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有你这种学生，能好好活着就是上辈子积德了。”简文石吹胡子瞪眼道：“你之前跑哪里去了？”
“去找媳妇儿了。”
简文石愣了下，“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等楚歌再说一次时，猛地抽抽嘴角，“你丫头在戏弄我？”
“我用你的人格保证。”
和简文石寒暄了片刻，这可爱的老者，哪怕被楚歌气得吹胡子瞪眼，眉眼中的关爱和慈祥，没有消散半分。
高阳镇因为五大家族到来，格外热闹。人群拥挤着，争相拥挤着想一睹五大家族的风采。
高阳学院除了简文石一人，再无其他人前来。简文石说，高阳学院的态度暧昧，他曾问过好几次，都没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止戈的人很快寻到他们，在子初的吩咐下，他们已经找好了五大家族新的驻地——位于高阳学院东南的一片荒山之中。
群山围绕间，有一片偌大平原。新的住宅刚刚修葺完毕，许多东西还需要置办。
虽不如之前的豪华宽敞，但他们本就不是挑剔之人。很快，就打发各自的族人，前去帮忙。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一切准备妥当。
最悠闲的楚歌银焰二人组，则牵着手晃晃悠悠到了高阳学院里。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就算不经过许可，也能随随便便进出。
但他们没有不经许可就进入，只因为遇见了云昭。
作为楚歌的第二个老师，纵使他的作用不大，楚歌还是给了他几分面子。
他们来的时间正巧，正是新生测验的第四关：永恒之塔的考验。
云昭挺忙，和楚歌寒暄几句，就让她随意。
……
每一年高阳的招生，对于学子们都是一场盛世。经过前面三关的筛选，能有资格进入永恒之塔接受考验的，只有二百来人。
古朴无华、庄严肃穆的永恒之塔，静静屹立。风吹雨打，天摇地动依然亘古不变。
“941号，王泽；1051号，赵安，你们二人一组，可以进去了。记得，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遇到危险就捏碎传音符，会有导师前去救你们。”
“1089号……”
楚歌和银焰静静伫立在一旁，看着他们分组进入永恒之塔。每个年轻的面孔，都充满了兴奋、期待和淡淡不安。
“2035号上官宇，2077号叶笙雪……”
叶笙雪？
楚歌目光一闪，难怪一路上没见到她，竟是被送到这里来参加考试了。
看着她精致容颜，笑容明媚，无暇清澈的眸子，尽是一片纯真。楚歌不自觉的拧起了眉头，心中泛起丝丝复杂。
拿着号码牌准备进去的叶笙雪，不经意回头一瞥，一怔一愣后，眸子闪起耀眼的光芒。
她毫无顾忌的挥着手中号码牌，高声喊道：“楚姐姐！”她一边喊，一边朝楚歌这边跑来。
她的声音，惊动了所有人。他们不约而同的朝这边看来，一些导师眼中闪过愕然，他们竟然没发现有两个人站在附近。
新生中很多人都没见过楚歌，哪怕知道她的存在，但单单凭一句“楚姐姐”，就断定她身份的人，几乎没有。
倒是银焰的容貌，让他们久久回不过神来。
楚歌幽幽的扫了一圈后，握着银焰的手加大力道，引来银焰含笑注视。
“忽然觉得，你长得这般绝世，非常碍眼。”
银焰笑容越发深邃温柔。“徒儿是在吃醋么？”
楚歌眼中闪过一抹被识破的尴尬，瞪了银焰一眼，哼了一声，“师傅很得意？”
“自然。”
楚歌幽幽看着他，徐徐道：“最近觉得子初不太尽职，身为骑士就该随时随地跟着主人。”
“……徒儿觉得不习惯？”银焰微微眯着眼。
“是有一点。”楚歌非常诚恳的道。除了几次不得已的分离，子初几乎与她形影不离。她已经习惯了子初的陪伴，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的确很碍眼。”银焰徐徐道。
楚歌见他笑得越发深邃，那些痴痴看着他的人，更是回不过神来。
“师傅吃醋了？”楚歌得意无比的道。他真当她没发现么？子初最近不跟着她，不外乎是他在搞鬼。
银焰无奈又宠溺一笑，真是不肯认输。既然她不愿意退步，就换他来。
“嗯，吃醋了。”银焰老实道。承认心中所想，对于他而言，并非丢人的事情。再则，只需要一句话的事情，就能让她开心，又何乐而不为？
楚歌眨眨眼，看到他绯红凤眸里的绵绵情意，忽然觉得脸颊滚烫起来。
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僵硬的转过头，正好叶笙雪到了眼前。
“楚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你来应试？”
叶笙雪亲昵的挽着她的手，嘟着嘴，不满的道：“哥哥非要我来。明明他们也可以教我的。”
楚歌身子一僵，心中疑惑，越发浓重。
叶笙雪之前的恨意，不算刻骨铭心，也足够深刻。怎会在短短时间，就能与她如此自然的亲密？
“记忆被抹除了。”脑海里传来银焰的声音。
楚歌了然，看来关于叶笙雪的事情，还得去问问叶刹雪。
她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臂，道：“上学是件不错的事情。你不是要进去考验了么？你的同伴还在等你。”
叶笙雪一惊，“那我先去了。楚姐姐，你和哥哥在一起么？等考验完了后，我就去找你。”
“嗯。”
叶笙雪充满活力的身影，在楚歌眼里渐行渐远。她正准备和银焰回去时，却见前方走来一个笑眯眯的男子。
他的笑容让人觉得非常亲和，却非无害，像极了老狐狸。他淡淡的打量着楚歌二人，事先落在楚歌身上，“楚歌，你失踪回来了？”
“阁下是……？”
“明清澜，本来该是你二年级时的导师。只可惜，你消失了，我也错失了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明清澜遗憾的耸耸肩，只是那含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可惜。
楚歌笑笑道：“不是遗臭万年么？”如今大陆之人对她的毁誉参半，只要再做点不好的事情，臭掉名声指日可待。
“无所谓，只要能出名就行了。”明清澜道：“今日回来，是打算复学，还是路过？”
“都不是，来参观一下而已。”
“需要向导么？”
楚歌深深看着他，意味深长道：“需要。不过，我只想去那里看看。最好能够全部参观一遍。”她指了指永恒之塔。
明清澜一怔，笑容淡了几分。“理想很不错。”
“我也是如此觉得的。”
明清澜抽抽嘴角，不愧是简文石的关门弟子，脸皮和那老头子一样厚。“看在你是简老的弟子份上，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去校长办公室找找风老，再经过十大长老的同意，而后去后山找那位大人，他们都同意了，你就可以进去，想怎么参观，就怎么参观。”
“听起来挺麻烦的。我不去了。”楚歌耸耸肩道：“师傅，我们回去吧。”
“诶……你真的不去啊？”明清澜难以置信，他分明看到楚歌眼中极为浓烈的兴趣。她不是为了兴趣可以不管不顾一切的么？此时为何如此轻易就放弃了？
楚歌懒得理会他。
明清澜本想追上去，可还没迈动脚步，就见那美得令人窒息的男子淡淡回头看了他一眼，流转着波光的绯红凤眸，令他如坠冰窖，凉透心腑。
一群人围了过来，将明清澜包围，七嘴八舌的问着关于楚歌二人的事情。
明清澜笑了笑，“你们不想死，就离他们远点。他们……可是杀神。”
众人一震，惊疑各半。明清澜也懒得和他们解释，笑着扬长而去。
……
莫奈何所在的地方，有一处温泉。曾经被送到他这里被折腾时，楚歌偶然发现的。
本来他们打算回去，半途中楚歌兴致一起，提议一起去泡温泉。
银焰挑眉看着她，凤眸里浮现出些许暧昧深意。
他们没打算经过主人同意，就直接去了温泉。
这是一泊天然温泉，莫奈何也没有细心打点，四周充满了自然的粗犷景色。
作为哪怕一个人独居了无数年、仍享受惯了的银焰大人，他表示相当的嫌弃。在楚歌面前，他没有隐藏这份嫌弃。但有心上之人在，哪怕是荒山野岭，也胜过繁花似锦。
“我忽然有种带着王子殿下体验平民生活的感觉，挺复杂的。”楚歌讪笑道。
“噢？”
“银焰王子殿下，我是否有幸，邀请你一起泡温泉呢？”
银焰忍不住笑道：“人都带来了，此时才做出邀请，徒儿似乎越来越霸道了。”
“先礼后兵太浪费时间了。”楚歌道。
二人站在冒着淡淡烟雾的温泉面前，相对而立，彼此含笑注视，然而谁也没有先动手解罗衫。
银焰挺乐见她越发窘迫的模样，不舍得错过一丝一毫她此时的可爱模样。故意装作没明白她眼中之意，犹如谪仙屹立云端般，从容自在的……一动不动。
楚歌暗暗嗤了一声，哼，比脸皮厚是吧？看谁的脸皮比较厚。
想到此，她被自己的想法窘了一下。她沮丧的跨下肩膀，这一回合，她似乎又输了。
勾了勾手指，她示意银焰过来。银焰挑眉，无声依从。
楚歌伸手，缓缓解着他的衣衫，眉眼含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戏谑。“师傅，你说你这模样，若是被外人看去，会不会鼻血口水一起流？”
“你舍得？”
“说不定哦，徒儿我素来心狠。”
银焰道：“那方才谁为了他人多看了为师几眼，就醋意横飞？”
楚歌一哽，猛地攥住他的衣襟，将他拉了过来，感受着他的呼吸和清冷的莲香，道：“师傅，你这模样若是敢被外人看去。哪里被看了，我就毁了哪里。”
“噢？不是应该挖了那些人的眼么？”面对如此惊悚的威胁，银焰没有丝毫反感，甚至心里涌出更多的暖意，以柔软也极为霸道的姿态，侵蚀他冰封许久的心，强硬，不容阻止，他也不会拒绝。
“最该追究的，永远是当事人的责任。”楚歌忽然犯懒，干脆利落的将他的衣衫扯开，露出大片白皙精壮的胸膛。“身边人朝三暮四，总会寻找他人的过错。这虽无错，却是自欺欺人。”
“的确如此。”银焰笑笑道：“不过，徒儿，你确定此时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么？良辰美景，徒儿何时如此不解风情，徒徒浪费美好时光？”
气氛瞬时暧昧起来。
“也是，为了不辜负师傅的期望，徒儿似乎真得做些什么？”清眸转了几下，她狡黠笑道：“不如，让徒儿为你洗头如何？”
“也好。”知道她打的什么注意，银焰也不拒绝。
银焰握着楚歌的手，为自己将剩下的衣衫解除。很快，恢复了最人类最原始的状态。
他看着楚歌瞬时目瞪口呆，面红耳赤，轻轻低笑一声。他没敢笑大声，若是惹得他心爱的徒儿恼羞成怒，就不好了。
温泉水遮掩了他大半身躯，楚歌被带入了温泉里，衣衫浸湿许多。银焰非常自觉的替她解下衣衫，没有丝毫犹豫和尴尬。
但他还是手下留情，留了一件薄薄的里衣，但在水里，那半透明的姿态，犹如犹抱琵琶半遮面，更为诱惑。
银焰自从有记忆以来，执着的事情并不多。最初只是想找回记忆，后来变成了陪伴在楚歌身边，与她一起，渡过这绵绵岁月。
他知道他的寿命几乎无垠，故而时刻督促着楚歌增加实力。他不想看着她先他寿终正寝。楚歌却以为这是他不满意，也是为她的安危着想。
虽然也有这部分原因，但比起永久相伴来说，微不足道。
如今，他又多了一份执着。不，与其说是执着，不如说是欲望。想要彻彻底底拥有她，占据她的心神，让她的世界，除了自己，再也容不下任何。
他也想，与她缠绵缱绻。犹如梦境里那般，犹如当初在那条污秽的街道将她救出来，为她解毒的那一刻……
楚歌的心，被银焰越发炙热的眼眸灼伤。她忍不住抚摸上那双迷惑了她的眼眸，绯红如最为美丽炫目的宝石，此时越发耀眼光泽……
“师傅，我为你洗头可好？”
“嗯。”
掬起水，轻轻的洒落在他的三千银发上。看着被浸湿的银焰，乖顺的披散在光洁的肌肤上，心跳动得更加剧烈。
她以一辈子的自由为代价，交换那个人的离开。她有一次，无意间路过他所在的地方。见他与一个女子相依相偎，见他为她洗发梳头……
那时候，她不懂，仅仅因为这等平凡的事情，就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如今……
清眸微微眯了起来，眼中流转着足以溺死人的温柔。只可惜，他们谁也没看到。
如果，那就是爱的话……
如果，这就是爱的话……她上辈子若是遇到，不论付出什么，都想要拥有吧？
她本以为，那人设计她，背叛她，是眼红。哪怕在这辈子得知了真相，这个认知也没有改变。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是她所生存的世界的法则之一。
只是，她仍然不认为，因为爱而起的背叛，值得原谅。更何况，她和那个人之间，没有原谅与否这一说法。
……
柔顺的银发，流溢在指尖，与她的长发，交织在一起。银焰闭上眼，轻轻靠在她腿上。难得的温馨，令他们沉醉其中，不愿意醒来。
“师傅，真的……很喜欢你呢。”楚歌弯下头，在他耳边轻声道。
银焰身子一僵，闭着的眼眸倏然睁开。他回头看向楚歌，猛地将她拉扯过来，狠狠拥入怀里。
“……呵，很疼啊师傅，你就不能温柔点？”撞上那结实的胸膛，的确有点疼。但更疼的是心。
楚歌第一次发现，幸福也会让人心，如此疼。疼得不想呼吸，不想停止疼痛……
“你说，你之前所遇到的一切苦难，都是为了遇见我而付出的代价。那我，被囚禁在迷失森林无数年，是不是只为了，在那里等你？”
楚歌怔楞了许久，眨眨眼，声音有几分喑哑。“不然你想等谁？”
“也是……”银焰稍稍放开她，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脸颊，“徒儿，你何时为为师正名？”
楚歌一笑，风情妖娆，仿佛在引诱着谁般。“我如今，不是给师傅你机会了么？”
“那为师，就不客气了。”
银焰的吻，比楚歌想象中的，粗暴了许多，也很胡乱。仿佛野兽般，乱啃乱咬，让楚歌好几次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破坏气氛的后果就是被惩罚。银焰更加狂猛的吻着，不带一丝一毫的怜惜温柔。楚歌很想笑，她很痒呢……
但是，迎上他那双仿佛只看得见自己一个人，只能容纳自己一人的眼眸，所有笑意，全部转换成回应。
她此时，也没有温柔可言。楚歌本就是不甘认输的人，哪怕对象是银焰。而且，此时的竞争，也算是一种情趣吧？
或许是吧……
二人的手，交缠在彼此身躯上，粗暴的抚摸着……仿佛只有如此，才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和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