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忆汉魂 > 第2章 色验慧根 饮食男女
    却说刘备游学涿县,初到城中,慕名投拜郑玄,欲师以事之,然名门幽深,未尝所愿。

    举目无亲,苦无依靠之际,恰过“一品天下”,凑趣听书,竟寻了个巧,乃被颜守义一眼看中,幸得收留。

    三日相交,知情晓事,颜守义直觉刘备不俗,且喜之乐天开朗,孝义厚德,遂更助之,乃亲笔作书,荐于郑玄。

    刘备获意外之喜,拜谢连连,并效仿颜守义,插科打诨,语出玩笑。颜守义乐不能已,随携之饮宴,至晚方休。

    次日拂晓,天方见亮,刘备便起,乃持颜守义荐书,复来投拜郑玄,至门首,书递门吏,言说出处,果得通报。

    刘备喜见此番,免了闭门羹伺候,心中愈觉颜守义大能,深不可测,于是暗自定意:无论求学如何,都将常往“一品天下”,聚会颜守义,听书闻教,乃谙人情世故,以操身行世,力达江湖。

    正思虑间,门复开处,只见一女子,亭亭在立,对面揖礼道:“公来是客,然欲见先生,须得先答三问。”

    刘备乍闻其声,如听莺歌燕语,柔美清灵,顿觉心神一荡;目光所及,更见花容月貌,娇艳欲滴。

    仅止惊鸿一瞥,刘备不禁倒吸口气,稍作平复,才笑与女子道:“姐姐画中人儿,今但奉身如玉,吐气如兰,合该畅怀,直抒胸臆也。惟望姐姐体恤,不作难题耳。”

    女子闻言,霎时绯红,随掩面侧倾,虚避眉目,后轻舒腰肢,乃连发问语道:“问公何谓色之美,又何谓相之美,终何谓性之美也?”

    刘备听此三问,不由一惊,心中暗道:“若非前闻郑玄其人,有悟色相空焉,今见佳人妙语,安不想入非非矣?”思来轻叹,随又摇头轻笑道:“无怪望族之后,鲜见拜师有成者,只此一关,答非所问之人,亦七七八八也。”

    言未毕,女子复又轻问,半遮娇羞,更为动人。

    刘备视之心叹,乃有计较,于是拱手为礼,笑而说道:“某以为:所谓色之美,乃心中所欲者也,此因缘而分,非作一解;又相之美,乃心中所念者也,此因人而异,未可定论;惟历沧桑,不执欲念,心中所守者,方谓性之美也,此大道同,当以德具。”

    女子闻言,深以为然,这才回身拜礼,含笑说道:“所谓色相空焉,惟心是美;色相非空,惟德是美。公解此意,当能定性守志,现可入拜先生矣。”遂退身礼让,恭请刘备入内。

    刘备甚喜,乃还礼笑道:“有劳姐姐引路。”言罢,迈步门中,当先便行。女子见着,即与相随,引去前厅。

    及至厅堂,未及站定,另有婢女接着,轻施一礼,笑与刘备道:“公且稍待,容妾相请先生。”

    刘备见状,点头称善,然心下暗道:“颜守义所言真切,这先生家婢,个个美艳,当真难持。想其昔求经典,不近女色;但得有成,惟聘绝色。此等性情,若非真黄真色,便作仁者仁心,诚可谓:至奸极仁,一线天地也。”

    且思之间,郑玄已便服而出,左右随来二婢女,又与先前不同,只秀丽无差,依旧动人;再看郑玄,气度卓绝,泰然神清,似凡尘无扰,一体洒脱。

    刘备见之,且惊且奇,不禁摇头失笑,轻语暗叹道:“真信了你个邪,偏又待见阿弥陀!”笑未毕,堂上郑玄早自坐定,乃打量刘备,半晌无出一语。

    刘备惯无拘束,突受这般审视,当真混不自在,却又未敢唐突,只好默然揖礼,亦不作声。

    良久,郑玄看罢,方问与刘备道:“颜守义书中有言,称你根骨奇佳,当可雕磨。然我观之,惟大耳尚可,余外,别无长物也。”

    刘备听了,不悲不喜,亦不辩驳,惟躬礼回道:“先生评议是也。备略无资质,乃颜公谬赞矣。”言罢起身,随轻垂手臂,颔首近站。

    郑玄闻言,本不以为意,然忽见刘备垂手,双臂奇长,竟是过膝,颇为突兀,不禁暗吃一惊,随再细看刘备,复作默然。

    少顷,郑玄叹笑一声,才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非止耳大,亦有几分手腕也。所谓:耳聪者能察,手长者善借。这般观之,颜守义所言,许不虚也。”遂教与同坐,并命侍婢奉茶。

    刘备欣喜,再拜称谢,后坐于下首,静待问话。

    茶毕,郑玄宁神静意,乃正视刘备,直言问道:“你今求学读书,所为何也?”

    刘备见问,随即起身,思之片刻,却恭礼一拜,不答反问道:“敢请先生赐教,古来读书之人,所为何也?”

    郑玄闻言,略有不悦,然见刘备一躬到底,虚心已极,遂未责之,仅摇头说道:“亘古及今,向来苦读求学者,一为知书达礼,二为学优择仕,三为著经创典,四为启灵知心,五为明法悟道。你所学为何?”

    刘备听之,沉吟良久,方再拜回道:“此般种种,皆非弟子所欲。惟愿惟求,乃晓为国为民之道也。”

    郑玄听了,顿觉惊诧,不由欣然喜之,遂仰天笑道:“妙极!胸怀天下,万事万物皆作书;志在四海,一花一木俱为师。你我既是有缘,便结一段情义,又何不可乎?”

    刘备闻言,喜不自胜,便待跪地献茶,以行拜师之礼。

    未期郑玄不受,仅抬手止之,笑而说道:“世俗礼数,不为也罢。你我今后,于外可以师徒名份,在家乃作知交便是。”

    刘备又惊又喜,忙恭敬回道:“弟子何敢。”

    郑玄视之,复又笑道:“所谓: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如是而已。你心系天下众生,实有慧根,他日历世,悟道明法,尚在我之上也。”

    刘备大喜过望,然只作镇静,面色如常道:“弟子何德何能。先生谬赞,安不折煞弟子矣。”

    郑玄闻言,轻叹一声,随起身说道:“圣人云:道法自然,是心是明。且曰:坐身观己,洞悉寰宇。此故何也?惟因天地万物,性之初者,大道同也;且不以世事无常、人心多变,为转移耳。”

    一语叹罢,郑玄复将刘备凝视,语重心长道:“故而,心存世事,心思人性,由己心而悟他人心,由他人心而悉世事心,终可悟道明法,通达天地,乃有大成就耳!作如是观,你忧国忧民之心,确为不凡也。”

    刘备听了,倍感受宠若惊,随再拜言道:“先生夸赞,备实不敢当。”

    郑玄含笑摇头,回身自坐,须臾,乃叹谓刘备道:“你今可先去,来日拾了行装,搬来家中住下即是。想来,有你作伴,常闻新异,亦为乐事耳。”

    刘备欣然从命,忙拜礼称谢,随即请辞。退身欲去,却又见郑玄唤之,刘备只好转回,复近前来,乃拜听分付。

    郑玄视之,略作迟疑,方笑语喟叹道:“我本无意多事,然思来颜守义其人,颇多神秘;且坊间有传,他许是天潢贵胄一枝,而今遗落,洒脱不羁。”话未尽言,郑玄摇头起身,乃踱步堂中,轻叹沉吟。

    刘备闻言见状,心下一惊,然未露声色,只颔首静听。

    少顷,郑玄方才止步,随仰天长叹道:“想我昔日随朝为官,尝闻中山靖王之后,武帝时,封涿鹿亭侯,乃拨一枝在涿县,或延嗣于今,亦未可知;另闻景帝玄孙,因酎金之失,被削爵夺地,曾旅居于此,或遗宗亲,也无不能。”言罢,复为叹息。

    刘备听之,心又一惊,不知何以言之,遂仍作默然。

    郑玄喜见刘备淡定,不惊于权贵,由是话音一转,点头说道:“尝闻颜守义书说精妙,远近传名;偏我好静,未与往来。今日因你,得其书信,只那信中,乃对我家门秀色,颇多微词,更戏言称羡,问求妙法,足之饮食男女,惶惶大欲耳。”

    声未绝,郑玄乃移步案前,就取挂笔一支,递与刘备,继而笑道:“你今回去,可将此笔,并我一言,齐付颜守义,就说:食色性也,个中精义,尽出笔尖,亦尽落笔间耳!”言罢轻笑,乃教刘备便去。

    刘备闻言视物,不甚了了,欲待问语,只见郑玄已转入后堂,顾自去了。刘备无可奈何,惟看手中握笔,摇头轻叹道:“果不出所料,虽免‘闭门羹’,却得‘杀威棒’耳。”遂笑而自返,乃回“一品天下”,来见颜守义。

    正是:礼尚往来多食色,文人骚客频娱乐。逢场作戏真亦假,笔话三分尽琢磨。

    究竟郑玄话中何意,颜守义又将妙语几多,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