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刘备、关羽、张飞引领五百人马,投来幽州,初日登堂,惊险闹将,竟致太守刘焉,心有余悸,且为不甘,由是次日,厅堂排筵,齐聚文官武将,各各严正威武,陪与共坐,乃再请刘备赴会。
刘备似早料定,拂晓方起,便使人唤来张飞,数言分付,同相赴席;及至厅中,果见阵势,刘备不以为意,信口一语,激憋满堂,后径至次席,顾自就坐。
张飞受教于前,一反常态,仅侍立刘备身后,圆瞪环眼,止不作声。
刘焉奇之,不觉摇头叹笑,遂把酒邀饮,乃使开宴。
酒过三巡,各相敬饮,满堂文武,愤懑不逊,纷议渐起。
且闹之间,忽人急入,报黄巾前部五万,近城十里下寨。
话音方落,文武怯惧,刹那都静;堂上刘焉,情急问将,接连三遍,竟无一人应声。
刘备视之,摇头轻笑,这才妙语回怼,更憋众官面红耳赤,大气难出。
刘焉见状,忧叹之余,忙向刘备,揖礼问策;张飞听了,直叫出击,刘备亦点头含笑,欲往破敌。
刘焉又惊又喜,即应之助兵,未料刘备诸将不用,单借校尉邹靖,并城上守军,同去为战。
刘焉大喜,遂叱令左右,教速传邹靖前来听命。
未久,邹靖奉命赶到,拜于堂下,刘备见着,当先谓之笑道:“公昨日城上,刚毅果决,汉亲敢射;现今贼军近至,大兵压境,公可敢下城杀敌乎?”
邹靖见问,乃环视满堂将官,再望阶前刘焉,略以思虑,豁然顿悟,随复看刘备,拜礼回道:“公汉亲之分,若当先锋,在下刀山火海,亦必相从。”
刘备喜之,不禁正视邹靖,点头轻笑道:“诺大幽州,惟公锐智敢当,屈就校尉,实可惜耳。”
言方毕,张飞早几步向前,扶起邹靖,爽声叫道:“公乃丈夫,虽不好腚,未得有座,然临危敢言,却不同凡响哉。”
刘备听了,笑而说道:“然也。所谓凡响,九曲回肠,一屁尔尔;临危受命,振臂一呼,才见不同哉!”遂转视刘焉,乃揖礼笑道:“既有此公,并其所部,此战足用。常言道:好借好还,君子信义。今日临阵,但使军中折一兵,损一马,亦不算功。”
此言落地,砸坑裂石,堂上顿为惊呼一片;刘焉诧异已极,张飞亦未敢信,随都呆看刘备,瞠目结舌。
少顷含笑,故作叹息,刘备才轻掸袍袖,揖礼相请兵符,后拱手辞出,即领张飞、邹靖阔步便去,都往营中而来,惟留满堂文武,唏嘘嗟叹,恨不能已。
于路乘马,张飞急耐,便近刘备,不解叫道:“沙场用命,焉能略无折损,大哥适才言语,岂非授人以柄乎?”
刘备闻言轻笑,只不答之,仅顾视身后邹靖,朗声问道:“今日临敌,寡众悬殊,公智勇双全,可有良策也?”
邹靖见问,就于马上,拱手回道:“以寡敌众,首在气胜,正面敢刚,刚而能慑;再起伏兵,敲山震虎,令彼胆寒气衰,当可不战而屈人之兵也。”
刘备听之,点头含笑,叹语说道:“公于幽州,实屈才矣。”言罢扬鞭策马,即往军营,当先去了。
张飞、邹靖忙亦紧随,三人三骑,飞马扬尘,未久到营,会合关羽,大起五百子弟兵,就望城门举发。
比及城下,刘备付与兵符,乃教邹靖调拨人马,聚起本部军一千,齐列听令。
两军汇合,整顿已毕,刘备提马军前,先视谓关羽、张飞,朗声说道:“今之一战,彼寨叫阵,二弟领兵,与我同出正面,布阵拒敌。黄巾贼寇,虽见人多,终乌合之众也,不足为虑;且我谋划已熟,破之必矣,但使沉着冷静,必收全功耳。今初战告捷,个个封赏,当可改籍换册,光耀门楣哉!”
一语方落,乡勇尽呼,霎时士气高涨,摩拳擦掌,恨不即出。
刘备喜之,片刻稍息,继又转视邹靖,含笑说道:“公之人马,分作两路,乃寻小径,预往彼寨左右,就高处伏下,务要仔细行军,但见哨探,拿之监下,必使机密。且须多折树枝,用作扬尘,只看我将旗为号,便鼓噪大作,摇旗呐喊。不必出战,仅虚张声势即可。”
众军闻言,齐都呼善,各各心中大定,喜上眉梢。邹靖视之,不禁摇头轻叹,惟领命应诺,当先出发。
少时,一军尽去,刘备复看本乡子弟、五百丁勇,振臂呼道:“舍生忘死,必可死地后生!今我等同去,必当同回!但有一伤,亦必我刘备也!”
言方毕,众皆山呼杀敌,个个血脉贲张,士气爆膨。
刘备喜之惜之,遂唤关羽、张飞在前,与己并马,领众即行,乃扬旗鼓噪,大道而行,径往黄巾前寨,浩荡开进。
正是:冷兵热血寡敌众,以一当百惟气盛。绝地求生比吃鸡,大吉大利胸中计。
且说人马出城,军行于路,关羽闻知敌我情势,实则五百对阵五万,不禁轻捋长髯,沉声说道:“今敌众我寡,相差巨大,届时阵前,当快马劈刀,直取彼将首级,先以震慑,进而号令,方有胜算也。”
张飞听了,顿来精神,随应声叫道:“俺蛇矛轻便,当比二哥龙刀快矣!此战头功,切宜俺取也!”
刘备闻言,摇头轻笑,后顾视二人,叹声说道:“想那黄巾贼,虽为乱党,然众多流寇,终是受灾饥民,实也被逼无奈;今斩将迫散,于二弟而言,确非难事,然其来日复聚,又当如何乎?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者,善之大者也。今日阵前,若得巧为设计,乃醒众人之智,开愚鲁以明罪;杀贼首为之戒,劝流民而示仁,有所为、有所不为,才显英雄本色,扬我等贤名耳。”
关羽听之,深以为然,遂轻捋长髯,点头说道:“大哥仁德,弟受教矣!惟马首是瞻,听凭驱使也。”
张飞亦喜,直不费思量,即爽声叫道:“大哥既如是说,定有后招!区区五万之数,何足道哉,纵五百万来,俺亦微微一笑,视若等闲!”
刘备闻言,忍俊不禁,乃摇头轻叹,笑而说道:“所谓:腚有后招,十足酸爽;五百万来,不抽也难!”
关羽轻捋长髯,似有所悟,随看视张飞,叹声说道:“三弟性太直,须当不得惊诈也;而微微一笑,豹头环眼,实也难拿,且不如不笑耳。”
刘备喜闻,点头含笑,继又一本正经道:“尝闻美人,莞尔一笑,杨柳扶风百媚生,可谓妖娆。三弟燕颔虎须,面胜炭黑,笑若微微,直比破马狂奔,嘎得抽了,更叹为观止哉!”
一语方落,相随子弟兵,尽皆失笑,须臾功夫,便把将赴危难全抛脑后,都作欢畅。
刘备喜之,关羽亦乐,惟张飞啼笑皆非,叫闹不已。
正是:为将者勇,则三军无惧;为将者仁,则三军亲密。军无惧而兵锐,军亲密而齐心,兵锐而齐心,则所向披靡,喜吃鸡。
究竟刘备心思何计,阵前施用,又将奇事怎生,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