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银……”
楚歌紧紧拥抱着他,忍不住轻声呢喃着他的名。
头一回如此呼唤,让银焰一怔,那绯红凤眸,仿佛要沁血般,越发红艳。
越加狂野的动作,越发动情的呢喃轻语,激荡起的水花,越发暧昧的云烟……一切似乎与以前没有任何区别,一切却是有了本质的区别。
当楚歌轻声唤出那句“银”时,银焰那布满道道抓痕的背上,浮现出一朵格外妖娆的银色莲花。
银莲一闪一烁,隐隐约约,银焰身上平日得靠近才能闻到的清冷莲香,竟然十分浓烈,和着那暧昧的味道,遥遥可闻。
遥远的某个地下洞穴里,四周竟是珠玉琳琅,装饰得格外富贵,又不失雅致尊贵。
水滴声偶尔传来,中央处是被冰封的白玉床。透过冰层,隐隐可见被冰封的人的绝世容颜。
一朵妖冶的红莲,无叶无根,悬浮在白玉床上方,如火如荼的绽放着,旋转着……红色光点,不时洒落。
破碎的声音传来,红衣似火的朱炎拧着眉头,愕然的注视着他们无论如何也解开不了、此时却在自我破碎的冰层。
玄衣冷傲的墨玄,抱手于胸前,那一双寒星点缀般的眸子,闪过丝丝凝重。
“她竟然敢……竟然敢……”一袭白衣的高月面容扭曲的站在白玉床前,一脸狰狞的看着冰层上密密麻麻的裂痕。
“哈哈哈,等他醒了,一切都结束了。就让她再得意几日,又何妨?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抢走他,谁也不可以!”面上的狰狞,忽然化为春风般的温柔祥和,格外突兀诡异。高月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传遍洞穴,回响的声音,让四周越发诡谲。
朱炎眉头皱着更紧,他凝视着白玉床上,那隐隐可见的人时,倏然一叹。“主人,请你冷静。”
“我很冷静。”高月低低道:“如果不冷静,我早就杀了她,不是么?”
那朵妖冶的红莲,随着冰层的破碎,颜色暗淡了许多。洒落下的光点,也越发密集。没过多久,一朵似火红莲,就化为一朵纯白如玉的白莲……
“哼,费这么多事,直接杀了她不就行了?”墨玄不屑的道:“至于他……你何必担心?他比谁都信守承诺。”
“也是。但我还是不会原谅她,那么肮脏卑贱的存在,竟然敢碰我的东西!”高月厉声道:“我本想让她好好去死的。呵……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玩下去,让她好好体会一下,她最喜欢的,生不如死的滋味!”
朱炎垂下眼眸。
他不认为事情会如此顺利,哪怕结果不会改变,但未必会如她的愿。这种预感,随着时日推进,越发明显。
希望,一切不会如他所想的那般……
***
楚歌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黄昏。在床上磨蹭了老半天,才忍着浑身酸疼,勉强起了床。
本来以她的修为,完全可以一瞬间消除这种让人非常不舒服的后遗症。但她却不愿意,有些疼痛固然难过,但却会让人回味到幸福的滋味。
并非自虐,只是那种幸福太过令人着迷,她舍不得。她也没有想起那些事情就脸红心跳的情况,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其他想看她笑话的人,反而尴尬起来。
譬如说,莫奈何。
莫奈何实力几许,楚歌如今已经能够轻易看出。她和银焰当时并没有刻意遮掩,他没发现才是怪事。
只不过,这个顶着一张少年皮的老妖怪,抽着貌似烟的东西,吊儿郎当的躺在院中摇椅上。见楚歌出来后,就阴阳怪气的笑了一阵子,才凉凉道:“楚小姐好大的胆子,跑别人的地盘上正大光明的恩恩爱爱。”
“哦。”楚歌对此的反应只有这一个字,“看到我师傅了么?”
这是唯一让楚歌不爽的地方,她此时也才明白,为何那些电视小说里女主角在与男主角恩爱燕好后,男主角不见后会陷入小情绪里。本以为是矫情,如今才明白是很正常的情绪。
莫奈何斜斜的看着她,“怎么,在我的地盘上胡来后,还得我给你看着你男人去了哪里?”
“我以为导师你的教育方式很奇特,待客的方式也有所不同。”楚歌打了个哈欠,想回去补眠。刚转身,她补充了一句,“你手里的东西,有毒。”
莫奈何一怔,无所谓的笑道:“反正死不了,有没有毒,又何妨?”
楚歌耸耸肩,莫奈何眼中一瞬间闪过的枯寂,她不欲追究。除非真真正正无法选择生存方式。生与死,好与不好,是个人的追求,与他们无关。
“有毒啊……能不能毒死我呢?要是能毒死,我会叩谢天地的。”楚歌离开后,莫奈何望着天,幽幽道。
……
银焰回来的时候,见楚歌还锁在被子里安然睡着。眉宇间笼罩着的淡淡阴郁不悦,瞬时消失了。
他刚走到床边坐下,就见楚歌翻了个身,那双闭着的眸子缓缓睁开,清眸里瞬时倒影出他的身影。
楚歌端详了他片刻,徐徐道:“谁不要命惹了你了?”
“嗯?”
“师傅你还真是不老实。”
银焰淡淡一笑,“方才遇到些事情,无需理睬。”
“那你为何生气?”楚歌坐起身,尚未梳理的头发随着动作缓缓流泻,仿佛九天银河般,那片泛着微蓝的银色,让银焰闪了闪眼眸。
“只是没想到,你们人类的规矩,如此多。”
楚歌听他说过后,才恍然大悟。她戏谑的看着银焰,道:“师傅何苦去理会他们?世人言语,多半随波逐流。你我若是不介意,他们也不过是嚼嚼舌根子。真看不顺眼,灭了就是,何必为之动气?”
“你不生气?”
楚歌惊讶道:“为何要?虽说师徒相恋的确非主流,但主流与否,与我们有何干系?”稍顿,“师傅何时变得如此……可笑了?”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最合适的词来形容此时的银焰。“世人憎我,恨我,爱我……这些都无所谓。我自始至终想要的,要求的都不多。只要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就足够了。”
“但你在乎他们。”银焰定定道。他并没有因此动摇,他的心,早已冷如冰玉,如今只为眼前之人跳动。
“他们?楚家的人么?”楚歌眨眨眼,似乎明白了银焰纠结的地方。不由得好笑出声,拖着脑袋,斜躺在床榻上,缓缓道:“楚家之人,若是如此不知趣,那也怪不得我不理会他们,不是么?”
更何况,在银焰头一次出现在楚家人面前时,他们就已经知晓他是她的师傅。当时没能阻止,更没有丝毫意见,如今难道会因为他们走完最后一步,就做些小动作吗?
那未免,太过愚蠢。
“是为师想多了。”银焰弯下腰,轻轻问着她的额头。
“你是想太多了。师傅,你的心眼儿,何时变得这么小了呢?不仅小了,连脑子都变笨了。”楚歌抬起手,环住他的脖颈,“难怪是你嫁给我呢。他们都说,只有嫁人的那一方,才会如此。”她一本正经的扭曲着事实。
银焰也不反驳她,一双凤眸,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楚歌看着那双眼,越发殷红,那熟悉的眼神,让她心神战栗。赶紧将他推开,往后缩了几下,道:“你可别再来了。你那糟糕得透顶的技术,简直是要人命。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死在床上。”
她的直言不讳,成功惹怒了银焰。不论是哪一种男人,被自己心爱人如此质疑……不,这已经是侮辱了,都不会高兴到哪里去。
楚歌看着他越发危险的笑容,讪讪的笑了笑,她此时又一次明白什么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可是……他的技术真的很烂!
这年头,连说实话都不能了。
“正因如此,才要好好找徒弟练习练习。若是有朝一日,徒儿因为如此可笑的原因抛弃了为师,为师该如何示好,对吧?”最后两个字,绵绵着勾人心魂的尾音,配上他那低沉磁性的声音,着实让人忍不住浑身战栗。
只是……楚歌此时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额……师傅,我们有话好好说嘛。君子动口不动手。刚才是徒儿口误,师傅的技术真的很好,非常好!”
“说完了么?”银焰眯着眼道。
“没有!师傅,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家庭暴力会严重折损感情的!”
“为师怎么舍得对徒儿施暴。”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摸上楚歌的脸颊。瞬时,楚歌感觉浑身酸疼一扫而空。心里的悔恨,越发浓重。她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叫你嘴贱,惹到这表里不一的家伙了,又吃到那名为“后果”的果子了吧!
“之前出去时,我未来岳父岳母拐弯抹角问着我们的事情。得知我们聚少离多时,很是不高兴呢。”银焰笑笑道:“为师也如此觉得,是时候,好好和徒儿培养培养感情了!”
楚歌冷笑一声,看着那将自己才穿好不久的衣服撕开——没错,是用撕的——的人,道:“在床上培养?”
“不,但这也是最快的途径,不是么?”银焰眨眨眼,绝美容颜露出几分无辜。“书上如此说的。”
“……你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当银焰说了几本书名后,楚歌狠狠抽抽嘴角,这一切都是自己作死!要不是她嫌弃银焰的技术,银焰这等人怎可能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来学习经验?
勉强笑笑道:“师傅,我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来可好?”
这一招在以前挺管用的,但银焰今日是铁了心要给楚歌一个“教训”,让她不要再随便怀疑男人那一方面的能力。
“徒儿想要在为师勉强撒谎,首先得做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楚歌再度狠狠抽搐嘴角,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她欲哭无泪。
……
事实证明,只要不是蠢到大海里的男人,在那方面都有着天赋。尤其是银焰这等聪慧的人。
楚歌看着事后眉眼中带着淡淡歉意的银焰,哪怕知道他是故意,也狠不下心与他置气。
他们是彼此的第一次,技术糟糕点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食髓知味可不是好现象。
再及时制止银焰的贪婪后,楚歌总算能够从床上爬起来。这一回,她出去时没见到莫奈何。
他们这一离开,就消失了三四天。但好在银焰在初次后回去告知了一声,才没引来众人的恐慌。
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暧昧的神情。
楚歌每遇到一个人,他们除了暧昧不已的看着她与银焰,就是一句“恭喜九小姐”。再被楚歌瞪了后,笑嘻嘻的离开。
宁枫和楚瑜得知她回来后,楚瑜找了个理由叫走了银焰。高傲又颇为唯我独尊的银焰,这回乖乖的跟着楚瑜而去。
宁枫拉着楚歌回了房间,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才含含糊糊的道:“九儿,你和他……已经那个了?”
“啊?嗯。”楚歌茫然了一瞬后,道。
“那你什么时候给他个名分?”
楚歌扯扯嘴角,为什么她觉得这话是在说,她楚歌占了银焰便宜似的?
“再看吧。”
“你们不是打算成亲了么?”宁枫以为他们闹了矛盾,瞬时担心起来。虽然不舍,但银焰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足够匹配楚歌。最重要的是,他是头一次能够让楚歌服软的人。
“等事情结束后,就成亲。”
宁枫一怔,颔首道:“也好。本以为你们会尽快举办婚礼,怕是来不及为你置办嫁妆。如今我有时间为你亲手缝制嫁衣了。”稍顿,宁枫幽幽喟叹道:“不知不觉,九儿就到了要嫁人的时候了。”
宁枫的不舍和欣慰,让楚歌颇为复杂。须臾后,她吁了口气,道:“到时候住在一起就行了。”
“嗯……诶?九儿,你真是这么想的?”
“不愿意算了。”
“不不,我怎么会,怎么会不愿意呢!”巨大的惊喜,让宁枫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一直觉得愧对楚歌,还没来得及补偿,她就要成亲了。之后必然会跟在银焰身边……
***
夜色寂静。
黑衣男子在银色月光沐浴中舞着剑。剑光留影,挽起的朵朵剑花,仿佛绽放在冰原之上的花朵,美丽也冷冽。
忽然,一条鞭子袭来,撕破空气,凛冽作响。
男子随手一挡,鞭子缠绕在剑身上,二者对峙片刻后,剑身一转,从鞭子的束缚中滑落……
男子退后几步,握剑负手,剑眉微拧,他看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不悦道:“你来作何?”
“阿楚今日回来,你为何没有出现?”来者貌似疑惑道:“不仅仅是你,连像影子般一直跟着阿楚的子初,也没出现过。”
“闻人子夏,你想说什么?”
“刹雪,你说,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什么?”闻人子夏不在意他连名带姓的叫自己,淡淡笑道:“我虽然生世比你们惨了点,如今却觉得,我比你们幸运。”
“你是来炫耀的么?”叶刹雪眉头蹙得更紧,不悦合着淡淡却寒意凛然的杀气,一起散发。
闻人子夏摇摇头,道:“遇见欢儿之前,我只想毁掉闻人家,和你们一样,想要颠覆这古老又迂腐的家族。但遇见欢儿之后,我只想保护好她。但等我彻彻底底失去后,我才发现,我一直以为我做得很好,只是自欺欺人。”
稍顿,他继续道:“我比你们更清楚自己的目的。欢儿还有可救之路,她也如我所祈祷般,回来了……这一点,我比你们都幸运。”尤其是风挽秋和司空回春。“刹雪,你如今,可发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让笙儿幸福。”叶刹雪沉默了许久,颇为艰难的道。“再追求剑之极道。”
“只是如此吗?”闻人子夏幽幽道:“那你为何,会在此时来练剑?”
叶刹雪一直都比他们冷静、理智,正因如此,也比他们更为执着。可如今,这种执着,怕是让他错过此生至重。
“你到底想说什么?”叶刹雪道。
“对于阿楚,你如何看?”
“嗯?”
“……算了,若是不明白,就算了。”看着他那双冷漠的眼里,充满了坚定不移的执着,闻人子夏忽然失去了劝说的力气,事到如今,无论说什么,都晚了。
他无法想象,有人能从那样的男子身边,夺走楚歌。谁又能如他那般,让楚歌服软、妥协,对他发自内心的巧笑颜兮,甚至是……撒娇呢?
“……我知道,我如何不知道?”
闻人子夏离开后,叶刹雪对着夜空明月,苦苦一笑。
他很清楚,看着楚歌变了的气息,与银焰更加和洽的相处,心如刀绞的原因。
只是……
“你喜欢那个女人?”一个声音传来出来,叶刹雪身旁,却无任何人。他也不疑惑愕然,沉默的望着夜空。那声音继续说:“你若是喜欢,我给你夺过来,如何?”
“不要多管闲事。”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