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拾阶而上,站在殿上,朝下瞅着一众人,沉声道:“这次案子涉及的官员之多、之广,是东澜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事情发展至今,祸已酿成,朕才觉察一二,实在愧对祖辈留下的这片基业!愧对东澜百姓对朕的拥护!朕已决定,择日,便会颁布罪己诏,检讨自身过失!”
太子一旁听了,惊道:“父皇,不可啊!”
钟离朔北只道:“太子,你贵为未来的天子,却也没有及时发现并纠正错误,致使筑成大过!如果继续沉默,你让东澜百姓如何看待我们钟离一族,两个无能的继任者?!朕虽然被蒙蔽,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皇室总要站出一个人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朕这么做,是在为钟离一族正名,你以后行事,也好好掂掇一下自己的身份!切不可重蹈今日覆辙!”
太子被说到点上,不由惭愧低了头。
周云晓一旁听了,内心叹服,这老头,够果决!
钟离朔北宣布完,转向元绍庚:“这次停职查办的京官众多,元爱卿这边也开始着手筛选,不妨多去民间走走,提几个有德的能人上来,填补空缺。”
说着又扫了众人一眼,点名让季琛留下,便挥手命其他人都撤散。
下面那群保住乌纱帽的人听得命令,心底不约而同舒了一口气,急忙都三三两两退出大殿。
殿外。
周云晓一个人走着,对今日的结果,她还是有些意外的,刚刚在殿堂上,她以为会就此错过抓住王纪隆的机会,没想到来了个季琛,形势就瞬间扭转!将王纪隆彻底打压在地,无法翻身!不日,二皇子押着嫌犯一到,恐怕王家就真走到头了!
这个二皇子,从前最不喜的就是帝京,衡阳道离他的封地也不远,近两年来,那里闹得鸡飞狗跳,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如今突然插手此事,还准备亲自押着犯人来帝京,这其中情由不得不让人深思。他这次过来,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衡阳道贪污一事?周云晓不愿也不敢往其他方面想。虽然不愿承认,但她也无从反驳,这位二皇子是个人物!无论是在坊市百姓眼里还是在朝堂众官眼中,这位都是人中龙凤,个中翘楚,众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正面的,积极的,如果跟这位成为朋友,那就是天底下第一大幸事,可如果跟这位对立斗上,那便是天底下最悲催最倒霉最头疼的事!
周云晓现在就开始头疼了!
正郁闷间,那边陆峰海突然叫了声四王爷。
周云晓神思不属,疑惑得看向对方。
陆峰海走近,面上有些不自然,咳了咳,终于道:“王爷,今日这事多亏了二王爷,否则,真被王纪隆糊弄过去了。”
周云晓现在听到二王爷这三个字就觉烦,当下也只胡乱应了声,便打算走人。
陆峰海这时又挡住道,然后又不自在的咳了咳,终于道:“四王爷,您还记得陛下赐婚的事吧,老臣想着,这婚期定的急,一切准备必然仓促,这两天又有这些事烦人,确实挪不开身,如今此事也暂告一段落了,老臣想着,不如趁这两日,将该办的都办了,省得遗漏,臣就有这么一个女儿,还是希望能面面俱到,对外也是个说法。”
周云晓听得这话,便有点懵,虽不知对方的意思,可还是应付的点了点头,道了句:“我知道了。”然后就走人了。
陆峰海站在原地,不由抹了抹额头,哎,想他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得为着儿女的事情操心,瞧四王爷那样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意思,想着不由又是一叹。
周云晓出了宫门,便瞧见不远处停着的陆家马车,正好陆心耘也在。
周云晓见着这个人,突然想到刚刚陆峰海跟她说的话,该办的?又不禁想起老头先前差人告知她的话,要她无论如何都打一对雁送去陆家。是了,自那日定了婚期,她就没再管这事,想来,那边定是等着收她的聘礼,结果一直没有消息!这般一想,也不过去和陆心耘胡扯了,远远的朝对方点了点头,便自顾自钻进了马车,命车夫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