红天空下,却如那云端仙人,哪怕坠于尘埃里,依不染尘。
随着走动,发丝轻舞,配饰清脆作响。她凝视着含笑坐于高台王座上的路西法,眼中闪过一抹讽刺。
等她登上高台后,能参加婚礼的人,在路西法开口后,便纷纷坐下。楚歌扫了眼路菲上方空着的座位,心微微酸涩起来。
她知道,此时的场景,正通过镜像传遍地狱各处,无数前来深渊的地狱子民们,哪怕不能亲眼目睹,却也围拢在一起观礼。
婚礼没有司仪,只有简单的祈祷。
虔诚而庄严的声音,从四周传来。犹如教堂唱诗般,主声从声分明,更显肃穆非常。
“我曾看见他从天上坠落,像闪电一样。照亮漆黑地狱,毁灭所有不平战乱。歌颂,我们的明亮之星,早晨之子,您从天坠落,成为我们的永恒。”
“您是否曾在心里说,要升到天上。要高举您的宝座在神众星以上。要坐在聚会的山上,在北方的极处!”
“永恒之君哟,您要升到高云之上。您要与至上者同等!”
当声音休止后,楚歌仿佛听到地狱各处传来的轰鸣喜悦声。阴暗的血色天空,也貌似明亮了几分。
楚歌不知道地狱的婚礼是何等规矩,也未曾有人告诉她。但看着忽然出列的玛门,听着他送上祝福时,恍然大悟,这得从祝福开始。
“东之玛门,恭贺陛下、君后。愿陛下,心成所愿,与世永恒!”
没有贺礼,有的只是展现自身实力。玛门一出手,就是金钱似雨,绚烂夺目。那照样了整个广场的金光,直冲天空,夺人眼目,仿佛一朵朵金色眼花,绽放着短暂的美丽。
他们一一送上别样的祝福与“贺礼”,轮到犹大时。
他犹豫了。
犹大定定的凝望着楚歌,欲言又止。
楚歌仿佛从他温润又充满担忧的眼里看到:若你后悔,我将不惜所有,带你走。
楚歌愕然,犹大这是为何?他们之间的交情,有好到他不惜如此的地步吗?
楚歌垂下眸子,看了眼依然笑得神秘妖冶的路西法,缓缓的摇了摇头,再度凝视犹大时,淡漠的目光,一片冰冷的决然。
这件事,由不得她选择。
当绯红的彼岸花,绽放开来时,那立于花丛中的温润男子,仿佛在无声悲泣。
彼岸花飘散在空中,犹如蒲公英般,随风飘扬,不知飞向何处。倏然间,狂风顿起,眨眼间,绯红的彼岸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黑色玫瑰。
是该隐。
少年如玉容颜,依然带着几分尚未睡醒的倦意朦胧,清澈的眸子仿佛澄澈湖水,毫无杂质。
他立于黑玫瑰雨中,手微微挥舞,那无规律飞散着的黑玫瑰,竟然缓缓飞向高台。黑玫瑰围绕着高台,一圈又一圈的旋转着。
“祝福都已送上,是不是该请上贵客了,路西法?”少年如此说。清脆干净的嗓音,染着不怀好意。
路西法轻轻敲了敲扶手,微眯着眼,看着楚歌,幽幽道:“是该请了。”
他,依然一袭白衣胜雪,银发三千仿佛要倾尽世间万古愁。绯红的凤眸凝练着冷意,竟比那酷寒时的冰雪,更令人冰寒彻骨。
熟悉的绝美容颜,楚歌仿佛能闻到他身上那沁人心脾的冷香。心剧烈抽动着,脸色苍白如纸。
楚歌惊愣了许久,愕然的瞪视着路西法,“你竟然……”竟然让他来观礼!
“银……”冷情见到来人时,竟忍不住失声呼喊到。冰冷的暗绿眼眸,闪动着波纹粼粼。
银焰驻足,侧首看向他。半响后,他低沉的声音,含着无尽冰寒。“冷情,是你。”
“你,想起来了?”
银焰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