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天又恢复了碧朗,万里晴空,蔚蓝似海,风和日丽,春光明媚。

    四王府。

    周云晓回来,直接去了后院梨园。

    最近,初一受伤,为了防止再有意外发生,周云晓还是在书房周围又增派了人手,严禁无关人员的出入,梨园的十几个虽然有心想要探明情况,倒都没有机会亲自看人,只有周云晓不时派小厮过来汇报一下情况。

    这两天三儿格外用功,一整天的时间,多半都是在舞刀弄剑,锻炼拳脚。

    周云晓过来,远远的便瞅见三儿矫捷飞舞的身姿,周云晓也不过去打扰,只站着瞧。

    阳光下,三儿手握长剑,映着白日的青光,挥舞着,下盘稳扎,起折转乘,似纸间飞舞的毫墨,行云流水,一收一递,一起一划,都带着凌厉,回刺时又极巧妙圆润,温润的清冷中,又夹杂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阳光不大,三儿却浑身冒着汗,后背都浸湿了一大片,可见是真下了功夫,用了心。

    如游龙摆尾,一个回旋踢,起身,反手一挚,收势而立,一套功夫结束。回身,这才看到后面的周云晓。

    当下禀手问候:“王爷。”

    周云晓摆摆手,笑道:“没想到只几天的功夫,你的剑法便精进不少,可谓神速,果然是练武的奇才,长此下去,前途定是不可限量!”

    说着,只在外面的的亭椅上坐了,又朝三儿笑道:“你也坐吧,我们说会儿话。”

    三儿跟随入座,禀手谦虚笑道:“让王爷见笑了。”

    周云晓只道:“说实在,我很为你高兴,徐铉如今也开始忙起来了,倒不能时时过来教你们,你既有心习武,过两日,我便专请个师傅进府。”

    三儿听了,不由道:“王爷,三儿习武,就是希望能保护身边的人不再受伤,此生,能进入王府,是三儿最大的荣幸,如果可以,三儿希望能成为您的左膀右臂,用手中的剑,披荆斩棘,报答您的恩德。”

    周云晓笑道:“报答倒不必,你只记得现在这份学武的初衷就好,不是有句话叫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嘛,做人,无需拘泥于尺寸之地,该出手时就出手,必要时,一把长剑挥起,便能为天地立心,为万民立命!你可懂得?”

    三儿一听这话,只觉豪气冲天,当即禀手:“王爷胸怀天下,三儿受教了。”

    周云晓也是看到三儿舞剑的意境宏远,一时豪情,有感而发,说了那么几句,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不由笑道:“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说其他的,其实,这次过来,我是有一件事要拜托你的。”

    三儿道:“王爷有事只管吩咐。”

    周云晓尴尬的咳了咳,终于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府里乱得很,初一又受了伤,便有好些事情耽搁没来得及去做,刚刚突然想起,觉得只有你能办好。”

    三儿正襟危坐,点头:“不论何事,三儿定会全力以赴,不会让王爷失望。”

    周云晓见对方说得大义凛然,不由又咳了咳,终还是道:“三儿啊,事情是这样的。皇上不是给我定了陆家的那位姑娘吗。这两天本打算接这姑娘进府,互相了解一下,提前知道对方脾性,将来进了门,心里也能有个底。可这几天府里一应诸事,都得我亲自做,实在挪不开身。但那事也耽搁不得,只能找个人代替。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你能胜任。一来你心思细腻,懂女孩儿的心思,二来你手脚功夫不赖,能保护好人。所以,三儿啊,近日,你就把手中其他事先暂时丢开,主要负责陆家姑娘就成。”

    三儿一听这话,当即犹豫道:“王爷,这不好吧,陆姑娘是你未过门的王妃,理应由您陪着才是,况且三儿也只是一个奴才,怎能站在陆姑娘身边。”

    周云晓挥挥手:“什么奴才不奴才的,你如今是我四王府的人,出去了可以说是半个主子,别人只有敬着的份。另外,你也别把事情想得难了,陆心怡只是一个小姑娘,你只管哄好人就成。还有一事,就这两天吧,你带几个人去城外,猎几只雁,要活的,是要送去陆家的。”

    三儿听着周云晓竹筒倒豆子般,吩咐了那么一堆让他难为的事,早开始后悔了:自己刚刚是不是应承的太快了些!这四王爷怎么想着让他做这种事,到底迎娶人家姑娘的是谁?让他去做,怎么看怎么违和,而且总觉得莫名奇怪!

    周云晓交代了事,也不打算多留,只道:“过后我会安排一应诸事,有问题你只管来找我,一切都有我担着。”

    三儿想着只觉不妥,还要再推脱,周云晓早先一步道:“好了,也没其他事了,你忙吧!”

    三儿只得起身送人,一腔话憋在喉头打转。

    周云晓解决了心头的一个大麻烦,当下走路也觉轻松不少,到得门口,猛然又想起一事,只回身道:“对了,你若空闲了,过那边瞧瞧初一,他昨儿刚醒,定无聊的紧,你过去跟他说说话也是好的。”说完,也不管三儿苦瓜似的一张脸,径自出了门。

    三儿答应着,直瞧着人走远,那喉头滚动的话终还是没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