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哥哥长得这么好看,像个白瓷娃娃……”
她话音未落,男人抱着她的双手倏地握紧,原本平静的玉眸裂开一道缝,惊愕从中蹦出。
很久很久之前,似乎也有个姑娘,同他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秦商却已是思绪混乱,见着他不说话,伸手推了推,“你怎么不出声了?难道是个哑巴?”
哪知男人忽然把他宽大的手掌放在了她的额头,低声道:“果真是这样啊~”
语气竟尽是无奈。
她动了动,把脑袋一偏,躲开了他的手,湿漉漉的眸子露出几分不高兴,“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他却低低笑了一声,“秦商,你发烧了,别乱动。”
她十分吃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忽然又摇了摇头,嘟喃道:“不对不对……我不是秦商,不是不是……”
几句轻语,却震住了男人往往屋子里走的步伐,怀里的人却浑然不觉自己说出了什么话。
静悄悄的夜,小沧听到男人低声轻问:“你若不是秦商,你是谁?”
——
皇宫今日出了件喜事,汉云宫新晋的主子不知怎么在花园和韵贵妃卯上了,韵贵妃气急,罚云主子在花园跪上一个时辰,这原本没法说什么的,可那韵贵妃突然晕倒,宫女赶忙去请来太医,一经诊断,居然发现云主子有喜了!
皇帝得知后,乐得不行,立即把云主子晋升为云妃,择日举行册封大典。
云主子是个小气的,趁着皇帝高兴,暗暗将韵贵妃告了一状,皇帝听后,一生气,居然收起了韵贵妃执掌后宫的封印,暂时交由太后手中!
原本这是皇家私事,众臣也不该多想,可才给了太子这么一桩重任,又转头给太子的母妃夺了权,众臣一时摸不着头脑,这皇帝到底是要干什么?
另,早朝之后,离王殿下忽然邀秦夏少将军到府庭一聚,有臣子诧异,这是当着太子的面儿,拉走了太子的亲信?
可太子居然也没说什么,笑眯眯地准了秦夏先行……可真奇了怪了!
离王府。
“殿下邀秦夏来,到底所为何事?”秦夏一身青衣,眉目轻敛,温声问道。
殷离淡淡地看着秦夏,慢慢说道:“秦商昨夜受了凉,现今正躺着。”
秦夏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躲开殷离审视的目光,说道:“小妹病了,殿下不该去请御医吗?和我说,也无济于事。”
殷离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倚着椅背,看向秦夏,“将军似乎不是那么担心。”
没想到这下秦夏却是笑了,“殿下不知道,那丫头从小身体体质好,我们仨中,数她最不容易生病,如是受了些风寒,开了药给她吃下,过几日便好了。”
“本王还以为,养在深闺里的姑娘,体质多少有些孱弱。”殷离回了句,随即又说:“看来,秦商很不一样呐。”
秦夏知殷离话里有话,但不知他是个什么意思,自然古怪地看着他,“殿下,你想说什么?”
“秦商是谁从漠城接来的?”
“我府内的老嬷嬷,殿下怎么忽然问起这事?”
秦夏虽然十分疑惑,但还是好生回答了。殷离却是低头思索了会,随即笑了笑,“本王想着,生病中的人总该是想家的,打算过几日带着秦商回趟秦府,看看老太君。”
秦夏心底更是疑惑,离王怎么突然对秦商这么上心了?若说是斗兽那会结下了些缘,还算是秦商的幸运,能被这么个人放在了眼里。
他随即拱手对着殷离道:“殿下有此心,小妹该很开心。”
*
秦夏离开离王府后,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太子府的暗卫领头,明重。
自然,秦夏又被请去了太子小叙。
而殷离在秦夏离开后,去了萝院。
秦商的确是生病了,且这病似乎有些严重,昨夜就让明忠去请了大夫。
只是这人还是没醒,所以他这一路步子走的有些急,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正好走到回廊拐角处,撞上了要找秦商的房芸琼。
他敛眉,平声静气问道:“不是说要和你姐姐叙叙话,小住几日吗?怎么才一晚就回来了?”
房芸琼原是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一抬眸,看见是殷离,眉眼立即染上喜色,“我已经同姐姐说好了,祭神节一起出去走走,所以早早回来了。殿下这是要去哪?”
她才不会告诉殿下,原本也没打算真住好几日,府里还住着好几个妖精呢!
不过殿下这不会是要去找岑涔那个妖精吧?
“秦商生了病,打算去瞧瞧。”
房芸琼皱了皱眉,“那丫头怎么会生病,她可不像是会生病的人。”
房芸琼的语气太过笃定,殷离轻“哦?”了声,问她:“芸儿怎么这么说?”
“她自小习武,体质比一般的女子好,之后又是去了漠城,她爹肯定把她当男孩养,看她平时生龙活虎的,怎么会生病。”
房芸琼说的又快又自然,全然没有注意到殷离眼中晕开的惑色,“她自小习武?”
房芸琼点了点头,“是啊,在房府那会子,打架翻墙,没有她不敢不会干的事儿。”
“房府?”殷离眼一眯,厉色一闪而过,“秦商幼年在房府待过?”
房芸琼一震,呆呆地不敢再说话,殷离的面色不知为何有点不大好看,她慌忙把头埋得低低的。
磕磕巴巴地回道:“是……是啊,住过几日……殿下怎么反应这么大?”
殷离没再说话,只是大步往萝院走去,房芸琼苦着脸小跑跟上,心底有股不安之感,感觉隐隐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似的。
她摇了摇头,心道:不不会的,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殿下一定不会知道的。
……
萝院,
秦商紧紧阖上眼睛,眉头紧锁,躺着床榻,整个人脸色有些惨白。
这都一夜回去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不见好转的趋势?
手边的小沧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昏沉的秦商此刻正陷入着一幕幕关于她世界的一切,关于秦商幼年的往事中。
她她看到了被父母送进殡仪馆的自己,看到了实验看到了实验室的那场爆炸的真正原因……
场景一切,她又看到了已经傻了的秦商在冒着雪的夜里,埋头跑着,还有她那双红肿的眼睛。
那夜的雪很大,她只是看着都觉得冷。
辛商从来,没看过那样奇怪的雪夜,小小的人儿拼命跑着没看见谁家墙院头伸出的一枝红梅,一枝开在凌冽雪夜里的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