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司深深看了眼银焰,勾起的唇角显露不怀好意。他似笑非笑的对一脸漠然的楚歌道:“你如今也见到了,可是相信我了?”
楚歌有些僵硬的收回目光,不解的看着卿司,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与你有何干系?
卿司沉沉叹息,到了如今这种局面,你依然不愿意相信么?
“你——一直都在那里看着么?!”火盈怒道。
楚歌拉住想一个火球砸死银焰的火盈,后者愕然疑惑,看着她缓缓摇头后,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不断,好一会儿,他挥开楚歌的手,“随便你!”
“主人?”
“你们先回去。”
水罚深深凝视着她,久久后,冷哼一声,消失在原地。
楚歌知道,他们在不满,气愤的缘由不外乎与卿司的一样。
执迷不悟么?
银焰走了过来,看着断臂的楚歌,眉眼间闪过一抹痛楚。“痛么?”
“嗯,很痛。”楚歌望着他,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坦然。
银焰的眉头皱得更紧,淡淡银光萦绕在掌中,随即飞舞到楚歌右肩,一圈一圈的旋转。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很快,她彻底恢复完整。
楚歌握了握右手,与之前的毫无二致。
“再生术?”
“不,只是些许生命之力。”
楚歌挑眉,没有再询问。反而是卿司,拧着眉头。生命之力,那是神才有的力量,能够再生所有存在,除了灵魂。然而,纵然是神,生命之力也是有限的,用一点,就少一点。这种几乎逆天的能量,是不可再生的。
倏然间,卿司笑了起来,这算什么?补偿?
“师傅,我们可以回去了。”
银焰沉默。
“不过在回去之前,我很想教训下他。”楚歌所指的,自然是卿司。
“镜中梦幻城的事情,算是了结了。等回去后,我们就举行婚礼可好?他们也等得及了,我也不想拖延下去了,师傅不是一直要我给你个名分么?”
银焰目光一闪,绯红凤眸流转的光芒,让楚歌看不懂。
他沉默着,一直沉默,仿佛世界只剩下沉默这一存在。
楚歌说了许多,银焰只是看着她,没有说半个字。
久久后,楚歌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她垂眸,深深吸了口气后,再度抬起头来时,她道:“师傅,我错了么?”
“……对不起。”银焰如是道。他低沉悦耳的声音,格外清浅,又带着几分缱绻缠绵的温柔,仿佛轻声呢喃着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楚歌感觉脑袋一片空白,她和银焰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仿佛天涯之远。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哪里看到的一句非常煽情的话语:你我之间,仿佛隔着一条银河的距离。
她在笑着,笑得格外凄凉,悲伤。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竟然能笑成如此模样。
银焰欲言又止,好想让她不要如此笑了,然而,却无法开口。他只能侧开眼眸,不再看她。
楚歌感觉,自己的心和脑袋都被重物同时击中,四周一片迷茫,所有景物都已模糊……
忽然,肌肤被刺破的声音传来,她垂眸一看,只见胸口被剑刺穿。她怔怔地回首,只见那个冷漠少年,正立于她身后。
“我终于得手了,哈哈哈……”原本冷漠的少年,忽然疯狂的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斥着得意和满足,狰狞的笑意撕碎了他原本的模样,显得格外丑陋。
倏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眸,震惊愕然为何楚歌还有行动能力,正欲后退时,却发现自身被一股神秘力量侵蚀,无法动弹的同时,肌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
楚歌攫住他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与己对视。
“为什么?”他艰难道。
“你以为,止戈和梵帝,只是摆设么?佣兵工会SS级别赏金猎人无罪。”
无罪瞪大眼,眼中充满了恐慌和难以置信。他拼命挣扎,嘶吼道:“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你为何还让我与你一起?!”
“好玩啊。”楚歌笑眯眯的道:“我很想知道,这个世界的杀手是什么水平,不得不说,你还不算很称职。”
原本,楚歌并没有注意无罪的身份,虽然知道这个正太般的存在,很是可疑,却抱着看戏的态度,并没有想过去打探她的身份。
然而,她不做,不代表别人不会。
先是止戈,止戈调查出这个少年是个杀手,但具体的并没有多少资料。故而,梵帝出手了。
梵帝是叶家的暗杀阻止,被称为“夺命一枝莲,安然下九泉”的莲安,便是梵帝的第一杀手。
当叶刹雪刚掌控了叶家的势力后,偶然间得到了无罪的资料。他本想将无罪先行处理掉,却被楚歌阻止。
理由和她对无罪说的没有任何区别,单纯为了好玩。
然而,无罪的表现,却让楚歌有些失望。资料里写的:无罪,年龄不详,擅长伪装。
他的伪装,固然能算得上是天衣无缝,与周围人的关系,处理得也相当好,然而……在一个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杀手面前,除非你做到尽善尽美,否则只会落一个自以为是黄雀却是螳螂的下场。
无罪的眼眸越瞪越大,好似随时都会瞪出眼眶。
他专门猎杀贵族,在与楚歌相遇前,已经猎杀了九百九十九名贵族,楚歌是他猎杀的第一千名对象。
暗杀楚歌的任务不少,然而却没有几个人敢接,但他不同。他对自己非常有自信,他不会相信,自己会败在一个近些年才出名的女人!
虚无之力吞噬着无罪,那无尽的杀戮之气,让无罪恐惧得无法动弹。同时,楚歌加大力道,“你方才选的机会很好,只是,没选准我的致命弱点。若是,你攻击的是他,杀死我的成功率非常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
银焰身体一颤,负于身后的手,狠狠攥紧。他紧紧闭上眼眸,紧蹙着的眉头,刻画着难以言说,无法解脱的悲伤与无奈。
“我不信!我不信!”无罪愕然的看了眼银焰,低低嘶吼道。银焰那般强大,怎可能发生让楚歌为他抵挡伤害的事情?!
“随便你。你,真无趣。”楚歌侮辱着被无罪视为比生命更重要的骄傲,看着他眼眸里充斥着强烈的不甘、怨恨,心情倏然舒畅了许多。
她一用力,咔嚓一声,松开手,无罪跌落在地上,虚无之力依旧在俯视着、死也没有瞑目的无罪。
短暂的愉悦后,是无尽是空虚。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胯下双肩,望着蔚蓝苍穹。
她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画面,从最初的相遇,到之后的相爱。
她在爱上银焰之前,以为自己此生甚至下辈子都和这个字没有关系。可当醒悟时,一切那么突然,却有迹可循。
就如同,她如今的异样。
她有万千疑问,最终,只化为一个近乎轻描淡写的问题。
“师傅,我能问你个问题么?”楚歌轻声道,她没有看银焰,不想,也不愿。“你骗了我么?”
依然是死寂般的沉默。
清冷莲香断断续续的盈入鼻尖,她最喜欢、让她很是着迷的味道,如今却仿佛最正宗的芥末般,刺得喉咙发干,眼眶酸涩……
“骗?我以为,楚小姐会用‘背叛’呢。”一个女子缓步走来,她笑靥如花的站在银焰身边,颇为得意的看向他们。
卿司愕然,“你为何会来到此?!君清清,你将墨怎么了?!”
“云墨?你莫不是以为,我是通过他来到这里的么?”君清清讽刺道完后,对银焰道:“走吧,主人在等你。”
银焰沉默转身,忽然,身后传来楚歌貌似疑惑,又似乎是自言自语的声音:“师傅,他说得没错,我在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