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忆汉魂 > 第8章 色相善上 卓岳不群
    且说颜守义一段书罢,茶馆内外,俱对白蛇奇闻,嗟叹连连,既羡妙手通神,回春许仙;又惊法海圈套,塔倒囚蟹。

    众语纷议中,但听一人,高声笑道:“欲念执迷,白蛇敢想,非是上头没了,便是下面没矣!”

    此言一出,满堂惊诧,或轰笑、或喝骂,闹噪顿生。

    台上颜守义视之,不以为意,片刻稍歇,只叹语轻笑道:“适才看官所言,曰:上头没了,下面没矣。此语非为臆造,乃别有出处,亦俱为经典耳。”

    慢条斯理,疑团抖落,众皆奇之,随都定心静气,侧耳倾听。

    刘备在雅室听了,亦感新异,不觉端坐,也自凝神。

    少顷,馆内即作整肃,颜守义含笑点头,后轻掸袍袖道:“戏言曰:相宰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者也。今说‘上头没了’,就典出如斯相宰耳。昔阿弥陀道,初传中原时,尝有一相,食色俱厉,权倾朝野,人称色相,乃对阿弥陀者,深不以为然。一日闲暇,与高士论法,曰:‘所谓神圣,神于圣前,此阿弥陀道也;然在江山社稷,天子为圣,谁又其上乎?’此言犯忌,高士不答,那色相喜之被难,得意不已。未料此事,不胫而走,天子震怒,拿之斥责,曰:‘公无自知之明,反自鸣得意,今不自圆其说,当自掘坟墓矣!’遂令刀兵架首,只教答言。”

    此一段书,绘声绘色,曲折反转,众皆听之入神,全无些许声响,落于堂中。

    颜守义喜之,遂含笑轻咳,一本正经道:“所谓:猪拱圈,脑洞开。大难临头,急中生智。那色相情急而思,脱口便出一语,曰:‘天子为圣,上头没了。’其言虽是,却也犯忌,色相慌忙释言,曰:‘有道是:天地君亲师。天子为君,惟拜天地,只目下阿弥陀者,略无功绩,凭享天地之礼遇,臣实不明,方与高士论之也。’其言如是,其情更恭。”

    言说一半,话锋立转,颜守义抚案清嗓,似笑非笑道:“所谓:九曲回肠,一气贯穿。色相言无略停,语不稍顿,仅微察天子颜色,急又拜奏,曰:‘臣本愚钝未解,方受天子威喝,顿开茅塞,思来阿弥陀者,个个头无一发,只因其身,难承天子礼拜,想彼在彼国,亦复如是,遂自罚罪,落发代首,乃以上头没了,以尊天子为圣耳。故臣以为:天子为圣,上头没了。’言未毕,已然冷汗连连。”

    一语方落,众皆吁叹,片刻,纷议四起,乃作热闹。

    且噪之间,忽闻一人高声,大笑说道:“先生妙语连珠。所谓:九曲回肠,一气贯穿。思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想那色相急色,反悟空色,真可谓:猪拱圈,脑洞开矣。”

    声未绝,满堂轰笑,众皆抚掌称善,叫好不绝。

    颜守义视之,含笑点头,随不急不徐,慢条斯理道:“虽说马屁不穿,然空色难悟。只那色相,急中生智,非止脑洞开矣,更聪明绝顶耳。”

    众皆惯会听书,其中玩味,或有立知者,或作即思者,一时且笑且叹,形色各异。

    颜守义不以为意,仅轻咳数声,似笑非笑道:“那色相情急之语,虽是自圆其说,然也不免牵强,天子听之,不与降罪,却亦怨气难出,遂用其说,即下一谕,只教那色相听了,顿觉生不如死。”言罢轻叹。

    言方毕,就听楼上一人,应声笑道:“天子一谕,色相绝顶矣。”

    此言一出,众皆晓意,随都称快,满堂轰笑。

    颜守义环视堂中,含笑点头,随抚案轻拍,一本正经道:“古人云:‘气人有者,难承其重;笑人无者,当受其修。’那色相自作聪明,勉为自圆其说,天子虽不罪之,却罚之有术,遂用其说,即下一谕,曰:‘你既羡之恩遇,必可承其清修。今便依你所言,落发代首,以为罚罪,乃长伴青灯,闭关自省去罢。’金口御言,一言九鼎。于是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旦夕间,削发进位、顶破红尘。所谓:色不见头顶剃刀,相天破发落情伤,三千丝根系肚肠,阿弥陀一人乃上。诚言:色相、善上;上善、相色耳!”

    一段书罢,欢声雷动,茶馆街巷,笑语不息。

    雅室刘备见着,亦喜亦乐,不禁摇头轻笑,顾自思量:“尝闻:欲戴其冠,当承其重。故而绝顶聪明,非比自知之明也。切宜清修自省,莫待削发罚首耳。”

    正思虑间,只听着堂中一人,高声呼问道:“先生奇谈,别开生面。上头没了,入情入理,只不知这‘下面没矣’,又作何论乎?”

    话音方落,众皆止声,随都望视台上,惟待听书。

    颜守义闻言见状,全未在意,只轻掸袍袖,佯作叹息道:“圣人云:知者减半,省者全无。那‘下面没了’实在有伤风雅,不说也罢。”

    言方毕,满堂哄闹,尽都不依,乃连声呼请。

    颜守义视之,含笑点头,这才不急不徐道:“有道是:‘富贵险中求,虚荣根亦丢。’此诚不虚言耳。想来:自秦始黄,禁宫便立黄门,募于天下;多少攀龙附凤之流,趋之若鹜,朝思暮想,尽为黄门一入,锦鲤化龙。殊不知:禁宫大内,惟天子是举;欲入黄门,须精血以偿。”

    慢条斯理,寓情于景,便把众人思绪,引入故事。

    语作稍顿,话锋一转,颜守义继而抚案轻拍道:“古人云:大内春风比剪刀,欲入黄门自宫笑。攀龙附凤者,虽卓岳不群者也,然素未知:黄门者,门下绝黄;禁宫者,自宫乃进。凭不明就里,羡之慕之,直至一日,省之门道,仅止四个大字,顿为破胆,畏首畏尾,一哄散了。可谓:不知者不醉,无知者无畏,知之者减半,省之者全无。若问是哪四字,且听下回书说。”

    言罢,惊堂木一拍,颜守义笑而转身,便入后台,顾自去了。

    众皆哗然,顷刻茶馆上下,街巷左右,由静而噪,情急一片。

    且不明就里,又欲问不能时,忽闻一声高叫:“下面没矣!”

    此言落地,众皆豁然大悟,遂哄笑连连,继而散了。

    少顷,台上开锣,大戏唱起,然听书者多去,却不复热闹。

    刘备于雅室见着,心中暗叹,乃对颜守义更为敬重。未久,但闻数声轻咳,由远及近,将至门前,刘备听了,忙自起身,迎之于外。

    正是:不群自宫笑,色相顶上秃。三荤五厌破,谁不二师兄。

    究竟来人其谁,又将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