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了好几个月,涿县也下了第一场雪,这场雪比去年要早一些,雪也要厚一些,
这天早上官道上涿县县城方向过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印着涿郡大族卢氏的标志。马车沿着官道一直来到楼上村村口的两家足店门口停了下来。
足店才刚打开,小厮还在后院吃早饭,店堂里只有老板在。
车上的御者下来,扫了扫马背上的雪,对车厢说,“家主稍待片刻,我去问问刘备家的地址。”
“去吧。”
御者快速走进足店,足店的老板连忙迎上来,御者问道“店家可知村中刘备家住何处?”
足店中这个时间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听见御者的问话,就回答说,“可是问村中神童刘备的居所吗?”
“是的。”御者回答。
此时店中没人,老板便出来热情的指路,“沿着村中大道一直走,快到村头就能见到一家有棵大桑树的院子,那便是刘备家。”店主还说,“刘备家院中有一颗大桑树,客人一见便知。”
说完便神秘的凑近御者,“此树颇为神异,连显异象!”
听到这里,车中下来一个文士,问店主,“哦?有何异象?且与我说说。”
店主见是高冠素服的文士,便有了点拘谨,不过店老板毕竟亲眼见过桑树的异象,便对卢植行了个礼说,“往年那桑树如其他树木一般,一入冬树叶皆十不存一二。但今年入冬以来,刘备家院中的桑树早晚云雾缭绕、笼罩树冠,发新芽,展新叶。那树冠颇大,小半伸出院外,有人站在树下,顿觉身体通泰,精神抖擞。即便是隆冬下雪时。树冠依旧翠绿,远近闻名,皆说有此神树护佑,刘备必不是凡人。”
“哦?果真如此神奇?”卢植听了心里不怎么相信,居然有此事?但是也想亲自瞧瞧,回到车上,他便催促御者快快过去
刘备、刘勤、闲云老道,此时已经修炼完毕,刘备和刘勤正在家中的矮几上用水练字,玄云老道则坐在一旁,思索着他门中的术法。
“老吴去开门,有客来访。”玄云突然睁开眼睛,让老吴去开门。早已见怪不怪的老吴,直径去把门打开,只见巷口停着一辆马车,一名御者正准备敲门。
老吴问道“可是来找刘备?”卢植也下车了,听到后也一脸疑惑,心想刘备知道我要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来找刘备?”御者有点惊愕。
老吴自豪的说,“家中有长辈略懂神通,这点小事自然能算到。”
虽然嘴上说的略懂,但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老吴的自豪。
进了院门,卢植顿时感到院子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外面下着小雪,刮着寒风,院子里虽然不说是温暖如春,却没有一丝寒意。
老吴将卢植引到客厅,见到玄云后,卢植向老道行礼。“冒昧前来拜访,不知刘备的长辈在此,还请恕罪,”老道摆摆手对他说,“我等方外之人,不必多礼,不用管我。”
刘备和刘勤早就认出了这就是去年在小河边聊天的帅气大叔卢植,刘备和刘勤站起来,将卢植引到榻上坐下便说,“先生还请上座,不知道先生前来有何事?”
刘备转身又吩咐老吴,“去盛一杯红枣姜糖水,让先生去去寒气。”
卢植坐下,整整衣服,笑眯眯的看着对刘备和刘勤说,“我乃涿郡卢家卢植,师从太尉陈球、大儒马融,之前在洛阳求学,去年回到涿郡我便欲效仿恩师,广授门徒,日前一直在筹备燕山书院,在城中久闻两位神童名气,不知两位可愿入我门下学经,上报朝廷,下安黎民。”
刘备心说,我还说年后备上束脩亲自前去拜师呢,没想到居然来找自己了。
他当下按捺住自己的喜悦,对卢植说“此事须得告诉家母。还请先生稍等。二弟,你也回家告诉二叔和叔母。”说完自己也转身进了内院。
“母亲,今有太尉陈球、大儒马融高徒卢植先生,在涿县办学,希望我入他门下。”刘备直接跑进内院对刘苏氏说。
刘苏氏有些惊喜,问道,“他才学和名声如何?”
刘备说,“卢植先生是海内闻名的大儒,品性道德,皆被世人称赞。”刘备这有点夸大了,卢植这会还没那么大的名气呢。
刘苏氏说,“既如此,我儿便入他门下读书吧。”说着又叫来吴氏,整理仪容,准备出去谢谢卢植。
“是!”刘备一边回答一边走出去。
回到院中,他看到卢植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神童,卢植想来也很希望他能拜入自己的门下。
不过卢植本人却是文武双全,品德才华各方面都是顶呱呱的,而且人脉关系也非常强大,刘备也非常愿意拜入他的门下,当下便回答卢植,“母亲同意让我拜入你的门下。”
这个时候刘勤也过来了,同时过来的还有他的父亲刘元起,刘元起对于卢植到刘备家里来收刘备和刘勤为徒,非常的惊讶,刘元起常年在县城,多少见过世面,涿郡卢家可是一个非常大的家族,卢植在郡内也是声名远扬的名士。
一切从简,在两人家长的注视下,刘备和刘勤两人在客厅中跪下给卢植行了大礼,并称呼老师,这已经是最简单的拜师礼了。
没有什么比老师收到两个天才的学生更为高兴的事了,卢植满心的欢喜。
“好!好!好!待数日之后,我安排车来接你二人到学院,学院就在县城外五里地的卢府果园之中,每旬有假期三天。”卢植喜上眉梢。
刘备和刘勤听到后看了一下正在旁边的玄云,玄云似乎知道他们在担心,他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说道,“去学院不影响你们,只需每日修炼一盏茶时间的内功和的拳脚兵器就行了。”
收下两个天才儿童弟子,卢植心里也放心了,问到刘备,“听闻你家中早晚云雾笼罩树冠,因人乎?因树乎?”
“我家叔祖从建初元年修炼道法至今,早已得道,这些小术法不过是道门的小把戏,不值得老师紧张。”
刘备微微一笑,告诉卢植关于玄云的情况,卢植心下一算,好家伙,这个道人快百岁了?看起来怎么只有四五十?当真是驻颜有术的得道高人!
汉朝虽然独尊儒术,但是道家依旧是朝廷和民间主要的学派,不少的名士都身兼儒道两家,不少功力深厚的道士都是皇族供奉,卢植听闻玄云道人接近百岁,连忙起身向玄云行了个大礼,“卢植不知真人身份,还请恕罪。”
玄云随手一拂,又是真气外放将卢植扶了起来,自从玄云进入练气期,越来越仙风道骨,配上长须长眉,无论是谁见了都要夸一声好一副得道高人的卖相。
卢植见到玄云如此实力,顿时就对玄云老道大感兴趣,撇开刘备和刘勤,殷勤的与玄云探讨周易术数、道门八卦。
玄云见他收下刘备和刘勤做学生,也来者不拒,两人聊的春风满面,刘备和刘勤无奈,只得老实坐着相陪。
聊到正午的时候,玄云看见老吴夫妇端进来饭菜,心想还是得露一两手卖弄卖弄,免得看轻这两个孩子。
当下笑着对卢植说,“时至晌午,先生还请入席用饭。”
卢植哈哈一笑,“我与真人投契,不如一桌共饮?”
“那好!”玄云眼睛一闭双手掐一个法诀,同时嘴里喝道“天地五行,听我律令,酒来。”顷刻间凭空案几上出现了一个酒葫芦,却是玄云从旁边摄来的。
卢植哪里见过如此情形,张大嘴巴指着案几上忽然出现的葫芦,一脸懵逼,惊讶的说不出话。
玄云哈哈一笑说:“此微末道法。”说着给卢植倒了一杯酒,一拔开葫芦塞子,顿时酒香满屋,卢植接过酒来,酒居然还是热的。
卢植深吸一口气,一仰头将酒喝完,抓住玄云问道,“真人!道法可得长生否?”
玄云捋捋胡子、斜着撇了一眼卢植,“我道门之法,岂止长生?修到极致,当与天地共存,亘古不灭,只是我天资所限,现在最多只能说长寿不可求长生。”
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想当年,前朝始皇帝集全国之力,以求长生之法而不得,募得道高人,远渡海外求延寿制药而毫无消息,一气之下居然坑杀炼气士数近百人,他哪里知道修仙到练气者寥寥无几,突破炼气才刚开始,筑基者才踏入仙门,自夏商以来到现在,民间传说成仙者大多只是踏入筑基而已,真正结成金丹的不到双手之数,若求长生,天资和机遇缺一不可,岂可强求就能得到?”说完,感叹的看了一眼刘备。
卢植又问,“不知我能学得长生之法否?”
玄云用神识查探了一番后对卢植说,“经脉郁塞,最多只可延寿。”
卢植长出一口气,毕竟是名士,转瞬间就想开了,自嘲道“庸人自扰而已。”
卢植现在已经是幽燕闻名的名士,玄云很有成就感的给卢植科普了一下修炼的常识。
后天、先天、练气三阶段为凡人,筑基、金丹、元婴为仙人,天仙、玄仙、金仙已经是仙界巨头,还有大罗金仙,又被称为准圣人,最后才是圣人,诸天万界,圣人也仅仅只有数位而已。
每个层次还有初阶中阶高阶之分,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不仅仅看修炼者有没有这个资质,气运更是重要。
玄云对卢植说;“修炼之道很看重资质,若无优秀的资质,再努力苦练修行顶多能够达到后天巅峰,如果有下等资质,又能够持之以恒,或许能够达到先天阶段,而炼气阶段没有资质是绝对达不到的。”
“自始皇帝收集道门典籍寻求长生之道不成,又坑杀练气士之后,道门的修炼秘籍不少流落民间,很多大家族都藏有道门的修炼秘籍,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练成,可见资质的重要。”
玄云心里补了一句,气运更重要,要不是遇到刘备,恐怕我离大限也不远了。
卢植追问到,“我的资质不知道能不能修习术法?”
玄云说,“修习这类术法,须得到练气阶段调动天地灵气才行。”
卢植还是有点不甘心,又问,“不知道真人是否愿意到我书院教授学生?”
玄云还想回去观中修习神通术法,哪有心情去他的书院教书,就对卢植讲,“我答应在此教授刘备、刘勤一年,如今这时间也超过了,我也即将回道观苦修,只能愧对你的好意了。”
卢植没有办法,只能就此作罢。
两个人一直聊到下午太阳西沉,卢植让刘备和刘勤在院中演武,还看了下他们的功夫才返回涿县,走之前又嘱咐了一番,五日后将派车马来接他们去学院。
刘备和刘勤将卢植送到了村头的官道上,才返回家。回到院子里,玄云问刘备,“既然你说卢植是天下的名士,为什么他来收你为学生反而没有一点儿兴奋的感觉呢?”
刘备心想我可不是不高兴,而是因为我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但是面对玄云的询问,他还是回答,“道家讲究心态平和,尽量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稍改,东海啸于侧而大气不长出。”
玄云哈哈一笑,然后告诉刘备,“不经历跌宕起伏,哪来的心态平和?你现在还小,该高兴就高兴,该烦恼就烦恼,多多感触着人生百味,只要不犯律法,不背道德,不违本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年之期都过了,你们马上进学院学习了,我也要回观中修习神通术法,以后我无法常在你们身边,你与刘勤也算是我的晚辈,一定不能好高骛远,要一步一步的修炼自己的道。”
“谢谢叔祖关心,备自当谨记”刘备刘勤知道玄云这是为了他好,两兄弟当下行了一个大礼。