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一战,外界出奇的,没有任何风声。知情的都默契的闭嘴,不知情的也不知该哪里去问。但他们唯一确定的是,楚家如今,已是谁也无法超越的存在。只要楚九小姐楚歌在的一日,楚家势必会荣光长存。
然而,楚家却在暗中准备着搬移。
楚鸿飞和风挽秋四人商谈后,就吩咐下来着手准备。如今楚歌士气空前大涨,万众同心,分外团结。
司空回春将张海云治愈后,楚明琮也问过她,张家是否要跟着楚家一起走。
张海云考虑了许久,摇头拒绝。他们也没有多加劝说,个人有个人的立场。
席煜等人,也相继离开。这一回他们闻讯前来帮忙,只因为报答恩情。
楚歌挑眉,她不记得对席煜有何恩情可言?席煜也没有解释。之后,楚天擎告诉她说,席煜如今的佣兵团“九羽”,是在楚家和止戈的帮助在建立的。
曾经,席煜的九翼佣兵团因某些原因解散,令人唏嘘不已。他说,不求九羽强大兴盛,但求身边人安在。这便是九羽的宗旨。
子初回来时,已经是五日之后。他已经让止戈前往高阳先行准备,而后如以前,几乎形影不离的守在楚歌的院落外——银焰设了结界,他进不去。
楚歌和银焰除了吃饭时,几乎没有离开那座小院。他们以为楚歌银焰二人是在享受着二人世界,培养感情。楚瑜和宁枫等人非常复杂,欣喜又不舍,这种即将嫁女儿的心情,让他们分外纠结。
如果楚歌知道,断然会说,你们想太多!
二人世界固然不错,但培养感情?用拳头和魔力培养么?
银焰只让楚歌舒服了一天,就开始折腾。楚歌本就性子懒惰,如今回来了,好想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但银焰却不许。
故而,楚歌如今一看到银焰,就咬牙切齿。
楚歌心情不好,又“报复”不到银焰,除了用餐时,银焰也不许她外出。她也只能在短短的休息时间内,折腾着水罚、火盈、小鸡和雪雾。
小鸡依然活力满满,经过几番分别,抖M症越发严重。前一刻还被楚歌欺负得鼻涕眼泪一起流,下一刻就欢欢喜喜的蹦跶到她身边,依恋不已的唤着她“主人”。
这般可爱又单蠢的小鸡,让楚歌非常不忍,但欺负时依然没有留情的迹象。
水罚和火盈都心思沉重,被楚歌撩拨到忍无可忍时,火盈直接砸了个火球过来,继续去一旁当沉思者。水罚则是至始至终没有半分反应。
楚歌没有问他们为何如此,逗弄了几番后,觉得很无趣,就干脆换了目标。
雪雾如今很喜欢睡觉,总是懒懒散散的。楚歌以为它要进阶,但它告诉楚歌,它已经没有进阶的余地了。
楚歌越发感兴趣,追问几番后,雪雾才懒懒说:“睡过去就不用去想、去担心你是不是还在了。”
楚歌顿时愣住。
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蹂躏着它的发丝,道:“小破孩一个,心思这么沉重做什么?好好和小鸡学学。”
雪雾懒得理她,继续睡下去。
而白虎,不论楚歌如何召唤,都没有丝毫反应。但她明确感觉得到,白虎还在她的灵魂空间里。
最后的一位灵魂寄居者——高月,这个自称被前任逐月如今的高月,她的妹妹陷害了的神灵,依然在沉绵。那灵魂越发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湮灭。
楚歌将这些变化告诉了银焰,银焰默然片刻后,道:“继续吧。”
楚歌咬着牙,幽怨的看向银焰,低声道:“师傅,我可以休了你么?”
“嗯?你想反悔?”
“正在考虑这个可行性。”楚歌眨眨眼,很无辜的道。
“先打赢我再去考虑。”
楚歌被他的话噎着了,哼了一声后,不甘不愿的随着银焰走入他开辟出的修炼空间。
“师傅,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造孽无数,这辈子才会这么惨?”
楚歌开玩笑的话语,让银焰顿住脚步。
银焰看着前方楚歌的身影,绯红凤眸,闪过一抹哀戚。
***
楚家搬迁事宜很快准备就绪,楚歌的修炼,也暂时停止。楚歌一时间非常感谢,对楚家的态度也和颜悦色了好几分,以至于让楚家人战战兢兢,不敢犯一点儿错。
他们本能的认为,楚歌和善态度只有在要做某些事情时,才会表现出来。这让楚歌得知后,非常尴尬的想,她有这么坏么?
搬迁的前一日,楚歌逃命一般逃离那个偏僻的院落。在去往主殿的路上,碰见一个正在调戏前来找她的张海云的男子。
“……嗯?找她?等会儿再去吧。如此良辰美景,何必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不如与我一起去把酒对饮,长叹春秋万世,也不辜负这生命的美好。”
张海云非常勉强的笑着,想要远离这个男子,但她退一步,男子就进两步,步步逼近,让她退无可退。
“我是真的有急事要找楚歌,还请公子让路。”
“你真是无趣呢。女儿家见面,无非就那三言两语的无聊之事。”男子淡淡笑着,眼里流露出几分哀怨、忧愁和被拒绝的委屈,让人觉得罪恶不已。“姑娘真实狠心啊,竟然舍得让我一个人,这人生……真是悲哀啊……”
“你——”张海云面颊绯红,她还是头一次遇上如此无赖又厚脸皮的男子,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愧疚,仿佛做了许多对不起他的事情来。
“相信我,她不会介意的。反正人不会跑,但这好时光可是等不了人的。我们……额!”男子还没说完,就被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中。
他猛地回头一看,顿时怒道:“楚清雪,你搞什么?”
楚清雪鄙夷的看着他,道:“你一回来就调戏女人,你不知道我们楚家的女人现在见到你都躲么?你不打算帮忙,也不要来添乱。”稍顿,他继续道:“有你这样的哥哥,我真是觉得下辈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羡慕我女人缘好就直说。”男子笑嘻嘻的走了过去,手臂搭在楚清雪肩膀上,冲他暧昧的眨眨眼,道:“要不要哥哥我给你介绍几个美人?也免得你整日和男人混在一起,若是绝了后该怎么办?”
楚清雪愕然,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但不用想,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他狠狠瞪了眼男子,怒道:“谁羡慕你?谁稀罕你介绍?楚君洺,爷爷在找你!”
楚君洺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们都见不得我好是吧?”
“呸,嫌弃这里就早点滚蛋,看到你就烦。”说完,楚清雪毫不客气的扔开他的手臂,又看向张海云,“等会儿楚九会去主殿,你去那里等就行了。”
张海云感激一笑,逃命般跑走。
楚君洺遗憾的笑笑说:“虽不是天姿国色,但让我感兴趣的小家碧玉已经不多了。哎……真是天不从人愿,我的人生,为何如此寂寞……”
“闭嘴!”楚清雪嫌恶道:“你恶不恶心?”
“我又不是女人。”
楚清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气得面颊绯红,直接一脚踹了过去。“你给我滚!”
楚君洺捂着被踹的地方,揉了好几下后,哀怨道:“哎,人生真是寂寞如雪,我的知音在哪里……”稍顿,他看向左前方,“九儿,若是看够了,就出来吧。”
楚歌挑眉,撤去结界,看着笑靥盈盈的楚君洺。
与楚天擎有五分相似的容颜,挂着浅淡笑意。一双星眸婉转,带着几分春情媚意,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人心。又含着绵绵情意,仿佛所注视的人,是心中挚爱。
他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合身的蓝色长衫上,纹绣着江山汇景。没有如今风流公子必备的折扇和长发,但单单那一双眸子,那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女子怀春,心动神漾。
“楚君洺?”楚歌打量完毕后,挑眉道。的确有让女人动心的资本。
“你该叫我二哥。”楚君洺低沉悦耳的声音,含着几分委屈,和强势。
被他那幽怨的目光一扫,楚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哦,楚君洺。”
楚君洺一哽,无奈笑道:“果然和他们说的,九儿如今越来越有趣了。想当初,你还是个小丫头时,总是甜甜的叫我二哥呢。”
在楚歌打量他的时候,楚君洺也在审视着她。
她小的时候,楚君洺就知道,她长大了容貌绝对不能算是上乘。尤其是楚家还有个被神灵眷顾的楚倾城,比较下来更是暗淡晦涩。
但如今……容貌和他所想的没有多少差别,可那一身风华气质,就足以让人无视她的容颜美丑,依然为她吸引。
“真是时光如梭啊,以前还是个瘦小又胆怯的孩子,如今……啧,身材真是不错。”
“你在调戏我?”楚歌眯着眼,她还是头一次遇到敢如此光明正大调戏她的人呢。哪怕,楚君洺的口吻里,没有丝毫猥亵,那是发自内心的赞扬。
楚君洺笑眯眯道:“不,我在表扬你。”稍顿,他非常机智的道:“他们都在等着,九儿,走吧。”
说完,也不等楚歌回应,就转身大步朝正殿而去。看似潇洒的背影,实际上有几分急促和狼狈。
转了个弯,楚君洺抹了抹额头渗出的冷汗,暗道:真是恐怖。一个女人,干嘛这么高的实力。哎,果然还是柔柔弱弱的女子比较得我喜欢。
“我听到了哦。”楚歌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楚君洺的魂都快被吓出窍了,他狼狈的拍了拍受惊的心脏,埋怨道:“九儿,你就这么讨厌哥哥么?哎,这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闭嘴。”楚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楚歌收起戏弄心思,她发现自己在厚脸皮这一块领域里,逊于楚君洺。再继续下去,她非常不确定会不会召唤她独有的“神兽”银焰。
……
以前楚歌听说过楚君洺的事情。
楚家二子,天性风流,潇洒不羁。自诩出生就是为了拯救万千女子,让她们脱离苦海,永远活着充满爱意的世界里。然后,以此为目标,游历大陆。短短几年时间,就让许多少女心里只有了他,许多有了婚约的女子大部分都悔婚,许多成亲了的女子都想着抛弃原来的丈夫……
然后,楚君洺被无数男人追杀了三四年。
但不得不佩服他的是,被他改变了人生轨迹的女子,虽然没有得到他,没有一个怨恨他,更别说追杀。以前有人问过那些女子,那些女子几乎异口同声的说,是楚君洺让她们感受与得知了,什么是爱和爱的意义。
她们也非常明白,楚君洺如风,会拂过千千万万,吹过山川大海百城,却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留。即便如此,她们仍如飞蛾扑火。
楚家的奇葩,还真是多。楚歌心想。
楚君洺的回归,比当初楚清雪回来还轰动。
怎么个轰动法呢?被楚鸿飞亲自执行家法,够轰动吧?
楚鸿飞对楚君洺真是恨铁不成钢,以前好好一个孩子,眨眼间就变成了只能爱或者恨的风流种子,如何让他不气?
楚家的家法,挺恐怖的。执行下去,绝对会去掉半条命,在床上躺了三四个月。因为,家法规定,之后不允许治疗师或者药师治疗,最多给你一点儿普通的药物,让你伤势不恶化。
楚君洺挺无所谓的,他不愿意回家的原因,就是不想被家法伺候。但如今既然回来的,该怎么就怎么吧。
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更是让楚鸿飞气愤不已。但最终,这家法没有执行下去。
因为,另一个奇葩人物也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对风挽秋大打出手。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二人就战得如火如荼。
他的手段,是药。各种千奇百怪的药,不要钱的洒出去。以至于,很多人都遭受了池鱼之殃。
本就在气头上的楚鸿飞,怒极反笑。楚瑜和楚翰见状,暗道不好,只好出手将二人分开。若是真的将楚鸿飞惹怒了,吃苦的还是他。
被分开的他,还是如暴走的猛兽,拼命的想攻击风挽秋。
“你当初拒绝我的帮助,却还是保不住她的性命!风挽秋,你当初许下的誓言呢!”他赤红着眼,狰狞的吼道。
风挽秋垂下眸子,温润的容颜,染着淡淡却深刻的哀戚和痛苦。
他继续指责道:“你口口声声说,你会保护她。你一定会将她救出来,但结果呢!你不配当她的哥哥!”
“住口!”司空回春忍不住道。
“凭什么?还有你,司空回春,你司空家不是自诩医术无双么?你姐姐不是司空家天赋最出众的人么?为什么她还是死了!”他不分对方的开始攻击,不管别人伤痛,只想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恨和绝望。
“够了!”楚瑜拧着眉,低声道:“行风,够了!”
原本想感谢他替自己解围的楚君洺,悄悄的往后走,趁着他们没发现时,赶快溜走。
他这次回来本是想着楚家大难,身为楚家子弟好歹得做点什么,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可不想被家法伺候。
但……
他看着意味深长笑看着他的楚歌,顿时焉了下来,可怜兮兮的道:“九儿,让二哥走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如此热闹,还是留下来看看吧。”楚歌笑眯眯的道。
楚君洺的笑容挂不住了,却又不敢强行走人,只能和楚歌大眼瞪小眼。
“他是谁?”
楚君洺疑惑的看了眼楚歌,“楚行风,你五哥,一个疯子,”
“噢?疯子?”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然后疯了。这不,如疯狗一样,逮着谁就咬。”果然,还是不要爱上谁比较好。人生苦短,何苦为了一朵花,放弃整片花园。
“风挽景?”
“你知道?”
“笨蛋和聋子才不知道。”
楚君洺扯了扯嘴角,收敛起笑意,看着还处于疯狂状态的楚行风,幽幽道:“行风是楚家的绝世天才,比起清羽,有过之而无不及。清羽的心思太重,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行风……他的心很简单,他只对他感兴趣的付出。”
稍顿,楚君洺叹息道:“行风十五岁的时候,去风家见过风挽景一面,然后喜欢上了她。行风知道先知是被诅咒的存在,依然没有改变任何。他为了风挽景,放弃了之前的一切,跟着一个性格很怪异的药师学艺,只想有朝一日能够治愈风挽景。”
“他一直在致力研究先知的后遗症如何解决,只是,这个问题,至今无数年都没有人能够解决,他又如何在风挽景短短的生命里,找出办法。”楚君洺道:“之后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风挽秋和司空荧荧拒绝他再见风挽景,而后,行风消失了。”
“我上一次见到他,是风挽景死去后不久时。那时我恰巧碰见他,他整个人,仿佛死了一般。心灰意冷,一蹶不振。没过多久,就彻彻底底的疯了。”
楚歌挑眉,楚行风应该算是疯狂科学家吧……这类人的心,一向很简单。简单到,只能用“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